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抱在怀里》晚风缘尽

15、第15章 “躲来躲去

　　我下班回到家时，苏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我们带来的旧笔记。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笑意。
　　“今天楼下的老太太问我，家里是不是就两个人住。”
　　我放下手里装着蔬菜的袋子，走到他身边。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是亲戚，暂时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苏泽把本子合上。
　　“她盯着我看了好久，眼神有点不对劲。”
　　“往后尽量别跟邻居搭话，能回避就回避。”我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别给自己增加压力。”
　　苏泽往后缩了缩，眉头拧在一起。
　　“可纸包不住火，我们断了所有联系方式，两边家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车站的购票记录，沿路的监控，只要他们愿意查，顺着线索追过来只是早晚的事。”
　　“就算真找过来，我们也可以换一个城市。”
　　“躲来躲去，又能躲到什么时候。”苏泽的声音很低。
　　“我们没有身份证，不能正常找正式工作，不能光明正大出门，一辈子都要活在躲藏里。”
　　我一时答不上话。之前只顾着带他逃离压抑的家庭，并没有仔细规划往后长久的生计问题。
　　晚饭的氛围有些沉闷。
　　我煮了小米粥，适配他脆弱的肠胃。苏泽舀着碗里的粥，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胃又不舒服了？”
　　“有一点痛，不是很严重。”他摇摇头。
　　“不用紧张，忍一会儿就能过去。”
　　夜里躺在床上，苏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靠着我休息，而是侧身对着墙壁。
　　“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和我一起离开？”
　　“从来没有。”
　　“但我很怕。”他转过身，眼底蒙着一层灰暗。
　　“我怕最后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会把你拖进泥潭里。”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就没想过回头。”我握住他的手。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也会保护你。”
　　苏泽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微发凉。
　　“我总觉得，我们总有一天会被找到的。”
　　我握紧他的手，没有办法给出笃定的保证。那层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阴影，并没有因为躲进这间小屋就彻底消散，只是暂时被遮挡住了而已。
　　之后的几天，苏泽变得愈发敏感。
　　只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他就会立刻走到窗边，小心撩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
　　我外出打工时，他会把房门反锁，连外卖都不敢让骑手送到门口。
　　我尝试安抚他的情绪，尽量缩短在外打工的时间，早早回到家中陪着他。
　　可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得很紧，放松不下来。
　　一天傍晚，我拎着菜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楼道里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四处打量着楼层，嘴里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心里猛地一沉，刻意低下头，快步往楼上走。
　　进门之后，我立刻反锁房门。
　　苏泽看见我脸色不对，立马站起身。
　　“外面出什么事了？”
　　“有两个陌生男人在楼下徘徊。”我靠在门板上，气息有些不稳。
　　“恐怕，我们担心的事情，要来了。”
　　苏泽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整间屋子小小的庇护所，在这一刻，仿佛已经不再安全。
　　门外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上。
　　鞋底踏在老旧水泥台阶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都像重重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苏泽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下意识攥住了我的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底满是惶恐，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全部翻涌出来。
　　脚步声停在了我们家的门外。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苏泽猛地闭上眼，肩膀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护在身后，心脏狂跳不止。
　　我知道，我们拼命守护的、短暂的自由，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