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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噩耗 吴美兰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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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美兰已经没有呼吸了,所以韩智恩决定尝试让她的心脏重新跳起来。
很多年前,她参加过一次急救课程。
可这种事总是这样,真正需要的时候,只记得原来的四分之一。胸外按压多少下以后吹气?吹多少气?至少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按压节奏。
Bee Gees的《Stayin’ Alive》,偏偏是Bee Gees。
吴美兰最喜欢的乐队。
**Ah—Ah—Ah—Ah—Stayin’ Alive……**
韩智恩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按了多久,可吴美兰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智恩。”忽然有人叫她,声音很温和。
金道允蹲到她面前,两只手放在她肩上,“休息一下,让我来。”
韩智恩已经累坏了,尤其是双臂,感觉像从身体里伸出来的两根棍子,可她不想停下来。
金道允已经在旁边准备接手,“来吧。”他又说道。
韩智恩终于挪开,她浑身是汗,整个人几乎虚脱,坐到房间地板上。
金道允开始按压。
韩智恩之前一直不敢太用力,怕把吴美兰弄伤。
可金道允完全不一样,他狠狠按下去,一下又一下。
吴美兰的身体像个布娃娃,被那双强壮的手压得不断弯折。
他持续了好几分钟,又俯下去,朝吴美兰嘴里吹了两口气。
之后甚至不再按压,而是直接握紧拳头狠狠干她胸口。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钟,金道允弯下去听呼吸,又把手指放到她颈侧。
“不行。”他说,“结束了。”
“什么叫结束了?”
“没用了。”金道允看着她,“她死了。”
韩智恩感觉两只耳朵同时开始尖叫,感觉到恶心、全身发麻。
她觉得自己像离开地面,正以每小时几千公里的速度飞出去。
可最强烈的感觉,是不相信,无法相信。
“她只是被东西打中了脸。”韩智恩说道,“哪有人会因为……”
金道允很小心地伸手,把吴美兰仅剩的那只完整眼睛合上。
然后坐在尸体前,喘得厉害。
“那东西跟弹丸差不多。”他说,“大概造成了非常快的内出血。”
“对不起。”韩智恩抬头。
白洛根靠在门口。
她认识这个男人以来,从没见过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那个一直稳得像块石头的人,在听见死讯的一瞬间,整个人真的垮了。
他沿着门框慢慢滑下去,最后蹲在那里,像用这种姿势就能躲开眼前的现实。
他没有哭,也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吴美兰。
猎枪被他撑在地上,像一个老人的拐杖。
“你们留在这里。”金道允站起来,“我下楼看着。”
离开时,他拍了拍白洛根肩膀。
白洛根还僵在那里,一只手捂着嘴,眼窝像突然陷下去一样,整个人仿佛在几分钟里老了十岁。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可怕的安静。
如果不是右眼那道惨不忍睹的伤口,吴美兰看起来几乎只是安安静静睡在地板上。
“也许她只是昏迷。”韩智恩说道,“也许跟那种奇怪的睡眠有关……哪有人会因为脸上挨一下就死掉。”
白洛根看她的眼神里甚至有一点责备。
他站起来,动作突然变得有些粗暴,猎枪直接掉到地上。
然后他跪到吴美兰旁边,摸手腕、摸颈动脉,耳朵贴到她嘴边。
“没有。”白洛根闭上眼,“没有脉搏。”
“可怜的女人。”
“上帝啊!”
最后那声“上帝”几乎震得房间里的家具都抖了一下。
“帮我把她放到床上。”
“什么?”
韩智恩还处在一种半失神状态,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我们把她放到床上。”白洛根又说道。
所有床之前都被竖起来,用来堵窗户。
不过金道允说那群人暂时不会再回来。
所以韩智恩站起来,把这间房里的床重新放下。
然后两个人非常小心地抬起吴美兰,放到床垫上。
搬动时,盖住她右眼的布滑了一点,那团已经变成血肉碎片般的伤口再次露出来,韩智恩赶紧把布重新盖好。
“可你真的确定……”
“她死了。”白洛根说道。
声音突然碎掉。
“操,智恩……她真的死了。”
韩智恩突然非常想哭。
“是谁干的?”白洛根问,“你看见了吗?”
“不知道。”韩智恩说道,“大概哪个渔民……我只看见她被打中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歪。”
“那群地狱里爬出来的狗杂种。”白洛根低声说道,“我会把他们全杀了,就算这是我最后做的一件事。”
窗户已经碎了,冷风不断钻进房间。
韩智恩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椅子上的一条毯子,给吴美兰盖上。
她的身体还是温的,脸颊甚至还有一点颜色。
金道允和白洛根都百分之百确信她已经死了。
可据韩智恩所知,他们两个谁也不是医生。
她坐到床边,握住吴美兰一只手。
“美兰姐……”她轻声喊。
白洛根走出房间,韩智恩听见他在走廊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越走越远。
他不愿意当着她的面哭。
“美兰姐……”韩智恩又喊了一次。
空气里都是汽油、火药和烧焦东西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也许旅馆某个地方已经烧起来了。
那样的话,外面的雨倒正好,火会熄灭。
这一切可怕的时刻,也会变成历史。
不可能有这么糟糕的事。
死亡不可能这样出现。
毫无预警,随便挑一个时刻,啪一下,就把一个人的生命割断。
李载勋、吴美兰。
她好不容易重新搭建起来的那一点生活,在几天里被全部摧毁。
韩智恩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某个瞬间,一切真正落进她脑子,像有人突然狠狠干了她一拳。
她猛地扑到吴美兰腹部。
用尽浑身力气,深吸了一口。
然后发出一声呻吟,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低沉,喉咙深处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声,像一头母狮在黑夜里独自哀嚎。
第一滴眼泪终于掉下来。
然后第二滴。
韩智恩把脸埋进盖在吴美兰腹部的毯子里,彻底崩溃大哭。
也许只是根本不想思考,所以我开始干活。
我先把雾津旅馆周围搜索了一圈,确认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再没有任何人。
确实没有。
然后我回到屋里,抓住奇泰勋两只鞋,把尸体一路拖出去。
他身上的长雨衣正好可以拿来盖住那张难看的死人脸,我把他扔到旅馆后面。
接着拿工具,把渔民进攻时撬开的两块木板重新固定好。
路过厨房雨棚时,我看到旁边堆着几只桶,恩加和汤明奎应该就是踩着这些东西爬上去的。
我狠狠踢了一脚,桶子轱辘轱辘滚得到处都是,顺便把我自己的脚也疼得差点当场升天。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吴美兰本来还会活着,那个叫李载勋的家伙也是。
还有天知道多少人。
“如果你当时把该死的任务做完就好了,道允。”
但现在,我更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件事:怎么把这股沮丧转换成毁灭性能量。
关门以前,我在旅馆周围布了几个小陷阱。
不是用来杀人,主要是让谁靠近时发出声音。
最后我进去,用一把椅子死死顶住门,又在每扇窗户下方撒满碎玻璃。
我想先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步。
可不希望睡着以后,有人悄悄进来割开我喉咙,顺手,我又把一个爆炸铁罐放在楼梯拐角,引爆线绕到扶手的一只木球柱上。
如果有人没礼貌到又回来找我们,我应该能提前听见,然后跑开,接通□□。
搞定以后,我把剩下的东西带上楼,在103房建立观察点。
能通往厨房雨棚的那间房,显然还是这栋房子的弱点。
必须重点防守。
不过换个角度看,它也正是最好的紧急出口。
恩加和汤明奎带走文多熙时,已经亲自证明过这一点。
白洛根过来了,他说自己想“做点事”。
我让他继续守正面窗口,同时把信号枪放在手边。
“你觉得他们还会回来吗?”他问。
“不会,他们今天已经挨够打了。”
我停了一下。
“而且他们知道,我最终会自己下去。”
白洛根点头。
然后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我看着他,几小时前那个我刚认识的男人,好像已经被换成了一个抑郁、沉默的版本。
我把他留在椅子上。
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山坡。
可就算真有人过来,他还能不能意识到?
他明显已经失神。
我认识这种状态。
疲惫、抑郁、绝望。
这种感觉不能放任它继续长。
有人会因此自杀,或者干脆不再反抗,让别人杀掉。
我离开那间房,又去101。
韩智恩坐在地上,背靠床沿,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眼睛哭得通红。
这一次,她看见我,也没再试着把照片藏起来。
我同样没有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很熟悉这家旅馆吧?”
“嗯。”
“帮我找点吃的?”
这个请求至少成功让她动了起来。
她站起来,让我跟着。
我看见她把那张照片塞进抓绒外套,是一张全家福。
她的家人?
我们一起下楼。
韩智恩第一次真正看见渔民把玻璃观景廊撞成了什么样,可她难受得连骂一句都没力气。
我们去了储藏间,她找出几罐罐头。
“可以烧点水,煮个汤。”
我觉得热一点总是好事。
旅馆现在一半窗户都碎了。
虽然锅炉还在工作,可我们说话时已经能看见嘴里的白气。
我们去厨房。
奇泰勋的尸体已经被我拖走,可窗口边还有一条血迹,是那个被我一枪打中侧腰的渔民留下的。
“你杀了他们的人吗?”韩智恩问。
“至少杀了奇泰勋。”我说道,“也可能还有别人。”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
我们已经让对方减员不少。
奇泰勋肯定死了。
窗边那个渔民伤得不轻。
还有两个被烧伤。
这样一来,对面真正百分之百还能行动的大威胁,差不多只剩两个大块头:恩加和汤明奎。
再加一个罗娜。
韩智恩已经把水放到锅里烧,“现在怎么办?”
我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其实在我脑子里,这还只能算草稿。
她一边用木勺搅汤,一边听,等我讲完,她低头看着锅里。
“你觉得真的能成?”
“我觉得能,洛根知道怎么把朴家的充气艇开到那个地方。”
“那你一个人下去以后怎么办?”韩智恩问,“我可以帮你。我们现在有三把猎枪,我可以带一把。”
我摇头,“不过……谢谢。”
“他们还有很多人。”她坚持,“而且你现在半条腿都废了。”
必须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动心。
韩智恩身体没什么大伤,她眼睛里也清清楚楚写着:我想报仇。
如果她认真起来,确实也挺会杀人的。
可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为我的错误拿脖子去赌。
“我还是一个人去。”我说道。
我们端着三杯热汤回到白洛根房间,三个人围成一圈,安静喝完。
我让白洛根躺一会儿。
“我在屋里屋外布了陷阱。有人靠近,我会听见,然后狠狠干他们肚子一枪。”
他不肯睡,不过最后还是被我说服,至少躺一下。
我回到103房,坐在窗口守着。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听见很响的鼾声。
白洛根看来终于睡过去了。
这时,韩智恩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
“洛根成功了。”她说道,“可我觉得我睡不着。还剩多久?”
“三小时。”我重新坐回椅子,“试一下吧。”
韩智恩笑了笑,脸颊已经有点红,从呼吸里的酒味判断,她明显喝了不少。
“要是有根烟就好了……最近只有那个真的能让我睡。”
她拿了个枕头,坐到木地板上,背靠墙。
“你呢?”她问,“你也得睡吧?”
“我比较习惯,或者说受过训练。”
“我也是专业失眠人士,好吗?”她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还得小心。”
“小心什么?”
“我觉得那只箱子会让人睡着。”韩智恩说道,“美兰姐昨天睡了十七个小时,镇上还有个都仁秀,也一直睡个不停……”
“也许洛根……”
“你觉得该把他叫醒?”
“不知道。说真的,我们这三天也确实完全没停过。”
“好。”我说道,“四点半左右试着叫他。如果真叫不醒,你自己能去梨岸海滩吗?”
“路我认识,而且有断线钳的话,铁链应该都能剪。”
韩智恩皱了皱眉。
“但发动马达,再自己把充气艇开到莫纳汉灯塔下面那个小海湾……这个就麻烦多了。”
梨岸海滩和小希腊白沙滩之间那段海面,据说是白岬岛周围相对最避风的一块。
白洛根告诉我,每年八月甚至有人在那里办横渡游泳。
不过以我亲身体验过的那种海况,一个没经验的人完全可能一头撞上礁石。
我把白洛根告诉我的技巧又讲给韩智恩。
梨岸海滩外面有一道沙坝。
中间位置最薄弱。
“剩下的理论上就容易些。逆着水流开,有发动机帮忙,到了沙滩以后等我。”
我摆摆手。
“不过先别想太远。希望洛根能醒。”
我没有说的是:如果我们叫不醒白洛根,那我们也没办法把一个昏迷的人抬上充气艇。
这种条件下根本做不到。
韩智恩把枕头从后颈拿下来,放到地板上,然后像条狗一样蜷起来,把脑袋枕上去。
“去床上睡啊,拜托。”
“不。”她说道,“我待在这里,跟你一起,比较安心。”
“好吧。”
这时,我看见她又从牛仔裤后袋里拿出那张照片。
“你家人?”我问,“老家的?”
我早就听出来,她跟岛上的人不是同一地方长大的。
这个女人已经不算年轻,可就算现在头发乱成一团、脸色苍白,还是很漂亮。
“看着他们会让我舒服一点。”韩智恩说道,“这是唯一能让我真正放松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
我想起了崔秀雅。
“他们现在在老家吗?”我又问。
“不。”
她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地说道:
“死了。”
“……操。”我停了一下,“对不起。”
我忍不住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出来了,“三年前,飞机事故。”
“妈的……”
“MH7010航班,新加坡飞悉尼,听说过吗?一架就这样彻底消失的飞机。”
“消失?”
“被海吞了。”韩智恩看着照片,“一百九十三名乘客,十名机组人员。我丈夫和儿子都在里面。”
我没有说话,好像听过类似的事情,那种新闻看起来更像某本超自然杂志里的故事。
她继续:“在我学会劈柴、铺床、住在世界尽头一块石头上以前,我有份薪水很不错的办公室工作。无聊得要死,但钱不错。”
她笑了一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照片。
“那时候我人在澳洲参加一个会议。我们计划在那里会合,然后一起开车把澳大利亚玩一圈。”
“可飞机没有到。”
“一开始他们说只是延误。”
“整整一个小时,所有人都这么说。”
“后来突然来了一小队穿西装的人,把我们这些家属集中起来。”
“他们说,飞机已经‘失去联系’,对此非常遗憾。”
“一切都像一场噩梦。”
“几小时以后,有人说也许是劫机。”
“这反而让我们第一晚还能抱着一点希望。”
“劫机最后通常都会解决,对吧?”
“可第二天早上,开始出现别的说法。”
“事故。”
“后来没有找到残骸?”我问。
“什么都没有。”
“连一件该死的救生衣都没找到。”
“最开始新闻还热的时候,他们投入了很多力量。”
“澳大利亚海军派过潜艇沿着估算航线搜索。”
“日本卫星也扫过。”
“还有中国海军的侦察机。”
“可五十天以后,所有东西都慢慢冷下来了。”
“有人给我们看过一张海图,上面标出了真正搜索过的区域。”
“跟整个海洋相比,就像足球场上的几粒蚂蚁屎。”
“几乎看不见。”
“那段时间我们一直住在酒店。”
“有心理医生,有精神科医生,还有一大堆让我们睡觉的药。”
“然后突然就停了。”
“他们告诉我们,应该回家。”
“接受现实。”
“我和另外一些人不肯。”
“我们去找媒体,然后事情就变成了战争。”
“最后他们把我从澳洲赶了出去。”
“我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打了很多镇静剂,然后被塞上飞机,送回韩国。”
“官方说法是,我当时出现了短暂精神失常。”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呼……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听了个特别离谱的故事?”
“所以你后来才跑到这座岛?”
“我先试着回老家住了几个月。”
“但彻底失败。”
“工作上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我自己辞职了,免得逼他们开除我。”
“之后跟一个朋友去韩国别的地方住了一阵。”
“再后来去了伦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伦敦。”
“也许我也想消失。”
“后来钱快花完了,我就开始想去乡下。”
“就是这样来到白岬岛。”
“我最后一个精神科医生说,这是逃避机制。”
“放屁。”我说道。
韩智恩笑了一下,“总之……我来了这里,认识了美兰姐,然后……”她长长叹气。
“就留下了。”
“故事结束。”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我已经很久没能真正为任何事情哭出来了。”
“结果今天终于……”
她不说了,我也决定不继续提问,我们安静了很久。
“道允?”
“嗯?”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多熙和我……”
“我们差不多决定,去柬埔寨开一家小旅馆。”
“挺好的地方。”我说道。
她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掉,却还在抵抗。
“我们一定得做到……”
“我答应她了……”
“会做到的。”我说道,“别怀疑,智恩。”
这一次,她过了好几秒才有反应。
“……到时候给你……特……特别便宜……”
然后没声音了,呼吸开始变沉。
我站起来,打开衣柜,给她盖上一条毯子。
这个漂亮又能扛的女人,终于在地板上睡死过去。
我重新坐回椅子,拿出吴美兰的止痛药,吞了两片,把折开的猎枪横放在大腿上,看着窗外,覆盖了一整天的厚重云层,好像终于开始裂开。
明天会是晴天吗?
我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然后睡意也开始往我脑子里钻,有一下子,我甚至发现自己闭上了眼睛。
“起来。”我低声骂自己,“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用冰水狠狠泼到脸上,然后回到椅子。
我不会在警戒时睡着。
以前从来没有。
今天也不会开这个头。
我干脆坐到椅子最边缘。
如果再睡过去,就让自己一屁股摔到地上。
然后我盯着厨房雨棚、天空、远处模糊的地平线、灯塔断断续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