《瓦利亚的财务官今天也很心累》鹤兰

24、第二十四章 玩笑

　　“阿尔。”九代首领一如既往，招呼着人坐过来，“要来尝尝吗？刚送来的阿拉比卡豆子。”

　　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他。

　　那双眼睛虽然布满岁月的痕迹，但是依然锐利，阿斯塔很清楚这位统治了彭格列数十年的长者是温和的，但他的温和从不意味着软弱。

　　阿斯塔很自然地在客席坐下，接过一杯咖啡，道了一声谢。

　　阿斯塔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得体微笑。

　　“日本之旅如何？”九代首领问。

　　阿斯塔想了想，似乎在回味什么，笑意深了几分：“很不错，未来的十代家族很有趣，一群很有活力的孩子呢，奈奈女士的曲奇也很美味。”

　　“我有些期待未来彭格列将会迎来一位怎样的首领了。”

　　九代首领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位小辈，事实上也是如此。

　　老人的笑容慈祥，眼中也闪过一丝光：“看来阿尔你对纲吉君他们的印象很不错呢。”

　　九代首领清楚，阿斯塔看起来是瓦利亚中性格最好的一个，在堪称疯子聚堆的暗杀部队中，他正常的不正常。

　　跟其他人相比，阿斯塔看起来是最好相处的人。

　　无论是xanxus，还是斯库瓦罗，又或者是贝尔菲戈尔和路斯利亚他们，寻常人很难跟他们好好相处，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性格。

　　而阿斯塔性格温和有礼，比起那群性格各异的疯子好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九代首领清楚，瓦利亚中真正最难接近的人是阿斯塔.巴雷徳。

　　因为你很难从那张微笑面具下辨别出他究竟是将你当做朋友，还是棋子。

　　“确实，不过……”阿斯塔说，“现在的纲吉君还太年幼了，还需要成长。”

　　“他太温柔了，太容易相信别人，缺乏一个首领应有的果断，这样的性格在里世界太危险了，不仅仅是对他自己，对他身边的人也一样。”

　　阿斯塔很清楚，沢田纲吉不是里世界中长大的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拥有着里世界罕见的温柔与纯粹。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纲吉君拥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不是指他的力量，而是他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他的魅力。”

　　“他身边的守护者们对他的追随，不是出于畏惧或利益，而是出于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喜爱，这种凝聚力是无法用金钱或武力买到的。”

　　“现在的纲吉君作为首领可能还有些不合格。”阿斯塔不否认这一点，“但是，我期待他的未来。”

　　“而且，我想，有reborn先生这位老师在，纲吉君的未来会很值得期待。”

　　九代首领看着阿斯塔，注视他良久。

　　“阿尔。”九代首领说，“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的邀请吗？”

　　阿斯塔抬眼看过来。

　　他记得，九代首领曾邀请过他前往总部任职。

　　他拒绝了。

　　“以你的能力和心性，你完全可以成为彭格列最优秀的财务官，甚至是下一任的门外顾问。”

　　九代首领不怀疑这一点。

　　“但是你拒绝了。”

　　九代首领想起那个时候的阿斯塔，十几岁的少年可以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

　　阿斯塔也想起了往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是啊，因为我选择了瓦利亚。”

　　“即使那里有最糟糕的同事，最危险的办公地点，最高的血压风险，以及数不清的烂摊子，可是……那是我选择的回去的地方。”

　　阿斯塔的眼神坚定，一如曾经。

　　“是啊，所以，我想，你是最适合瓦利亚的财务官。”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保住了阿斯塔财务官的职位，没有让任何人动摇。

　　阿斯塔神色了然。

　　“关于十代家族与瓦利亚之间，我会尽量维系友好。”阿斯塔说。

　　九代首领让他去日本亲眼见一见未来的十代家族，本身也含有这样的目的。

　　瓦利亚与沢田纲吉他们之间需要一个斡旋的角色，而阿斯塔是瓦利亚中最适合担任这个角色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以xanxus大人的意向为主，您清楚的。”

　　九代首领：“当然。”

　　“那么，我今天先告辞了，九代首领。”阿斯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

　　九代首领：“嗯。”

　　阿斯塔微微欠身，对九代首领行了一礼，往门口走去。

　　“阿尔。”

　　在他手即将握上门把手时，九代首领喊了一声让，阿斯塔回头。

　　“谢谢。”

　　老人的眼神是慈祥的。

　　“作为一个父亲。”

　　阿斯塔笑了一下，有些无奈。

　　“或许，这样的话，您应该亲口跟xanxus大人说，而非对一个外人说，九代首领。”

　　阿斯塔离开了，阳光从窗外进来了。

　　*

　　阿斯塔从九代首领的办公室出来，心情不错，路上遇到认识的人点头示意。

　　“哟，阿尔！”

　　在拐过走廊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斯塔停下脚步，转身，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朝他走来。

　　老头衫，工装裤，一头金发在从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朝阿斯塔走过来的时候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家光大人。”阿斯塔微微欠身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问候礼。

　　沢田家光几步走到他面前，大手一挥，自来熟地搭上阿斯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阿尔的肩膀微微一沉：“听说你去日本见了阿纲他们？”

　　“是的。”阿斯塔任由他搭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昨天刚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沢田家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儿子很可爱吧？”

　　阿斯塔想起那只小狮子，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点笑。

　　“嗯，纲吉君非常可爱呢，也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对吧对吧！”沢田家光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阿纲从小就特别乖，虽然成绩不太好，运动神经也不行，但那孩子心肠好，这一点随他妈妈……”

　　“奈奈女士的手艺也很好。”阿斯塔接着说，语气真诚，“她招待我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午餐，还附赠了我一份手工曲奇。”

　　“对吧对吧！”沢田家光一听这话，立刻像打开了话匣子，“奈奈的料理可是一绝！尤其是她的咖喱，那个香味，那个口感，我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她做的咖喱！

　　他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妻子和儿子，完全没有注意到阿斯塔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微光。

　　阿斯塔安静地听着，面带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

　　等沢田家光终于告一段落，他才轻轻开口：“说起来，家光大人，我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什么事？你说！”沢田家光毫无防备地拍了拍胸脯。

　　阿斯塔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优雅，让人如沐春风。

　　“家光大人，我一直非常敬佩您的实力。”

　　这是实话，面前这个男人能够做到彭格列家族门外顾问的位置，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沢田家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挠了挠头：“哎呀，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作为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您尽职尽责，为家族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毋庸置疑。”阿斯塔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敬意，“但是……”

　　他顿了顿，海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沢田家光。

　　“作为丈夫与父亲，家光大人似乎非常失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沢田家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哈？”

　　沢田家光搭在阿尔肩膀上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精致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但他知道，那不是闲谈。

　　阿斯塔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为了彭格列奉献一切，固然值得尊敬，但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家光大人您不幸在任务中阵亡了，奈奈女士和纲吉君该怎么办呢？”

　　沢田家光的脸色变了。

　　阿斯塔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请不用担心，如果家光大人您不幸阵亡了，我非常乐意接下家光大人您的阵亡抚恤任务。”

　　“我保证，您的抚恤金会一分不少地送到奈奈女士手中，绝不会有人有机会吞掉一分钱。”

　　他微笑着，语气诚挚得仿佛在宣读一份庄严的承诺，那是对他自己能力的自信。

　　“对了，奈奈女士还那么年轻，为了奈奈女士后半生的幸福，等她走出悲伤之后，可以考虑一下再婚的事情。家光大人您知道奈奈女士喜欢怎样的伴侣类型吗？我可以提前帮忙物色一下人选。”

　　“等等等等！！”沢田家光终于回过神来，急忙打断他，“你小子在说什么啊？！什么抚恤金？！什么再婚？！奈奈是我的！！！”

　　阿斯塔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我当然知道奈奈女士是您的妻子，只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毕竟家光大人您的工作那么危险，万一哪天……”

　　“没有万一！”沢田家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看着阿纲长大成人，还要和奈奈一起养老呢！”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是在聊他可爱的儿子吗？为什么聊到他阵亡的事情上去了？

　　他还活得好好的呢，不用考虑死掉之后的事情，更不用考虑他老婆的未来丈夫候选人以及他儿子的继父人选。

　　沢田家光搭在阿斯塔肩上的手用了力，力道大得让阿斯塔的骨头咔咔作响。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就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扭曲，眼角甚至在微微抽搐。

　　“你可真体贴啊，阿尔。”沢田家光咬着牙说。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阿斯塔从善如流，“毕竟家光大人您为家族付出了这么多，能够陪伴在家人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如果您不幸阵亡了，保障好您家人的生活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

　　沢田家光感觉青年带着笑容往他身上扎了几刀。

　　沢田家光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收紧手臂，把阿斯塔勒进怀里，声音绷的紧紧的：“但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不用考虑这些。”

　　“我知道的。”阿斯塔挣扎了两下，试图从门外顾问手下挣脱出来，失败了。

　　“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沢田家光手臂又收紧了点。

　　“咳。”阿斯塔咳嗽了一声，拍拍沢田家光结实的手臂，“家光大人，请稍微收一下力气，我快要窒息了。”

　　沢田家光松开阿斯塔，瞪着他，表情复杂极了。

　　他当然知道阿斯塔是在开玩笑，只不过话里的认真劲儿，又让他有点儿分不清真假。

　　“你这小子……”沢田家光松开了人，抬手揉了揉眉心，“难怪瓦利亚那群家伙能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你这张嘴……”

　　“您过奖了。”阿斯塔微笑，“提前做好准备是一个财务官的职务本能。”

　　沢田家光嘴角抽抽：“你这份体贴还是给瓦利亚那群人用吧，我就暂时不需要了。”

　　阿斯塔对他笑了笑。

　　沢田家光叹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无奈：“你小子……”

　　阿斯塔没有继续接话，只是默默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整理好，一丝不苟，重新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模样。

　　“那么，家光大人。”阿斯塔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沢田家光叫住他，“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开玩笑的吧？”给奈奈介绍对象什么的。

　　阿斯塔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猜？”

　　说完，他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