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冰雪微然

48、果然还没开窍 五月十

　　五月十九日的夜晚，微风轻拂，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气息。王鸥已经在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来回踱了十几分钟，手里攥着手机，表面上像是在等人，实际上她的雷达一直锁定着通往宿舍楼的那条主干道。

　　终于，在夜色中出现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并肩而行。高的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陆峰，矮的是她朝思暮想的韩萱。王鸥深吸一口气，从花坛边走出来，假装恰巧路过，然后恰到好处地“偶遇”了她们。

　　韩萱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王鸥？你怎么在这里？”

　　王鸥的目光快速扫过陆峰，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插到两人中间，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韩萱的胳膊，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找你有点事。”

　　韩萱被她挽住胳膊的动作带得微微侧身，她没有挣脱，只是转头对陆峰说道：“陆师兄，那你不用送我了，我和她一起走。”

　　陆峰点了点头，目光在王鸥脸上停留了一瞬，礼貌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去。王鸥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谁呀？”她明知故问，语气尽量装得漫不经心。

　　“同个项目组的师兄，叫陆峰，研一的。”韩萱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修饰。

　　“哦哦，”王鸥点点头，挽着韩萱的胳膊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试探道，“他对你好吗？”

　　“还行，经常给我帮忙。”韩萱的语气平淡如常。

　　王鸥舔了舔嘴唇，心跳开始加速，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这个问题才是关键。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那……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韩萱沉默了片刻。王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韩萱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项实验结论：“业务能力不错。”

　　王鸥愣了一下，追问道：“没了？”

　　韩萱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补充了一句：“尸体缝合速度很快。”

　　王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尸体缝合速度很快——这是一个正常女生评价一个男生的维度吗？韩萱啊韩萱，你果然还没开窍。她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在这一刻轰然落地，砸得她心口发麻，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被偷家。她的家还好好的。

　　她“哦”了一声，继续挽着韩萱的胳膊往宿舍大门走去，步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走了几步，韩萱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王鸥被问得一愣，脑子飞速运转，然后脱口而出：“嗯嗯，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明天一起去好不好？学生街那里新开了一家砂锅米线，听说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

　　她说得眉飞色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韩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王鸥在心里放了一朵烟花。明天是五月二十日。她约到了韩萱。而且，她的家还好好的。

　　五月二十日，星期四。一个普通的周四，但因为数字的谐音，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味。王鸥从早上醒来就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有一只小鼓在胸腔里持续敲打。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王鸥收拾好书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306宿舍。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刘佳正在穿外套，赵敏在系鞋带，陈思雨在往包里塞充电宝。三人看到她回来，刘佳率先开口：“鸥子，走啊！今天520，咱们四个单身狗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王鸥把书本放到桌上，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约了人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刘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换了好几次才最终确定的白色连衣裙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她明显打理过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意味：“约了谁呀？是哪个男生让你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陈思雨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侦探般的目光审视着王鸥：“520约人，肯定是要表白了。鸥子，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哪个男生勾搭上了，连我们都不告诉？”

　　王鸥被两人夹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敏在旁边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说你们两个，眼里就只有男生吗？”

　　刘佳和陈思雨同时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赵敏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道：“意思就是，女孩子之间也可以约会呀，比如——”王鸥心头一紧，一个箭步蹿过去，伸手捂住了赵敏的嘴，拼命使眼色。赵敏被她捂得呜呜了两声，对上王鸥那双写满“求你了别说”的眼睛，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比如我们三个单身狗一起出去搓一顿呀。”

　　刘佳和陈思雨被这番对话搞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深究，招呼了一声便勾肩搭背地出了门。宿舍门关上之后，王鸥松开捂着赵敏嘴的手，长舒了一口气。赵敏揉了揉被捂痛的嘴角，斜眼看她：“鸥子，你约的是韩萱吧？”

　　王鸥没有回答，但通红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赵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行啊你，胆子不小。去吧，别怂。”说完也背上包，跟着刘佳她们的身影出了门。

　　宿舍里只剩下王鸥一个人。她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装扮——白色连衣裙，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韩萱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学生街那家砂锅米线等你。”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包里，走出了宿舍门。

　　五月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初夏的温度和花草的气息。她走在通往学生街的路上，心跳如擂鼓，但脚步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