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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不符合标准的邻居 我曾在无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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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无数个推杯换盏的饭局上,像个精准的测量员一样,向所有人兜售我的择偶标准。
“身高176就好,太高了有压迫感。性格要开朗阳光,笑起来要像大金毛一样温暖,头发最好是那种自然的微卷,看着就乖。”
朋友们总笑我这是在找男朋友,不是在找装修样板。我也跟着笑,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只要我把这些条条框框列得足够详细,命运就会像个听话的快递员,把那个完美包裹送到我手上。
可是,命运是个喜欢恶作剧的混蛋。
它让我爱上了一个完全背离所有标准答案的人。
他叫江妄,住在我隔壁。身高185,站在那里像堵不透风的墙,连光线都要绕着他走。他的头发是死板的黑直发,长得有些遮眼,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仿佛随时准备对这个世界竖起中指。
我们是怎么产生交集的?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住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隔音不好,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我戴着刚买的渔夫帽,牵着并不存在的空气——其实我只是下楼扔个垃圾,顺便透透气。化疗后的副作用让我头晕目眩,我扶着楼梯扶手喘息时,看到了楼下的花坛边蹲着一个人。
是江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背影宽阔却紧绷,周身散发着一种要吃人的低气压。可奇怪的是,他手里却捏着一根火腿肠,正在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橘猫。
那只橘猫很凶,弓着背哈气,爪子猛地挥出,在他手背上挠出一道红痕。
我下意识地想喊出声,他却像没知觉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固执地、一次次地伸出手,试图去捋顺猫咪炸起的毛。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这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人。
“居然这么喜欢猫?”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那是第一次好奇。
第二次好奇,是梅雨季的午后。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在玄关处换鞋,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透过猫眼,我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钥匙,似乎才发现自己没带伞。他皱了皱眉,那种厌世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仿佛这雨是针对他一个人下的。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门。
“那个……”我举了举手里的长柄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热心的正常邻居,“我有多余的伞,你要用吗?”
他转过头,眼神冷冽地扫过我,视线在我头上的渔夫帽停留了一秒,然后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他直接冲进了雨里。
我看着那个落汤鸡一样的背影,有些恼火,又觉得好笑。这人,真是怪得可以。
直到第二天傍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江妄站在门外。他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伞。”他把伞递给我,然后把纸盒塞进我怀里,“谢礼。”
我愣住了:“这是?”
“自己做的。”他眼神飘向别处,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甜点。”
门关上后,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卖相极佳的提拉米苏。尝了一口,味蕾惊艳得发抖。
这样一个看起来连泡面都煮不明白的冷漠男人,厨艺居然这么好?
这是第二次好奇。
而真正让我们产生实质性对话的,是第三次。
那天我做完化疗回家,身体虚弱得连钥匙都拿不稳,一不小心,钥匙顺着指缝滑落,掉进了楼下的防盗网缝隙里,彻底拿不出来了。
开锁师傅要两百块,还要等一个小时。我摸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又看了看紧闭的防盗门,一种绝望感涌上心头。
我想到了阳台。两家的阳台挨得很近,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栅栏。
我搬了个凳子爬上去,试图跨过去。就在我一只脚跨在栅栏上,摇摇欲坠的时候,隔壁的落地窗被拉开了。
江妄站在阳台内侧,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冷冷地看着我。
“你想自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我尴尬地挂在半空,脸涨得通红:“我……我钥匙掉了,想翻过去。”
他沉默了两秒,把烟扔进垃圾桶,走过来,单手撑住栅栏,轻松一跃。
185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站在我这边的阳台上,像尊神一样,伸手帮我把窗户撬开,然后转身,朝我伸出手。
“下来。”
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热,干燥有力,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谢谢。”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下次别这么蠢。”他转身回屋,关门前停顿了一下,“阳台栏杆松了,别靠。”
门关上了。我靠在墙上,心跳如雷。
他怎么这么热心?明明长着一张坏人的脸。
从那以后,我开始频繁地在各种地方看到他。
在楼下的便利店,看到他对着货架上的猫罐头皱眉;在深夜的公园,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甚至在菜市场,看到他提着葱姜蒜,一脸严肃地和摊主讨价还价。
我好奇,怎么以前从来没看到过他?
为了解开这些谜团,也为了那只经常来我家阳台蹭吃蹭喝的橘猫,我们要了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我是隔壁的,夏初。”我发送了好友申请。
那边过了很久才通过,回了一个字:“嗯。”
我们的聊天很干瘪,大部分时间都是关于那只橘猫。
“猫在你阳台。”
“喂了。”
“谢谢。”
“嗯。”
直到有一天,我在微信上问他:“你会做饭吗?”
“会。”
“能教我吗?外卖吃腻了。”我撒了个谎,其实我已经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了,但我想知道,一个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人,是怎么做出那么温柔的甜点的。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今晚七点。”
我看着手机屏幕,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我好像惹上了一个麻烦。
一个完全不符合我标准,却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