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逃咪》顽琦

8、 猫耳猫尾只能给他看 “你怎么知

　　冷水终于浇灭了火。

　　郁元诀出来后，目光直直定在床上。

　　燕渡不知何时又脱了睡袍，趴在床上，猫耳猫尾也露出来了。

　　长腿斜斜露出，如玉横陈，被子只遮住腰窝一小截，欲盖弥彰，其上的大片肌肤尽数外显，只一眼，就令郁元诀尽收眼底。

　　猫耳半隐半现于蓬松头发里，听见郁元诀的脚步声就微微动了动。紧接着，燕渡侧过头，看见郁元诀的第一眼就要起身下床，奔去他身前。

　　郁元诀几步跨去床边，把燕渡按在床上。

　　“别乱动。”郁元诀长臂一伸，捡起胡乱搭在被子上的睡袍给燕渡穿好。

　　燕渡任他摆弄，目光始终黏在郁元诀脸上。绒绒的尾巴尖也一下下蹭过对方的手背，逗人玩似的，来回轻晃。

　　可郁元诀不为所动，没有上手去摸。

　　燕渡不太明白。他看了看郁元诀，又看看自己的尾巴，好几次欲言又止。

　　穿完，郁元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会心情，开始教教燕渡使用家里各种电器。

　　带着燕渡在家里各个角落转完一圈后，郁元诀把人领到了次卧的门前。

　　郁元诀为燕渡打开门：“我已经简单收拾过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吧，明天我再让徐妈好好打扫一下。”

　　燕渡在郁元诀的注视下躺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望着人。

　　郁元诀关了灯和门，回到自己房间。

　　他原以为自己能很快睡着，但直到凌晨一点半才略有困意。

　　意识渐渐朦胧时，郁元诀忽然听见了“咔嚓”一声。

　　主卧的房门被打开。

　　几秒钟后，郁元诀感觉自己身后的被子透了一丝风进来，很快就慢慢鼓起。

　　没多久，他的背后贴上一小团温软。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了，变成一长条温热。

　　一只手摸上郁元诀的腰间，轻轻搭着，仿佛这样就能缠住他、留住他。体温顺着相触的地方透过来，暖热一片。

　　郁元诀没推开那只手。

　　他转过身，正面看去。

　　视线在夜色里相撞，借月光看清彼此。

　　燕渡没想到郁元诀居然还没睡。他还是特意等了很久才找过来的。惊慌之下，他下意识往后动了动，却被郁元诀一把扣住腰身。

　　“小心掉下去。”郁元诀握着燕渡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郁元诀说完做完，才忽然觉得不太对。

　　但他仔细一想——

　　燕渡是猫，抱他就等于抱猫。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郁元诀顺理成章地环着燕渡的腰，把人抱得更紧。

　　燕渡弯了弯眉眼。他回搂住郁元诀，尾巴悄悄缠上对方脚腕，猫耳也早就冒出来了。

　　郁元诀的下巴搁在燕渡的颈窝，嗅着对方身上和自己身上同款薄荷味沐浴露的气息，莫名心满意足。

　　他问：“怎么不变回猫了？”

　　大半夜不睡觉，变回猫形，溜来他房间爬床，是要自己陪他玩吗？郁元诀不太确定。

　　但他明天还得上课呢。

　　于是郁元诀婉拒：“白天窝在沙发看动画片，不是挺好玩的吗？”

　　手掌贴在燕渡的腰侧，郁元诀来回摩挲，心道，这也太瘦了。

　　燕渡没说话。

　　等郁元诀真的困得差不多要睡过去了，燕渡才细细打量对方的脸。

　　窗外月色如水，清凌凌漫过彼此。

　　燕渡借着月光端详枕边人，小小声问：“郁元诀，你会赶我走吗？”

　　为什么会心无芥蒂地信任妖怪、收留妖怪？郁元诀似乎很平淡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燕渡表现得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会有这样的疑惑。

　　他本以为郁元诀睡熟了。

　　却听对方的声音似月华流淌：

　　“乖乖睡觉。”

　　翌日。

　　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课前，郁元诀坐在床边。

　　床上被子拢着一团，里面的人正半梦半醒。

　　郁元诀把燕渡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轻声却严肃道：“燕渡，我们得约法三章。”

　　这些话本该等燕渡彻底清醒的时候再说，但郁元诀今天早八晚六晚十，索性趁现在讲清楚。

　　燕渡揉揉眼睛：“知道了，我都答应你。”

　　郁元诀：“……”

　　他还一个字都没说呢！

　　郁元诀抬指点了点燕渡的脸颊肉：“我这说的都是正事。第一，不能不穿衣服！”

　　燕渡闭眼，点头。

　　“第二，不能随便露出猫耳猫尾！”

　　燕渡闭眼，又点头。

　　“第三，不能变成猫后，半夜溜上床！”

　　燕渡脑袋一点，靠在郁元诀劲瘦的小臂阖眼睡了。

　　郁元诀：“……”

　　燕渡等了一会，没再听见郁元诀的声音，觉得有点奇怪。他一只眼睛悄悄睁了条缝。

　　直直和郁元诀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装睡就这点定力？”郁元诀用手背蹭了蹭燕渡的脸颊。

　　燕渡立刻睁圆了眼，心虚地垂下头。

　　头顶的猫耳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听清郁元诀说的那三条规矩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但他不理解、不喜欢，也不想遵守。

　　可燕渡也不想拒绝郁元诀，让对方难过。

　　燕渡还窝在郁元诀怀里。抬头，他用上目线看人，直勾勾地盯郁元诀。

　　郁元诀不为所动。

　　燕渡只好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且同意。

　　郁元诀把燕渡放回床上，揉着猫耳叮嘱：“白天徐妈会来打扫卫生，一日三餐会由陈叔送来。”

　　燕渡翻身，背朝郁元诀。

　　他应了声：“知道了，我不会在他们面前现原形的。”

　　郁元诀关紧卧室门。

　　转身听见家门被打开，是徐妈已经到了。

　　徐妈打过招呼，看见客厅里堆放着很多个拆封但还没来得及组装、摆放归置整齐的东西，问了一嘴。

　　郁元诀：“没事，你不用管这些，我找时间自己收拾就行。”

　　这些快递是新的猫爬架、猫窝，还有各种猫玩具猫粮等一大堆东西。

　　都是他趁上水课时选购的。

　　得知现在家里有猫，徐妈随口夸道：“少爷养猫了，肯定很可爱吧。”

　　郁元诀点点头。

　　确实可爱。

　　他正拿着手机给陈叔发信息，称自己最近胃口大开，让他以后都准备两人份的一日三餐送来。

　　郁元诀还特意强调，其中一份少葱、不要辣椒。

　　信息发出去很快得到了回复。郁元诀思索再三，又提醒对方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向他父母汇报了。

　　郁元诀越想越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这很有点同居的意味。

　　要是哪天爸妈真问起来，他该怎么应对？

　　郁元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理由，索性能瞒一天是一天，船到桥头自然沉。

　　临出门前，郁元诀望了眼紧闭的主卧房门，让徐妈不用收拾主卧。

　　郁元诀还不忘提醒对方：“下楼扔垃圾和离开的时候记得关紧门，不要让他跑走了。”

　　徐妈表示知道了。

　　她还宽慰郁元诀：“放心吧少爷，猫都是认主的，肯定不会想着跑走。”

　　郁元诀弯了弯唇。

　　除了他，世上还有谁会这么好心，甘愿被这只连谎话都编不明白的笨笨猫讹到。

　　对于郁元诀而言，养只猫并不费劲。

　　虽然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是猫妖，还是一只会化成人形的猫妖。

　　但说到底，燕渡只是一只猫，仅此而已。

　　夜晚。

　　上完课，郁元诀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睡前，他再次把燕渡领到次卧。

　　燕渡跟在郁元诀身边走着，悄悄看了眼郁元诀卧室的门，很快就收回目光。

　　郁元诀：“白天我已经叮嘱徐妈再收拾过了。床单枕头被套这些东西，你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花纹的话，柜子里还有别的。”

　　“这瓶香氛喷雾是新的，栀子花香，比较清淡，我给你的床已经喷过了。要是不喜欢，还有别的味道……”

　　郁元诀絮絮叨叨说着，走到衣柜前打开。

　　衣柜里，满满当当都是郁元诀给燕渡新买的衣服，包括贴身衣物。

　　“新衣服在这，都是按你的尺码买的。也许有的尺寸可能不太对，到时候我再给你仔细量一下。”

　　郁元诀揽着燕渡的肩：“如果有别的喜欢的衣服也可以告诉我。”

　　他的视线落在燕渡身上。

　　这两天，新买的衣服还没到，燕渡都是穿他的衣服。

　　宽大的T恤把短裤遮住大半，偶尔，郁元诀能从领口从往下望，不经意间能一窥莹白和浅红。

　　燕渡侧过头，直视郁元诀，问：“谢谢你啊郁元诀。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郁元诀：“……”

　　燕渡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尺码。

　　他之前一直维持猫形，没穿过衣服。只有那天跟踪郁元诀的时候，他才去随便买了一身。

　　郁元诀：“……”

　　他不知道该编个什么理由。

　　说因为他看过摸过所以一清二楚？

　　说因为他给燕渡洗内裤所以连这也知道？

　　说因为他半夜不睡觉，用手悄悄给抱在怀里的燕渡量过？

　　郁元诀抿抿唇，大脑飞速运转。

　　燕渡注视郁元诀，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郁元诀才发出声音：“之前，你不是穿过我的衣服吗，我看了看……猜的。”

　　郁元诀顺着话往下编：“男生嘛，就那几个尺码，都差不多，衣服比较好买。”

　　“就是猜的才可能尺码不合适，所以如果穿着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和我说。”郁元诀转移燕渡的注意力。

　　听起来很有道理……

　　燕渡听得很专心，轻易相信了郁元诀的鬼话。

　　郁元诀照例和燕渡道过晚安。

　　他叮嘱道：“我明早又有早八，要提前出门，就不吵醒你了。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陈叔会送餐过来，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喜欢吃的都可以和他说。”

　　白天的时候，郁元诀思来想去还是跟陈叔编了个理由，说是他有个朋友借住一段时间。

　　陈叔是个人精，自然不会先郁元诀一步去郁父郁母面前嚼舌根，谁知道是只玩玩还是以后真要见家长。

　　况且陈叔看着郁元诀从小长大，明白对方有分寸，不会乱来。

　　虽然燕渡不用避着陈叔了，但郁元诀还是再三提醒：“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猫耳猫尾，知道了吗？”

　　燕渡乖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郁元诀的意思——

　　猫耳猫尾只能给郁元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