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后他沦陷了》霁月双影

7、星光与远方 期末相伴，

　　【一】
　　见家长的事情尘埃落定后，苏软的生活进入了一段平静而充实的时期。
　　十二月底，期末考试周如期而至。A大的图书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到处都是埋头苦读的学生。苏软也不例外，他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里复习功课，为即将到来的三门专业课考试做准备。
　　祁郁虽然已经大三，课业压力相对较轻，但他依然每天陪着苏软去图书馆。苏软复习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或者处理学生会的事务，偶尔抬头看一眼苏软认真学习的侧脸，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天下午，苏软正对着一本《分子生物学》发愁。书上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代谢通路图让他看得头昏脑涨，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就在他快要彻底趴在桌上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困了？”祁郁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苏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祁郁正侧着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没、没困……”苏软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我就是……闭目养神一下。”
　　“闭目养神到差点流口水？”
　　苏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干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羞恼地瞪了祁郁一眼：“学长！”
　　祁郁低低地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罐咖啡，放在苏软面前：“喝点这个，提提神。”
　　苏软看着那罐咖啡，心里一暖，嘴上却还在嘀咕：“你怎么随身带着咖啡啊……”
　　“因为知道你下午会犯困。”祁郁翻开自己面前的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你每次复习到下午三点左右就会开始打瞌睡，持续大约二十分钟。这个时候给你一罐咖啡，你就能撑到晚饭时间。”
　　苏软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他抬起头，看着祁郁，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祁郁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关于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苏软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打开咖啡，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祁郁，发现对方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侧脸的线条在图书馆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苏软的心跳悄悄地加快了几分。
　　他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因为有一个人，连他几点钟会犯困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
　　期末考试结束后，苏软彻底解放了。
　　他交了最后一门课的试卷，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三斤。他站在教学楼门口，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祁郁发来的消息。
　　祁郁：考完了？
　　苏软：考完啦！感觉良好！
　　祁郁：我在校门口等你。
　　苏软收起手机，蹦蹦跳跳地朝校门口跑去。远远地，他就看到祁郁站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束花——是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苏软跑到他面前，看着那束花，眼睛亮晶晶的：“这是给我的？”
　　“嗯。”祁郁把花递给他，“庆祝你考完试。”
　　苏软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向日葵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的奶糖味信息素意外地相配。他抬起头，看着祁郁，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学长！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以后会经常收到的。”祁郁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围巾，“寒假有什么计划？”
　　苏软抱着花，歪着头想了想：“想出去玩！我想去看海！”
　　“看海？”祁郁微微挑眉，“这个季节海边很冷。”
　　“冷才有意思嘛！”苏软兴致勃勃地说，“我想看冬天的海，想看日出，想在沙滩上捡贝壳！我还想——”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祁郁一眼：“……想和你一起去。”
　　祁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说，“我们去。”
　　苏软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祁郁拿出手机，当场开始查机票，“你想去哪片海？”
　　苏软没想到他行动力这么强，连忙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着急订……”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祁郁的语气不容反驳，“寒假有一个多月，足够我们出去玩一趟了。你想去三亚还是青岛？或者厦门？”
　　苏软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总是这样。只要是他说的，哪怕只是随口一提，祁郁都会记在心里，然后想办法帮他实现。
　　“去厦门吧。”苏软说，“我想去鼓浪屿。”
　　“好。”祁郁当场下单，订了两张飞厦门的机票，“后天出发，可以吗？”
　　“可、可以……”
　　苏软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冬日的阳光下，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为他规划旅程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更幸福的事情了。
　　【三】
　　两天后，两个人登上了飞往厦门的航班。
　　苏软是第一次坐飞机，起飞的时候紧张得抓住了扶手，指节都泛白了。祁郁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声说：“别怕，我在。”
　　苏软转过头，看着祁郁平静的眼神，心里的紧张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他反握住祁郁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一直到飞机平稳飞行后才松开。
　　到达厦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机场外暖风习习，和A市的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软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感受着南方温润的空气，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好暖和！”他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睛，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
　　祁郁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享受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个人打车去了提前订好的民宿。民宿位于曾厝垵，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房子，有一个小小的庭院，院子里种着一棵三角梅，开得正盛。房东是一对热情的年轻夫妻，看到两个大男生一起来住，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给了他们钥匙，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二楼左手边那间，海景房，晚上可以看到海上的渔火。”
　　苏软道了谢，拉着祁郁噔噔噔跑上楼，推开房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大床靠着窗边，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好漂亮……”苏软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祁郁把行李放好，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海景。
　　“喜欢吗？”
　　“喜欢！”苏软用力点头，“超级喜欢！”
　　祁郁低低地笑了一声，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那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苏软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苏软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退开，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祁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四】
　　在厦门的日子，是苏软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他们一起去了鼓浪屿。岛上的建筑很有特色，红砖绿瓦，充满了异域风情。苏软拿着相机，一路拍拍停停，看到好看的景色就拉着祁郁合影。祁郁虽然不太爱拍照，但只要是苏软要求的，他都配合。
　　他们一起去了厦门大学。苏软看着那所被誉为“中国最美大学”的校园，羡慕得不得了：“早知道厦大这么好看，我高考的时候就报这里了。”
　　祁郁站在他身边，淡淡地说：“你要是报了厦大，我们就遇不到了。”
　　苏软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还是A大比较好。”
　　祁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他们一起去了中山路步行街，吃了沙茶面、海蛎煎、土笋冻、花生汤……苏软的嘴巴从街头吃到街尾，撑得直打嗝，但还是不肯停下来。
　　“这个好好吃！学长你尝尝！”他举着一串炸五香，递到祁郁嘴边。
　　祁郁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还不错。”
　　“对吧对吧！”苏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他们一起在海边看了一场日出。
　　那天早上，苏软凌晨四点就把祁郁从床上拖了起来，两个人裹着外套，打着手电筒，摸黑走到了海滩上。海风很大，吹得苏软的头发乱七八糟，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海平面。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然后是一抹橙红色，然后是绚烂的霞光。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大海，美得让人窒息。
　　苏软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好美啊……”他轻声说。
　　祁郁站在他身边，没有看日出，而是在看他。
　　“嗯。”他说，“很美。”
　　苏软转过头，对上祁郁的目光，发现他看的根本不是日出，而是自己。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看我干嘛……看日出啊……”
　　“日出没有你好看。”祁郁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苏软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祁郁，说：“学长，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祁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在晨光中看起来格外耀眼。
　　他伸手，把苏软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他说，“但你现在说了。”
　　苏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那我也要说。我爱你，祁郁。”
　　祁郁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也爱你。”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比你以为的，还要爱。”
　　海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他们的低语。
　　远处的海平面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五】
　　从厦门回来后，寒假还在继续。
　　春节前夕，苏软回了自己家过年。祁郁也回了A市郊区的别墅，和家人团聚。
　　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分开超过两天。
　　苏软躺在自己从小到大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祁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祁郁发来的“晚安”，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苏软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空落落的。
　　他习惯了每天晚上被祁郁抱在怀里入睡，习惯了闻着那股雪松味入眠。现在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他拿起手机，给祁郁发了一条消息。
　　苏软：睡不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动了——祁郁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苏软连忙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小声说：“喂？”
　　“怎么睡不着？”祁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有磁性，像是一剂安神的良药。
　　苏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祁郁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我也想你。”
　　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还有几天才能见到你啊……”
　　“初五。”祁郁说，“初五我去你家拜年。”
　　苏软愣了一下：“你要来我家？”
　　“嗯。”祁郁的语气理所当然，“见完家长，不应该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吗？”
　　苏软的脸一下子红了：“谁、谁是你岳父岳母……”
　　“早晚的事。”祁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
　　“没有没有！”苏软连忙否认，“我想让你来！我爸妈也想见你！”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祁郁低低的笑声：“那就这么说定了。初五，我去你家。”
　　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但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六】
　　初五那天，祁郁果然准时出现在了苏软家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苏软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苏软从窗户里看到他，连忙跑下楼去接他。看到祁郁手里那堆东西，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上门，不能失礼。”祁郁把一部分礼品分给苏软提着，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苏软的父母早就等在门口了。苏妈妈是个温柔的中年妇女，看到祁郁的第一眼就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就是小祁吧？快进来快进来！”
　　苏爸爸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上下打量了祁郁一番，点了点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祁郁微微鞠躬，礼貌地叫人：“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好。”苏妈妈热情地把他迎进屋，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苏软看着自己父母对祁郁的态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父母会反对他和一个Alpha在一起，没想到他们比想象中开明得多。
　　午饭的时候，苏爸爸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要和祁郁喝两杯。祁郁来者不拒，陪着苏爸爸喝了好几杯，面不改色。
　　苏爸爸喝得红光满面，拍着祁郁的肩膀说：“小祁啊，我们家小软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脾气软，容易吃亏。以后你多担待着点。”
　　祁郁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苏爸爸，说：“叔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苏爸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妈妈在旁边偷偷抹了抹眼角，笑着说：“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菜都凉了，快吃吧。”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临走的时候，苏妈妈拉着祁郁的手，嘱咐他常来家里吃饭。苏爸爸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对小软。”
　　祁郁一一应下。
　　苏软送祁郁下楼，两个人在昏暗的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我爸妈好像很喜欢你。”苏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开心。
　　“嗯。”祁郁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我看出来了。”
　　苏软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晶晶的：“那你呢？你喜欢我爸妈吗？”
　　“喜欢。”祁郁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因为是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苏软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把脸埋进祁郁的胸口，用力抱紧了他。
　　“祁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嗯？”
　　“新年快乐。”
　　祁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在苏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苏软。”
　　窗外，远处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