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子龄

3、旧梦

　　云殊远远的望着雅柔，爱热闹的人太多了，终是不能靠近她，雅柔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这一刻她的新郎正轻轻地给她带上结婚戒指，她微微的笑着，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仿佛世间就只得她二人，旁的都不过是摆设般，她的眼中只得霍子杰一人。
　　“很般配，不是吗？”苔琳一旁推推云殊，“是啊，雅柔终得佳偶。”她对苔琳笑笑，心里放轻松，下一刻却见苔琳盈盈的望着她，“是吗？这霍子杰比之贺军翔如何呢？”她的口中好似不经意地吐出这句话，笑着盯牢了云殊。
　　贺---军---翔，这三个字一下重重的掷进了云殊的心，瞬间把她扔进了冰天雪地，这周遭的热闹，喜庆的场面，满耳的欢声均不能给她一丝的温度，人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找不到依靠的岸，原来这种不能呼吸，不能哭泣，不能掩饰，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竟是这样的艰难！望望苔琳，她听见自己涩涩的声音，“应该差不多吧。”
　　云殊踯躅不前，不敢再靠近雅柔，却也再没有机会靠近她，因为雅柔从新郎迎亲到拜别父母离开家门再也没有瞧过她一眼，原来自己一直留在这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啊！心里满满的苦涩，犹如冬日绕过满树枯枝的薄雾，久久的弥漫不散。
　　雅柔的婚宴是在衡城最大的豪门酒店举行，可欣老公的老爷车载着她们一路飞弛，竟也慢了。姜苔琳与包可欣笑声盈盈一直在议论着今天的迎亲场面，新郎的丰神俊朗，新娘的娇羞怡人，花车的靓丽与豪华。全然没有去注意蜷缩在车内一角的云殊，饶已是初春的时节，她仍然觉得从骨子里透出冷来。真该披件大衣来，云殊暗自想着，侧面向窗外望去，横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冷得透心，犹记读书的那几年，每晚下自习回来，雅柔都要拉了她挤在一条被子里，两个人冻得抖抖索索的相互依靠着取暖。雅柔本可以走读，但是因着云殊十天半月也不回一次家去，直到妈妈亲到学校里来拉人了，才两个女儿都接回去，海吃海纫欢伲?沟椎亟???サ簟?
　　“想什么呢，到了。”可欣笑嘻嘻地推了推她，如果象她倒也是不错的，成天开开心心，又嫁得嘉婿，不愁生计，未尝不是件可心的事，也难怪她没有没了她这名。云殊下得车来，深吸了口气，怕什么呢，再难也得过了今天这关才是，大不了明天就打道回府，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去！呵呵，怎么这样形容，她自嘲道，打起精神自然地挽上了苔琳的手，迈步走进了酒店的大门。苔琳惊讶的眼光如果可以的话，就选择视而不见吧！
　　霍家是个大家族，可欣说霍子杰从家族中分出来自己开了家商行，原不过也是为了历炼。苏雅柔嫁过去，衣食甚是无忧，最难得是霍子杰对她的情深一片，在同学们中都是出了名的火山孝子。云殊淡淡地听着，喝着偷换成果汁的“红酒”，不经意的朝雅柔所坐的主席望去。雅柔今天真美，不是那件红色的旗袍，也不是那鬓间火红开放的玫瑰，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神，透露出无限柔情的眼神，始终如水般望着她的新郎，这一刻的雅柔，幸福得犹如花儿一样吧。云殊举起杯，朝她望去，也许幸福才是我们追求的最好结局吧！干杯，雅柔，干杯，雅柔，让我们都忘记吧！
　　雅柔似乎感应到她的祝福，两人远远默默对视良久，都绽放出笑容。
　　“云殊，你见到伴郎没有，听说是新郎的堂兄，很帅哦！”可欣又在两眼放光，\"他们都在说呢，今天的伴娘被伴郎迷住了，才没有给新人多下套呢，哦，我怎么没有见到有可称这为帅的人呢？“她可全然不顾身旁的老公。何放什么时候都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同学多年对可欣倒是极端的放心！
　　云殊在酒宴中放眼望去，没有看见她口中那位帅哥，却瞧见雅柔拉着霍子杰过了来。
　　她忙起身，展开一个无害的笑容，看着她慢慢的来到跟前。
　　“雅柔，恭喜你们！”她们这一桌的人呼拉拉站起来，说着祝福的话语，等着新郎新娘的敬酒。
　　“今天我结婚，”雅柔豪气干天，从伴娘手中抓起酒瓶就往手中的杯中倒酒，满满的一杯举起来，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谢谢你们来见证我最美好的时刻！”说完也不等新郎，自己一口就把它喝光，众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中，有人一击掌大喝道：“好样的，苏雅柔！”原来是大学班上的班长高亮，这人兄立刻号召起人们都举起了杯，准备敬酒，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谁叫人家是班长呢？云殊和雅柔很有默契的对视一下，有他在的地方总不会冷场。就这一望，雅柔脸色一变，朝着云殊就来了：“好你个方云殊，就知道你想以假乱真！”她夺过了云殊手中的酒杯，就着喝了一小口，皱着眉轻哼一声：“不行，是果汁，得换了来。”说完将手中自己的杯快速斟满酒，一把塞在云殊手中，“得罚酒！”
　　“雅柔，行了。”霍子杰握握她的手，轻声提醒道。
　　“不行，谁叫她这么狡猾。”雅柔不依，道：“对了，子杰，我还没有给你介绍呢？”她笑着，带着点恍惚，“这是方云殊，我大学最好的朋友。”霍子杰很有礼貌的对云殊笑笑，道：“哦，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云殊端着酒杯，苦笑着点点头，看来今天是招惹了这个小丫头。
　　“雅柔，我们谢谢大家的光临，”霍子杰拥着雅柔，也举起酒杯，致谢着，大家都端着酒杯正准备一干而净，雅柔道：“子杰，我都没有给你说过云殊呢，你知道吗，云殊在大学的时候和我可好了，我们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什么东西都共享，衣服，化装品，吃的喝的，呵呵，”她继续说道：“甚至爸爸、妈妈，你不知道吧，她是我们家的二女儿呢！”
　　“雅柔，我知道了，”霍子杰轻声应道，低头悄悄提醒她什么。
　　“你不知道，”雅柔笑笑，一双妙目盯牢了云殊，又复对她的夫婿说道：“我们俩都好得不分彼此哦，可是只有爱情，对不对，云殊，只有爱情不能分享。”她笑说着，抬起云殊的手，指着酒杯示意她喝下去。
　　“雅柔，你喝醉了。”霍子杰已经看见云殊惨白了张脸，可怜兮兮呆呆地望着雅柔，心中很疑惑。“我哪会醉呢！云殊，是不是，只有爱情不能分享，所以，他是我的老公……”她仍是笑着。“雅柔！”霍子杰备感尴尬，低声打断了她的话头，歉意地对云殊笑笑。
　　“是啊，只有爱情不能分享。”云殊喃喃的重复道，一口将手中的酒喝掉，道：“雅柔，所以你要珍惜，不是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你这样的幸福，至少我就没有。”这句话涩涩的，心中翻涌而来的是无尽的痛。
　　雅柔的话就象鞭子一样抽着她，群刻间又把她打入了冰窖，她不知道原来这样的雅柔才是最伤人的呢！
　　“好了，好了，就只和云殊叙旧，都不理我们了是吧！”可欣嗔道：“我们可是等着喝新娘酒呢！”
　　“是啊，雅柔，让我们一起来敬你的老同学们，”霍子杰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笑着对大家说道。
　　雅柔没有再笑，听话的接过霍子杰的酒，与大家齐齐碰杯，毕竟是老同学了都没有为难他俩，就又被拥着敬下一桌去了。
　　“云殊，”可欣拉拉她的手，示意她坐下，凑进了在她耳边道：“她这是新娘综合症，别理她，咱们多吃她点。”
　　云殊望着她，实在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低头扒拉几口菜，寒意顿升，片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原来这些热闹都离她远远的，让她感受不到半点的温暖。
　　云殊望着镜中的自己,脸红红而眼迷离,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都没有要求起来。镜中的她，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她其实自己都不满意的，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用老大的话说，非常幸运请到一个工作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爱好，除了工作外什么兴趣都没有，周六周日老大都还能抽身和女朋友去逛逛，而云殊的眼里只有工作，见不完的当事人，接不完的案件，一切的一切都被云殊全盘接收。
　　这样的日子，云殊其实自己都不想不过。不是吗，方云殊，你其实是个最懒不过的人，云殊笑笑，过着这样自我放逐的日子，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原来这样的笑都是勉强和无力的啊，云殊失望得摇摇头。得出去了，至少还得过了与雅柔告别这一关，总不能此刻就当缩头乌龟去啊。
　　推开盥洗间的门，迎面扑来的仍是欢声笑语，桄踌交错，喜宴还长着，只是离云殊已经很远了。
　　“云殊，走吧！”苔琳亲热的拉上云殊，道：“该向新娘道别了。”
　　哦 ，云殊很奇怪地望着她，“瞧你，心不在焉的，告诉你，一会别对新娘说再见两个字哦。”她好心的提醒到。
　　“是啊，人家新婚，可别说再见呢，不吉利的。”可欣说着，穿上外套，自然地挽上老公的手臂，向酒店外送客的新人走去。
　　看看门外那一对新人，云殊叹了口气，慢吞吞由着苔琳拉着走向新人。
　　雅柔早换了一件传统的大红累金双凤旗袍，梳着新妇的如意发鬓，一屡卷发自然地垂在脸颊处，显得温婉和俏丽，合着熨贴的旗袍，妩媚得动人。她身旁的新郎，走进后，云殊这才快速打量了下他，确也英挺照人。两人站在一起勘称一对璧人呢！
　　新郎注意到她二人的到来，连忙示意雅柔，他也许还在担心吧，云殊想着，雅柔到是个有福气的人。
　　雅柔转向云殊与苔琳，与苔琳拥抱一下，笑道：“谢谢啊，宝贝。”
　　“开心就好！”苔琳很自然道：“祝你们幸福！”
　　云殊心里忐忑不安，望着她二人，脸上只是笑着。
　　“怎么，云殊，难道一个拥抱都吝啬给了吗？”雅柔向她张开了双手，“祝你幸福。”云殊很配合的被她拥进了怀抱，雅柔将她抱得紧紧地，半晌没有说话，云殊怯怯地将双手围上了她的腰。
　　“你只得这话对我说吗？“耳边雅柔轻声问道。
　　“雅柔……”云殊委屈万分，喃喃得说不出话来。
　　“云殊，忘了我那年在冬湖边说的话吧。”雅柔的声音已然哽咽。

　　谢绝了小包的相送，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还是有寒风，这个时节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呢！
　　云殊其实没有喝多少，此刻倒觉得醉了。在中大的时候被师兄培养了不少日子，两瓶啤酒不在话下，职业生涯也不是没有真真假假的喝过，然而都没有今日这杯这么醉人。可这醉，倒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只是这醉，却这样的苦涩。
　　这样的走走停停，到底要去向何处呢？
　　在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没有当初的方云殊，这座城市是陌生的，满目望去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这座曾经给云殊带来太多痛并快乐记忆的城市再也不属于云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