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敌叼回窝后我好像有点心动》近朱者绯

8、一地灯光碎影 小擂台

　　小擂台前一晚，饭桌上围满人，桌上架着一口铁锅，锅底炭火烧得通红，汤面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蒸腾而上，把整个屋子熏得暖融融的。这是狼族最隆重的吃法——围锅而食，不分尊卑，汤沸肉熟时话也最多。不过再晚半个月天气热了就不会这么吃了，这次是送他们出征。锅开了。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对面的张张人脸。厨师也来了，他道：“小温啊，别的不说，让你看笑话了，今天这火锅可是我们最端的上台面的。”
　　温月升笑着刚想回应，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厨师正把一碟切好的羊肉推下锅，温月升有些不知所措地下意识看向顾风岐。
　　虽说羊妖和普通的羊关系已经很远了，基本是两个物种，但羊族的人从来不吃羊肉，无论是哪个族的妖都不会吃他们那种的动物的肉。顾风岐一下子明白了温月升的意思，歪头示意要不他们出去。温月升点头。于是两人先后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纷纷离席朝外走，雾气中隐约见顾风岐握着温月升的手腕。
　　顾风岐没说原因但估计大家都猜到了，厨师一拍脑袋，“怪我怪我……”
　　顾风岐出门前对众人说：“你们吃，我带他出去转转。”
　　顾风岐似乎没有生气，众人能看出来，但也没人敢有异议。
　　两人走出琅府，循声走上运河边热闹的夜市。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逛夜市。
　　一条青石板主街，两侧挂满了纸灯笼，红红黄黄地连成一片，倒映在街边窄窄的河道里，光影随水波碎成一片。卖糖粥的、捏面人的、煮热黄酒的，吆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倒影在水面上荡来荡去。
　　顾风岐走了几步，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却没见人。四下寻找温月升的身影，发现温月升已经快走到下一个摊了，侧脸被灯笼光映得暖融融的，正低头看路边一个卖桂花糕的小摊子。顾风岐往前走了十几步，温月升旁边边停下来。
　　温月升正蹲在炉子边看摊主翻糕，抬头看见顾风起也站在旁边，有些意外，“你也想吃？”
　　顾风岐嗤笑一声，“给你买。”
　　温月升笑眼看他，“好。”
　　两人吃着桂花糕一齐走向夜市更深处。
　　忽的，粤视线有些模糊，恍然间仿佛看到一个身影。粤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已是一片漆黑。
　　短暂失明？
　　“顾风岐！？”
　　“什么？”顾风岐对温月升突然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他能听到顾风岐的声音。
　　他向旁边摸去，“顾风岐，我看不见了！”
　　顾风岐听到他这么说也紧张起来，人多拥挤，只好架起他先往人少的地方去。
　　两人最终到了一处凉亭。
　　人声已经有些远了，手上那块快吃完的桂花糕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人来人往中。
　　顾风岐让温月升先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担心询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温月升没说话，眼神空洞，手上紧紧抓着顾风岐的手。
　　在黑暗中隐隐劈开一道光，有人逆光而来。温月升努力辨认刚才看见的那人影。
　　勿视。
　　人未到，声先至。
　　“小羊！”人影朝他扑过来，准确来说是飞过来。
　　“好久不见。”
　　“你们回来啦？”温月升接住她。
　　勿视是只鸽子，小女孩模样，穿的浑身雪白，眼睛被白布条蒙住，她的能力是让人短暂失明或将人关如幻境。
　　“嗯，老大不让我们被别人发现，想来找你只能用这种方式。”
　　“你们偷偷跑出来的？”
　　“老大知道，她允许的。”
　　“她现在在哪？”
　　勿视在温月升手掌上写下几个字。
　　“好我知道了，勿听也来了吗？”
　　“她不愿意露面，我代她来看你。”
　　“好，那你再代我跟她打个招呼。”
　　“快回去吧，人家可担心了。”勿视笑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勿听是乌鸦，样貌比勿视更成熟。原本还有一只麻雀勿言，三人是方舟之主的手下。勿视刚刚说的老大就是方舟之主。方舟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它的到来，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离去，如果有幸见到无所不能的方舟之主，你或许可以和她交换些什么。当然，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温月升刚恢复视觉就看见顾风岐紧张的脸，语气也在颤抖着叫他，“温月升？温月升？”
　　顾风岐弯着腰，视线与他齐平。
　　倒也不怪他，温月升突然说自己失明，转头又没反应听不见说话，是挺吓人的。
　　温月升又想逗逗他，他伸手碰他的头发。顾风岐下意识想后退，温月升说：“你别走，顾风岐，我看不见你。”
　　装的还挺像。
　　顾风岐退到一半又停住。
　　温月升往顾风岐那边挪了挪，屁股移开座位要往下跌，刚好被顾风岐捞起来。
　　温月升又假装是看不见胡乱摸了一把顾风岐的头发。顾风岐喉结滚动一下，把他手拿开。
　　自己撸了狼毛，狼还不生气，温月升心里乐着。
　　温月升不打算骗他太久，说：“我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
　　顾风岐将他放下，平静地问：“你刚刚真的看不见吗？”仿佛这就是一个陈述句。
　　“是啊。”温月升有些心虚，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就是突然又好了...”
　　顾风岐还想问什么，顿了顿，只一句：“真的没事吗？”
　　温月升点头。
　　“走吧。”顾风岐在回去的路上时不时看他，问：“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温月升答：“没有啊。”
　　“那就怪了，生病了吗，我让人帮你看看。”
　　“黄鼠狼吗？”
　　顾风岐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
　　“嗯。”
　　“哎呀不用。”这个勿视真是给他找麻烦，温月升心想，莫名其妙又让顾风岐多了件关注他的事。
　　回去的路上顾风岐路过刚才卖桂花糕的摊子，打算给温月升再买多一份。
　　“两份吧。”
　　顾风岐看向身边人。
　　“好吃的，你也吃。”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不知道是哪个寺庙的晚钟，在夜风里荡了又荡。
　　前面河道拐弯处搭了一座小石桥，桥面窄，仅容两人并肩。桥下的水映着两岸的灯笼。
　　温月升停下，站在桥上往下看。水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两人手上白色的桂花糕。被波纹荡碎了又聚起来，聚起来又荡碎。
　　顾风岐的影子比他高出一截，肩线平平地展开，像一堵矮墙。
　　温月升低下头，看着水面上那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水声在脚下流着，顾风岐的气息从旁边传来。
　　如果这一刻能停住就好了。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灯光把两个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地叠着。
　　回到琅府，饭局已经散场，桌子都收拾好了。
　　留了两张薄饼。
　　温月升：这是不吃完的话留着明天当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