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墙之隔【感谢“噬血型库狛”的地雷】 她怎么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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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天光竟泛着刺目的惨白。
萧扶光微转酸痛的腕骨，低头看了一眼，心头蓦地一惊——竟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在十四楼与那头异种纠缠的时间感觉不过区区半晌，可现实中的时间流动却比感知漫长得多。
萧扶光有些不适地眯了眯酸涩的眼睛，想动手揉一揉又不敢。
在萧望舒的操纵下，越野车忽略街道上游荡的异种和被砸碎玻璃的超市与便利店，一路疾驰，滑入了熟悉的小区地下车库。
熄火下车。
萧望舒虽然一言未发，却在昏暗的车库通道口前停下脚步，背对着萧扶光，静等了她两秒。
萧扶光心口原本紧绷的沉重稍稍一松，立刻下车关门，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她身后踏上了楼梯。
然而，刚踏上一楼，去路便被一道突兀的人影挡住。
“你们好，我是薛闻涛。”拦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生得斯文干净，穿着一身便于跑跳活动的利落运动服。在她身侧不远处，还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个神情警惕又带着浮躁的青年人。
根本不等萧望舒与萧扶光开口，薛闻涛便语速极快地抛出了一套显然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现在物业已经联系不上了，小区也一直停水停电，很多邻居家都没吃没喝。在官方救援队来之前，我们必须联合起来，互帮互助才能渡过难关。所以我们几个打算出去搜集点物资，要加入我们吗？”
话音未落，薛闻涛的视线越过神情冷淡的萧望舒，落在终于露出身形的萧扶光身上。
看到萧扶光那身被蹭得脏兮兮的衣物，以及裸露在外的血痕与擦伤，薛闻涛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了然道：“你们……应该是刚从外面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吧？我们这支互助小队里有体院的专业运动员，大家也都带了趁手的钢管和防身武器。只要一起行动，搜集到的东西我们都会平分，绝不偏袒。”
在她看来，两个刚死里逃生，连衣服都被撕烂的年轻人，面对这样兼具武力庇护与物资承诺的橄榄枝，绝无拒绝的道理。
然而，萧望舒没有分给这个自命不凡的年轻领袖半个眼神：“不感兴趣。请让开。”
说罢，她径直迈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薛闻涛脸上的从容笑意微微一僵，上前一步还想再劝阻：“等等，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
一直沉默着的萧扶光停下脚步，突然侧过脸来。
那双依然暗红的眼瞳深处，没有半分惊惶与恐惧，唯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与戾气。
那一瞬间，薛闻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结，喉咙更是像被扼住，未尽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立在台阶边缘，冷汗涔涔。
萧扶光满意地收回视线，快步追上了前方的身影。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才嗤笑出声：“早就跟你说了，就咱们出去就行，你非要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救世主，你看有人领你的情吗？除了一鼻子灰你还得到啥了？”
她们几个把二十几层楼爬了个遍，肯出门的住户都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愿意冒着性命危险跟她们出去了。
薛闻涛抬手扶正有些下滑的眼镜架，强撑着镇定反驳道：“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大家拧成一股绳，才更能撑到救援队来的时候。”
另一个拎着棒球棍的青年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烦地打断道：“迂腐。赶紧走吧，再在这儿磨磨唧唧，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说完，青年拎着球棍率先拉开单元门大步跨了出去，其余几人也默契地跟了上去。
薛闻涛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咬咬了牙，转身小跑着追向了队伍。
机械地开门进屋又关门，钥匙被萧望舒插在锁孔内，反锁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凝着寒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大半。冰水滑进喉管，勉强将后怕与怒意暂时压下去。
她强撑着理智，拉上所有窗帘后，才取出了移动浴室。
萧望舒径直走了进去，合拢折叠门。
“哗——”温热的水流自头顶倾泻，扑在毫无血色的面颊上，顺着修长的颈项滚滚跌落，砸在地面的排水格栅上。
水汽蒸腾而起，吞没了那极力压抑的低声哽咽与微弱战栗。
而在门口的玄关处，萧扶光依旧像座僵硬的石雕般呆立着。
混沌的大脑迟缓地运转了好几秒，她才踢掉鞋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挪到客厅里。
重度透支的身体与干涸的异能池叫嚣着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然而她的精神却处在极度亢奋中。
那种在生死一线反复横跳带来的战栗，令她感到怀念；而成功利用濒死的绝境刺激出治愈异能的狂喜，更是化作一股滚烫的暗流，不知疲倦地烧灼着四肢百骸，让她难以平静。
可比战栗与狂喜更为凶悍的，是那股如同野草般破土而出的、对萧望舒的渴望。
萧扶光靠坐在沙发脚下的地毯上，眼睫垂落，在眼窝下打出一片浓稠的阴翳。
她静默地捕捉着浴室里传来的每一声微弱水响。
喉管泛起刀割般的刺痛，上下滚动了几下。
她不傻，也不迟钝。她见过太多濒临崩溃的亡命徒，为了在朝不保夕的绝境中释放压力，肆无忌惮地用最原始、最肮脏的肉.欲麻痹自我。在尸臭与废墟之间，野兽般的撕扯与苟合屡见不鲜。
那些黏腻恶心的喘息与□□撞击，曾让她厌恶透顶。
可是现在……
一墙之隔，水声潺潺。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早先在浴室里姐姐被水汽洇湿的锁骨，以及自己牙齿咬入对方腕骨时那抹带着酥麻的战栗。
萧扶光按在膝盖上的五指收紧，泛出青白。
灼热狂乱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可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窒息与恶心。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对萧望舒生出这样下作肮脏的念头？！
前世今生，逼走她、伤害她两次三次还不够，如今竟然还敢生出这种禽兽不如的龌龊肖想？！
剧烈的痉挛自食道扎入胃部，萧扶光跌撞着从地毯上弹起，冲进浴室，扒着马桶边缘，整个人痛苦地弓起。
“咳咳咳——”胃里本就所剩无几的食物残渣被呕了个干净，到最后，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全是带着猩红血丝的黄绿苦水。
她脱力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陶瓷壁上，浑身虚汗涔涔，呛咳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剧烈起伏的后背，带着轻柔的力道，顺着她的脊椎骨节缓缓顺抚而下。
淡却干净的香气骤然钻入鼻腔。
萧扶光浑身一震，应激地侧过身子，狼狈地向后滑退，后背撞在洗手台坚硬的柜角上，跌坐在地。
空气仿若凝固。
萧望舒站在马桶旁，发梢还滴着水珠，手掌僵在半空，缓慢地收拢成拳。
她垂眸看着缩在墙角，脸色煞白的萧扶光，眼底的心疼寸寸冰封，脸色难看至极。
躲？
刚才咬的时候，不是嚣张得很么？
萧望舒收回手，将另一只手里端着的温水顿在洗手台上：“漱口。出来处理伤口。”
丢下这句话，她连半秒停顿都没有，裹着未干的水汽转身走了出去。
浴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萧扶光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瞳孔涣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剧痛。她伸出手试图抠住洗手台的边缘爬起来追出去，可根本没有半分力气。
她大口灌入温水，将口腔里浓重的铁锈味与酸味漱洗干净，就着水箱里仅存的最后一点备用水按下冲水。她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顾及邻居怀疑的余力。
当她终于拖着如灌了铅的双腿挪回客厅时，萧望舒换上了一身保暖的居家服，坐在沙发边缘，清点着伤药。
听见虚浮的脚步声，她眼皮都没抬，只是朝沙发抬抬下巴：“衣服脱了。趴上去。”
然而萧扶光僵立在原地，脚尖抠住地毯边缘。
身上沾满了黏液与灰烬，还有刚才呕吐的恶臭，脑子里更是见不得光的肖想……她浑身脏透了。
要是脱了衣服……要是让萧望舒帮她伤药……她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萧扶光咬着泛白的下唇，摇了摇头。
沙发上，萧望舒捏着镊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发颤。
“啪。”镊子与药瓶被齐齐搁置在茶几上。
她站起身，视如无物般从萧扶光身旁掠过，大步回到卧室。
“砰！”门在背后合拢，萧扶光眼眶通红，双眼紧闭。她伸手捂胸口，蜷缩在地。
而门内，是吞噬一切的昏暗。
萧望舒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门，带着她说不清更不愿承认的期待。
心里空得厉害，像是有呼啸的冷风穿过。
她们到底还是回不到从前了。那些约定与承诺，原来从头到尾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
萧扶光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平时动辄道歉认错，今天却一意孤行地把她关在门外，只身对付异种。
为了让她没事，所以萧扶光自己就可以毫无顾虑心安理得地去死吗？
如果她的异能没用呢？如果异种在水下直接把她撕碎了呢？
那个时候，萧扶光是不是又打算像几年前那样，连一句话都不留给她？
手腕上的齿痕似乎又在发烫，麻痒钻心。
萧望舒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自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至极的低笑。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一墙之隔【感谢“噬血型库狛”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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