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既白 稀疏平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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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就是用羸弱的身体以抵抗猛浪飓风吗？”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都需要有一个 磐石一样的灵魂。”
即使院里轩敞无比，景观样样俱全。但三月份，众人的目光依旧只瞩目于灼灼开放的玉兰。
每天上午自由安排时间，江聊就裹着毛衣坐在飘窗前，向下望着满庭的白，一边吸取空中残存的冬日气息。
这天午休过后，江聊开始上他报的团体课第一课，当初在瑜伽、手工、插花这些项目里选，也不知道哪根弦搭的不对，选了烘焙体验。
好不容易在老师的帮助下把面糊搅拌好，江聊又面临了挤上烤盘的世纪难题。
像他一样手抖的不是少数，可像他一样“手残”的却仅他一人了。
江聊专注地盯着烤盘，再一次屏息凝神。素色围裙和他折腾稍乱的头发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又挤好了一个，他眨眨眼盯了半天没出声。
江聊骨子里就有很执着的完美主义，此刻他的心碎了一地。
像屎。。他默默为自己点评
有点不想玩了······
烘焙老师在教完手法后就在室内巡回走动，他偷瞄一眼老师，见她神色愉悦，莫名有点慌。
只见老师快走过来了，怎么办自己做的太丑了！
有根手指快速点了点他的臂侧，他僵硬转头。
对方拿着混合好的原料，向他的托盘内飞快挤了一个圆形，紧接着又挤出其他漂亮的图案。
虽然不懂为啥要帮自己，江聊很快朝她露出感激的微笑。
那女人看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个曲奇你挤的最后一下，要往里面收一下往上带出尖尖。一开始挤的时候不要太往外，不然会塌型。”她语速慢悠悠。
“不过，你这反应，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
江聊：“？”
女人看见他神情从茫然走向惊讶，笑起来。
“才过了几周，你这反应迟钝的，跟我前几天遇到阿昼的时候真像。”
“不过他是真不记得了，我没想到，他一点都不像那种记性差的人。”
女人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徐悯希，叫我小希也可以，虽然不知道你想不想认识我。”
江聊听她说完，身体微微向后靠：“你好，江聊。”
两只手在空中简短的一碰。
他们在烘焙课后程等待烘烤，江聊不会找问题，于是她问一句，江聊才轻声答一句。
饼干出炉，室内弥漫浓郁，徐悯希做的超好，卖相也好。她还给江聊分了她自己做的一些手指饼干。江聊觉得很有趣。
他捏起一块曲奇咬下去，饼身酥松，黄油甜香散在口腔，并不齁人，旁边的女生又笑起来。
他发现这个朋友真的很爱笑。
？江聊不解，嘴里还嚼着。
徐悯希指了指对方的嘴角，江聊反应过来，也弯了弯眼，指尖擦去了饼干碎。
回房经过护士站，又有人叫住他。
随后他被那位良心护士带去了院长办公室。
“请坐吧！”韩永华端坐在办公桌前，温和地看着门口不知所措的男人。
江聊缓缓坐下，抿着嘴看向院长。
“别担心，就是一个例行谈话，疗养院每个病人我都会找。”
“转眼你也来一个月了，我也忙，一直没抽空找你是我的问题，还请你原谅啊。”韩院长说得恳切。
江聊怔了下随后摇摇头。
“前两天收到我那徒弟的电话，她问你状态如何，我就问她怎么不自己问，”韩院长无奈笑笑：“她说啊，你一定不会理她的。”
“我这学生，即使成绩优秀，对于体察人心，却始终学艺不精啊。”江聊看着一向面色和悦的院长，此刻微微皱着眉。
“好了，说正事。”
江聊又低下头去，
“我们院呢，以病情控制为主来分配护士，大部分都是一名护士负责几个病人，当然这个都不是固定的，还是要密切联系实际情况。”
“分配看管护士时，我们也都会询问病人的意见。你来的这些时日，有没有觉得，哪位护士的服务或者陪同让你觉得没那么累？”
江聊不知道，江聊只记得一开始那个护士，似乎很贴心负责。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永华注视着眼前的人半晌都没有说话，很耐心等了很久确认他不说话后，又开口。
“那我就给你分配了？”韩院长拿起桌上的电话，似乎是从护士站叫了个人。
很快，敲门声响了，门外站着那位良心护士。
“院长，您叫我？”护士茫然问。
“小江，这是尤护士，尤清。”
院长好像会那个读心术，江聊震惊。
韩永华并不知晓江聊的想法，只是将自己的安排贯彻到底。
“以后她就是你的负责护士。”
一旁的尤清看向江聊点点头，礼貌含笑。
等尤清走后，韩院长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也频频点头。
“这两天看你公共活动时状态都不错，不过，我听说你有想出去租住的意向？”
江聊抠着手，让自己准备好听接下来所有劝退的话。
“嗯···这种情况虽然少，但也不是不可以。”
江聊听愣了，剧情走向居然和以往出现偏差。
他倒想听听这个年近半百的资深医生，能说出什么花。
韩永华敏锐发现江聊动不动就死扣的手，轻轻放下来了。他会心一笑。
“但是规定讲，半封闭病人是不允许长期在外过夜的，只能短期请假外出。”
我就知道。
“但是有一个途径就是，转为日间病房。”
正好撞上江聊投过来疑惑的目光，他继续开口。
“日间康复，不在院里过夜，白天按时来疗养院治疗，其他一切如常不用我说。”
“条件也很苛刻对你们来说，需要病情高度稳定，医生风险评估后签字，并且每天或隔天必须复诊。一旦复发，立刻收回权限。”
江聊动动脑子，这正是他想要的。
韩院端详着男人的反应：“怎么样，有信心实现吗？”
江聊想到什么又溢出一口气，觉得不现实。
“我看过你曾经的病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自己发病时只是看着不剧烈，但病情极其不稳定，对不对？”韩院长有鼓励之意。
江聊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了一句：“活着已经很难了。”
韩院长感触颇深，十分认同：“是啊，想在世界上活着，有时就是难于登天。”
“你们都想好好生活，才会无法接受那些狂风暴雨。我很多时候都真心认为，你们才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江聊不明白，苦笑着。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想努力塑造好你们每个人的心，想让你们在这肆虐的世界站稳些。”韩院长露出自责神情：“人不就是用羸弱的身体以抗衡猛浪飓风吗？”
“这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都需要有一个 磐石一样的灵魂。”
江聊感觉像是听懂了，但只是一瞬间。
院长用手擦擦脸，又笑：“总感觉和你聊，有相见恨晚。小江啊，你很好，我一直感觉你是个好孩子。”
“咱们院日间康复在外面租住的有一个人，阿昼。等你稳定下来，我就找他帮你办下来房子的事。”
江聊轻轻点头，其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既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