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白栀》江米江江

6、静雨润心 陆锦心绪辗

　　清晨，一栋沿海别墅内，陆景年房间内，只能听见清晨初雨打在落地窗上的啪啪声。陆景年侧身躺在床上，他背对着卧室的房门。
　　陆景年睁着眼睛，视线牢牢锁住书桌上的一小盆栀子花，那曾是陆锦送给他的。原本的栀子花个个洁白，片片花瓣都翻卷着好看的弧度。不过，由于陆景年常常忙于工作，没法细心照料，它们的叶子蔫蔫地耷拉在枝茎旁，花瓣边缘还泛着浅浅的橙黄，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陆锦早就醒了，可他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过一会，他便坐起身，环视一圈自己所处的房间，纯白色的墙壁和几件家具。那盆从医院带来的栀子花异常显眼。床头柜上摆着一张他和哥哥的合照，相片用木质相框裱着，相片里陆锦在前面跑着，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眼前比着剪刀。陆锦眼睛盯着屏幕里自己身后的人。那人正拿着草莓味冰淇淋在后面追着他。他们踩在一片草地上，地面上还有坑坑洼洼的小水洼被带起。
　　相框早已脱落了一层薄灰，陆锦抽出一张卫生纸缓慢的擦拭，指尖被压的有一些泛白，他的嘴角还挂着浅淡规整的微笑，没来得及将相框放回原处，陆景年便敲响了陆锦的房门。于是陆锦便随手将相框丢在枕边，飞快躺下，顺便拉过被子蒙住脑袋。陆景年站在门口许久，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陆锦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北京时间显示着7:30，可陆景年还是没有去上班的动作，陆锦蹲下身耳朵贴在门上，偏着头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
　　可没过多久，玄关处开门声响起。陆锦一屁股跌坐在地，随手将手机丢在床上，手机在空中旋转划出漂亮的弧线。他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吱呀声瞬间暴露了他。在门口换鞋的陆景年转过头望向陆锦所在的方向。
　　陆锦尴尬地绞着手指推门走出来，他低着头，心虚地问道：“哥，你要去上班了吗？”
　　陆景年盯着他的眼睛，余光上下打量着他：“今天休息日，我不上班。”
　　陆锦把头埋的更低了，两片红晕愈发明显，他的两只手微微攥住自己的睡衣下摆：“那、那你要去干嘛？”
　　陆景年毫无征兆地发笑，眼睛弯成月牙：“小锦，你睡傻了？我当然是去买早饭呀，你要吃点什么？”
　　陆锦眼冒星星抬起头，睡衣被他攥的更紧了：“我、我要小笼包！要肉馅的！还要豆浆，要多放糖！”
　　陆景年出门后的下一秒，他便踉跄冲进了厕所，弯下腰对着马桶咳嗽，腥甜的温热液体透过指缝缓慢涌出，黏糊糊地连着口水向下流淌，固体中间还包裹着黑色固块，正被马桶水带着旋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好几次都没有抓到纸巾。眼泪轻柔地划过脸颊流到下颚，又砸进马桶水里。哭声细若蚊吟，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嗓音里的颤抖。
　　他疯狂按着冲水键，咔哒咔哒，一下又一下。手指死命掐着自己，求自己别哭。可是手指根本使不上力气。凉水冲在他的脸上，缓了好一会。
　　玄关处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陆景年拎着两台小笼包和两杯豆浆走进来。陆景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他接过自己那份早餐，抽出吸管，扎开豆浆吸了起来。陆景年坐在他的身侧，双手撑着脸看着他。
　　陆景年：“小锦不生哥哥气了？”
　　陆锦头也不抬，装作没听见。
　　陆景年继续追问：“嗯？小锦怎么不说话？还在生哥哥气？”
　　陆锦涨红了脸，装着豆浆的瓶身微微变形：“对，我现在很生气，你不要和我讲话！”他觉得气势还不够，又补充：“你是大傻蛋！我妈不让我和你玩……不对！我不和你玩！你走开！”
　　陆景年偏了偏头，故意用后脑勺对着陆锦：“唉，哥哥好心给小锦带早饭，小锦居然这样说哥哥，哥哥好伤心啊~”
　　陆锦看他的样子，没忍住白了他一眼。餐桌上陷入诡异的寂静。
　　陆景年回过头看着陆锦：“哥哥现在好伤心啊，小锦不来哄哄哥哥？”
　　陆锦咬着吸管，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他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小提示:双方的栀子花都代表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