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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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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个少主,叫什么来着,鸣蛇那个。他体内进了一缕清气,荒宗几个长老说他跟仙门有勾结,要废他的少主位。他不同意,当场跟长老动手了。”
“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雷翼都亮了,把半座石殿的顶都掀了。后来是他自己走了,没跟长老们死磕。但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浊界那边现在乱得很。”
“那他走了去哪儿?”
“谁知道。”
岑墟站在茶棚外面,脚像钉在地上了。
他想起望舒站在荒坡上跟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荒宗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传我叛变了。”
“你一个人活你的。我一个人在浊界怎么应对是我的事。”
岑墟转过身,快步走回铁匠铺。
男人还在炉边敲打什么,见他进来抬眼:“练得怎么样?”
“卫师傅,”岑墟开口,嗓子有点紧,“岐安镇往大荒方向,最快的路怎么走?”
男人的锤子顿了一下。
“少主说了让你别回去找他。”
“他没说。”
“他传信的时候带了一句话——让岑墟安分待着,别往大荒跑。”
岑墟沉默了一瞬。
“他传信的时候还在荒宗。现在他不在荒宗了。”他把茶棚听来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男人听完放下锤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去找他,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岑墟说。
“但他在荒坡上指了一条活路给我。现在轮到他那边出事了,我不能当没听见。”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末了叹了口气。
“碎星河上游有处浅滩,涉水过去往北走三天,能入大荒边缘。你身上的掩气术练得差不多了,只要不遇到浊界的高手,一时半会儿瞒得住。但你要想清楚——你一个清界逃出来的,去浊界的地盘找他,万一被人发现了,两边都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
“那你走吧。”男人转身从墙角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兽皮,“这是大荒边缘的地势图,你拿着。沿河走别走山脊,山上浊气重,你体内清气的底子还没散干净,沾多了会乱。”
岑墟接过兽皮卷好。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的铁砧和炉火。
“卫师傅,谢了。”
“别谢我。”男人重新捡起锤子,“少主让我照顾你三天。三天到了,你走你的。往后的事跟我没关系。”
岑墟出了铺子往镇东走。
夜色已经全黑了,碎星河的水声在前面引路。
他找到那处浅滩时月光正好照在水面上,亮白亮白的。
他涉水过河,水没过膝盖,凉得他小腿抽了一下。
对岸的野地在月光下起伏着,草很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岐安镇的灯火,零星几点,在夜色里像散落的碎星。
然后他转身往北走。
三天后他入了大荒边缘。
浊气浓起来,压着他丹田里藏好的那些,隔着一层内息互相试探。
他走得小心,每一步都先看脚下,避开明显冒着黑气的裂缝和石洞。
第四天黄昏,他听见了雷翼振响。
很远,从大荒深处某个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伤了翅膀的鸟在扑腾。
岑墟循着声音找过去。
他在一片碎石坡的背面看见了望舒。
望舒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右肩的衣料撕了一大片,血迹半干不干地粘在锁骨上。
雷翼敛着,但左边那片翼尖明显塌了一截,鳞片缺了好几枚。
他闭着眼,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
目光对上的一瞬。
“你来干什么。”望舒说。
“路过。”岑墟在他三步外停住,蹲下来检查他右肩的伤。手伸到一半被望舒抓住。
“别碰。”
“你左翼的雷鳞断了三枚,浊气从断口往外泄。不封住的话你的修为会往下掉。”
“我知道。”
“知道还不封?”
望舒松开他的手,偏过头去。
“我自己封不了。翼根受伤的时候经脉错了一截,左手够不到。”
岑墟在他身侧坐下来,抽掉背后开明印的铁皮鞘。
青铜兽面露出来,在浊气里轻轻震了一下。
“忍着。”
他把右手覆上望舒左翼的断口,掌心浊气涌出,贴着雷鳞的缺口缓缓裹过去。
望舒的翅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僵了。
“别动。”
“你——”望舒咬着牙,“你浊气裹上来的时候压着我经脉了。轻点。”
“忍着。”
岑墟放慢了手速。
浊气一缕一缕贴着翼根渗进去,把断口处外泄的雷鳞之力往回拢。
他做得专注,额头出了薄汗也没擦。
望舒偏头看着他。
隔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现在像那个了。”
“哪个?”
“我当初给狰喂果子的时候。那东西半边身子锁在印里,我拿赤蛇果一点一点喂它。它吃着吃着就不抖了。”
岑墟没抬头,手上的活没停。
“你把我比狰?”
“比你好看一点。”
岑墟把最后一片断口的浊气封好,收回手。
“好了。三天内别动左翼。”
望舒试着轻轻扇了一下左翼,鳞片缺了三枚,但浊气不再往外泄了。
他松了口气,靠着石头坐直了些。
“你从岐安走过来的?”
“嗯。”
“走了几天?”
“四天。”
“你身上掩着气,没人发现你?”
“没有。”
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比荒坡上那次长一些,嘴角多弯了半寸。
“你一个昆仑嫡传,学掩气术学了几天?”
“三天。”
“三天就敢往大荒跑。你胆子倒是大了。”
岑墟把铁皮鞘重新裹回开明印上,青铜兽在鞘里轻轻震了一下,又安静了。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他问。
望舒靠回石头上,仰头看着大荒灰蒙蒙的天。
“不知道。回不去了。荒宗那边长老们联合起来废了我少主的位,我走了也好,省得他们天天闻我身上那缕清气坐立不安。”
“那清气还在?”
“在。漂着。你帮我封翼根的时候我感觉它动了一下,蹭着你的浊气过来的。你离我近了它就活跃。”
岑墟垂着眼想了想。
“如果两股界气在一个人体内相安无事,那在两个人之间呢?”
望舒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