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后他沦陷了》霁月双影

6、归途与新生 情定终身。

　　【一】
　　圣诞节那天，苏软从早上起床就开始紧张。
　　他站在卧室的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翻了个遍，试了一套又一套，却总觉得不满意。白色的太素，黑色的太沉闷，粉色的太幼稚……他对着镜子换了七八套衣服，最后颓然地坐在床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怎么了？”祁郁走进来，看到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换个衣服而已，怎么跟上刑场似的？”
　　“比上刑场还可怕！”苏软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学长，你说我穿什么比较好？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我？我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合适？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
　　祁郁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喋喋不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走过去，在衣柜里扫了一眼，随手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递给苏软：“穿这套。”
　　苏软接过衣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这套……好看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祁郁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但这套最合适。大方得体，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
　　苏软被他这一吻安抚了不少，乖乖换上衣服，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米白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深灰色的裤子修饰了腿型，整体看起来干净清爽，确实比刚才那些花里胡哨的搭配要好得多。
　　“那礼物呢？”苏软还是不放心，“我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祁郁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一份茶叶，一份保健品。你就说是你挑的。”
　　苏软打开礼盒看了一眼，茶叶是上好的龙井，保健品也是知名品牌，价格不菲但又不至于显得太贵重。他感激地看了祁郁一眼：“学长，你想得太周到了……”
　　“应该的。”祁郁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紧张，有我在。”
　　苏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两个人准时出发。
　　祁郁开车，苏软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手心都在冒汗。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七上八下的。
　　祁郁的家在A市郊区的别墅区，车子驶过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自动打开，车子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驶入，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别墅前。
　　苏软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别墅，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祁郁家境不错，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
　　“你家……好大啊。”他小声说。
　　祁郁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别怕。记住，你是和我在一起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如果他们让你不舒服，我们就走。”
　　苏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他反握住祁郁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祁郁提着礼物，苏软跟在他身边，一起走向大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外套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祁正明。
　　苏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爸。”祁郁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我们来了。”
　　祁正明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儿子，落在了他身后的苏软身上。
　　苏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伯、伯父好，我叫苏软，打扰了。”
　　祁正明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祁正明侧开了身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二】
　　苏软跟着祁郁走进客厅，整个人拘谨得像一只误入丛林的小白兔。
　　客厅很大，装修是中式的风格，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沙发上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就是小软吧？”她走过来，拉起苏软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苏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叫了一声：“伯母好。”
　　“哎，好，好。”祁母笑眯眯地应着，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路上累了吧？渴不渴？我让人给你倒杯水。”
　　“不累不累，伯母您别忙了……”
　　祁郁看着自己母亲这副热情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苏软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祁正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祁母显然也察觉到了丈夫的沉默，连忙打圆场：“小软啊，我听祁郁说你是学生物工程的？那可是个好专业，以后前途无量啊。”
　　苏软连忙回答：“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学的……”
　　“别谦虚。”祁母笑着说，“能考上A大的生物工程，成绩一定很好。我们家祁郁从小就聪明，但就是不爱学习，你能帮他补补课也好。”
　　“妈。”祁郁无奈地叫了一声，“我什么时候不爱学习了？”
　　“你小时候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的事，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祁郁：“……”
　　苏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在外面威风凛凛的祁郁学长，在家里竟然有这么“黑历史”的一面。
　　这一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祁正明放下茶杯，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叫苏软？”
　　苏软立刻端正了坐姿，恭敬地回答：“是的，伯父。”
　　“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是护士。”
　　祁正明微微颔首，又问：“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苏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我打算读完本科之后考研，争取读到博士，以后想做科研方面的工作。”
　　祁正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搞科研可不是一条容易的路。辛苦，收入也不高，你确定？”
　　“确定。”苏软的语气坚定了几分，“我喜欢生物工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辛苦也值得。”
　　祁正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软绵绵、说起梦想来却眼神坚定的小Omega，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喜欢他。
　　这个孩子，虽然出身普通，但有一颗不卑不亢的心。
　　“爸。”祁郁适时开口，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对我的未来有很多规划。但我希望你明白，苏软不是我的附属品，也不是阻碍我发展的绊脚石。他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会努力经营好事业，也会好好珍惜他。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祁正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让苏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就好好处着吧。”
　　【三】
　　苏软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祁正明说了什么。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祁郁，发现祁郁的嘴角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伯父……您的意思是……”苏软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祁正明哼了一声，语气依然严肃，但眼底的锋芒却收敛了几分：“我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但你——”他看向祁郁，语气加重了几分，“你要是敢耽误人家的前程，我饶不了你。”
　　祁郁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放心吧，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祁母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软的手说：“小软，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苏软的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伯母，谢谢伯父。”
　　午饭是祁母亲自下厨做的，满满一桌子菜，丰盛得像是过年。苏软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祁母的热情招呼和祁郁的细心照顾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祁母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这个排骨炖了好久，你尝尝。”“祁郁说你喜欢吃虾，我特意做了油焖大虾。”
　　苏软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鼻子酸酸的，心里暖暖的。
　　他从小父母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他吃饭。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饭的氛围。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祁郁，发现祁郁也正在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软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他想，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四】
　　吃完午饭后，祁母拉着苏软在客厅里聊天，翻出了祁郁小时候的相册给他看。
　　苏软看着相册里那个穿着开裆裤、骑着小木马、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的小男孩，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学长你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祁郁坐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妈，你怎么把这本相册翻出来了？”
　　“怎么了？给小软看看怎么了？”祁母理直气壮，“他早晚是我们家的人，了解一下你的成长经历不是很正常吗？”
　　苏软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翻到一张祁郁穿着初中校服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已经有了现在的轮廓，但脸上的表情却比现在鲜活得多，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胜利的手势。
　　“学长，你初中就这么帅了啊。”苏软由衷地赞叹。
　　祁郁瞥了一眼那张照片，淡淡地说：“那会儿刚打完篮球赛，赢了。”
　　“你还会打篮球？”
　　“嗯，校队的。”
　　苏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想看你打球！”
　　祁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想看？”
　　“想！”
　　“那下周我们学校和隔壁大学有一场友谊赛，你来给我加油。”
　　“好！”苏软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祁母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甜蜜互动，欣慰地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报纸的祁正明，低声说：“老头子，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
　　祁正明翻了一页报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没有逃过祁母的眼睛。
　　【五】
　　傍晚时分，苏软和祁郁准备告辞。
　　祁母依依不舍地拉着苏软的手，嘱咐他常来玩，还塞给他一大袋自己做的点心和卤味。
　　“这些都是祁郁小时候爱吃的，你带回去尝尝。”祁母笑着说，“要是喜欢，下次来我再给你做。”
　　苏软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点心，眼眶红红的：“谢谢伯母……我一定会常来的。”
　　“好，好。”祁母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向祁郁，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好好照顾小软，别欺负他。”
　　“知道了，妈。”祁郁接过苏软手里的袋子，朝母亲点了点头，“那我们走了。”
　　两个人走出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苏软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对他来说有了不同的意义。
　　“在想什么？”祁郁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苏软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在想……你爸爸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祁郁挑了挑眉：“他本来就不可怕，只是喜欢板着脸罢了。”
　　“那你小时候怕他吗？”
　　“怕过。”祁郁诚实地说，“小时候不懂事，觉得他太严厉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苏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个人上了车，祁郁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苏软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学长，我觉得我好幸运。”
　　祁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遇到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苏软转过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
　　祁郁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苏软的手。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苏软笑了，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沿着林荫道缓缓行驶，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岁月静好。
　　【六】
　　回到家后，苏软把祁母给的点心一一摆出来，拍照发给了林晓。
　　苏软：看！我婆婆给我做的！
　　林晓：？？？你什么时候有婆婆了？？？
　　苏软：今天刚认的！
　　林晓：……等等，你去见家长了？！
　　苏软：对啊！
　　林晓：结果怎么样？！
　　苏软：他爸爸说让我们好好处着！
　　林晓：卧槽！！！！！
　　林晓：苏软你牛逼！！！！！
　　林晓：不行，你必须请客！！！！
　　苏软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叹号，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祁郁从浴室出来，看到他抱着手机傻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和林晓聊天？”
　　“嗯！”苏软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她在恭喜我。”
　　祁郁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老公也很厉害？”
　　苏软的脸一下子红了：“谁、谁老公了……”
　　“早晚的事。”祁郁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惹得苏软一阵战栗。
　　“你……你别乱说……”苏软的声音都在抖。
　　祁郁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软。”他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苏软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祁郁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苏软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祁郁，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我也是。谢谢你爱我。”
　　祁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吻住了苏软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相爱的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