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那你可有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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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这些年来，用化名、用马甲的人不计其数，但这“龙傲天”未免……
意识到云知遥在打量自己，玄咎渊也对视过去。
云知遥立刻低头看鞋，假装鹌鹑。
“跟上。”玄咎渊不经意地勾了勾唇，拿走客栈的令牌，不忘提醒云知遥。
云知遥跟了上去，心中暗想这屋子怎么分配，总不能让自己睡地上吧？
她忐忑地进了屋子，还在思考如何开口与玄咎渊交涉，玄咎渊的脚步在面前停下。
待他转身看向云知遥的时候，云知遥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斩断，一瞬间恍惚起来，最后身子只剩本能，木讷地站在原地。
躲在云知遥衣襟里的系统998不知变故，钻出来的时候，与玄咎渊的眼神，不期而遇。
玄咎渊的眼神犀利，带着仿佛能透视一切的审视。
998当机立断又缩了回去。
谢邀，当鼠鼠没来过。
玄咎渊看向998缩回去的位置，目光意味深长。
他没有急于抓包这只来历不明的“灵宠”，而是修长的指节在云知遥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几？”
云知遥的眼神空洞，本该回答“一”，可她看着那根手指：“一百万下品灵石。”
玄咎渊：？
这与他往日问询的罪人不太一样。
“‘一百万下品灵石’有何寓意？”
云知遥：“我对万仙盟的欠债。”
玄咎渊有一瞬的哑然，但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云知遥，云不知渊遥。”
玄咎渊的睫毛微颤，不知渊遥……
用假名的小骗子。
“那你身上奇怪的灵力从何而来？”
“不知道。”
“那你可有杀生的念头？”
闻言，云知遥像是卡住了的机器，好半晌才回答：“有，而且强烈。”
玄咎渊的眼眸暗了暗，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周身：“愿闻其详。”
“我偏爱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
玄咎渊咬牙：“停下！”
“那你究竟知不知道吾是谁？”
云知遥：“玄咎渊，天罚者，背景板人物，无价值。”
无价值？玄咎渊心中刚涌起的那股莫名情绪转瞬即逝，手指在桌边烦躁地敲了敲，连他都不曾察觉。
“那你不怕吾？是如何知道吾的？”
“怕？书里写的，画像上画的……捅我一刀的狗贼，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云知遥像是动了怒，整个人脸上气鼓鼓的。
末了，她的眼神闪了闪，又补上一句：“但是他挺好看的。”
“好看……在哪？”玄咎渊有些愣神。
百年来，有恨他无情，害怕他的杀意，从未有人说他……好看。
云知遥的眼神像是有片刻的清明，手抚上了玄咎渊的侧脸。
“白色的头发好看，黑色的眼睛像是藏了星星的好看，红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也好看，不笑时的冷脸好看，当然……笑起来更好看。”
玄咎渊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想挡住自己的眼睛。
原来，她都看见了吗？
那双被视为低阶妖物的眼瞳……所有神不齿的异端。
在他的记忆里，很久很久之前，他的眼瞳就会不经意地变红。
上神们教他如何隐藏，可是受了伤，稍有灵力外泄，他依旧难保显现出来。
所以身为天罚者的他，哪怕拥有了三界众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但最害怕的事就是让自己受一丝丝的伤……令人可笑。
如果不是云知遥与他的契约造成的反噬，他不会被她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但若是不被看到，也就没有人告诉他……好看。
少女的掌心温热，还在他的脸颊旁侧，她的一呼一吸他都能感受到。
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硬是让他忍不住躲闪。
蓦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少女像是没拧发条的机器，倒向地面。
却在她即将着地的瞬间，被男人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到床榻上。
他下了楼，掏了银子让小二做几道菜备着。
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冷脸报菜名：“卤猪、卤鸭、酱鸡、腊肉……都要。”
就在这时，客栈里走进来一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服饰，手边都有自己的专属佩剑，姿态均带着几分高傲。
掌柜眼尖，几乎瞧见他们的时候，步子就迈出去了。
“诸位可是修仙路上的少侠？久仰大名，来银雪城真是让此地蓬荜生辉啊！”
领头的弟子没有搭理掌柜的恭维：“七间上房。”
他掏出了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双手接过，登记在册子上，又取出房号令牌，就是动作有几分故意拖延的意味。
“几位少侠可听闻此地不甚太平……可是来肃清……”
“什么小事儿要我们出马？我们是路过此地罢了。”领头的弟子有些不耐烦了，“能不能快些。”
掌柜的眼神有几分失落和失望，但依旧堆着笑：“好勒！”
他让几位弟子登记姓名在册。
领头的弟子瞧见了前一栏里写的“柳如烟”、“龙傲天”，一眼看破，冷嗤一声：
“什么来历不明的杂碎。”
玄咎渊坐在一旁饮茶，眼神轻飘飘划过。就在下一刻，柜前原本摆好的酒坛子突然碎裂，瓷片飞溅，擦过领头弟子的脸颊。
“靠！我的脸！你们客栈怎么回事？”弟子抹了把脸，见出了血，顾不上理论了，捂着伤口，拿了房牌就往楼上跑。
掌柜有些怔愣，好端端的酒罐子怎么就碎了？
玄咎渊漠然地看了一眼，在座位上多留下了一笔酒钱。
酒是他打碎的。
他记得不久前云知遥应付那凡人小女孩，遇到问题，也是用银子摆平的。
*
床榻上，云知遥并不知晓楼下的风云变化。
她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把戏演完整了，又让998确定周围没有类似监控作用的灵力，这才“悠悠转醒”。
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玄咎渊会对她动用读心的术法，让她没了意识。
还好998担心她胡言乱语，便用积分兑换了道具，让她醒了过来。
否则她要是动用完全的潜意识，把玄咎渊往死里骂，估计这会儿，她已经在修仙界重开了。
清醒后，她便开始说玄咎渊的好话——不过也确实是心里话。
似乎是让玄咎渊有几分动容，最后术法失效的时候，预想中摔得七荤八素的状况没有发生，玄咎渊接住了她，还把她送上床。
998在床榻上打了一个滚，叹了口气：
“宿主，必须想想如何更快到达审判殿洗脱罪名，到时候回归主线任务，才能快点飞升回家。”
“知道知道。”云知遥翘着二郎腿，摆了摆手。
是她不想吗？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嘛。
只是，她身上这股特别的灵力，真的没有什么驱动它出来的办法？
她努力做了好几遍尝试，依旧无果。
这股力量来历不明，又不能让寄宿者操控。
云知遥传信回到宗门，给自己的师父云悟子。
她因为是个胎穿孤儿，所以是随师父姓的。
得知云知遥有了特殊的墨绿色灵气，但无法左右这股力量，云悟子抚摸自己苍老的胡须：
“上古春神的灵力就是墨绿色的，但是伴随其消亡，早就不复存在，所以为师也并不知晓。”
云知遥还想问点什么，就听那头的云悟子乐滋滋地喊了一声：
“自摸，胡了！给灵石给灵石！”
说完，云悟子就掐断了通讯。
云知遥：……
也罢，老头子多挣点钱，万仙盟的闭关贷账单寄过去的时候，正好帮她还了。
感恩。
云知遥从储物袋里翻出《修仙：神史》准备恶补上古历史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客官，您点的菜做好了。”
云知遥记得她没点过菜——嘿嘿，身无分文来着。
但是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往她的咽喉里钻。
她一跃而起，打开房门。
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怎么都是她爱吃的？
她看着小二将饭菜摆在桌上，馋得直流口水。
“998，你大发慈悲帮我点的吗？”
998哪有这样的能力？它不禁想起了刚刚玄咎渊审讯云知遥的那一幕。
该不会，是那个冷面阎王点的吧……
998陷入思考，不说话了。
云知遥没有犹豫，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早已把玄咎渊抛之脑后。
反正他说过，不吃凡人的食物。
这个夜晚，玄咎渊没有回来，云知遥硬撑着等了许久不见他的踪迹，便安稳闭眼，睡得很沉很香。
银雪城的夜晚很是安静。
窗外，几只乌鸦低空飞过，只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原本紧闭的门窗，不知被哪来的一阵怪风吹开，冷风直直灌进屋内。
昏睡中的云知遥察觉冷意，被动地紧了紧被子。
一道厚实、隐约可辨认出人形的身影从窗口飞入，停在她的床边，定定地看着她。
“你身边的男人坏我的好事，抓不到他，那就拿你来补偿我吧。”
他抬了抬手，带走了睡梦中的云知遥。
顺带，关掉了窗户。
识海里的998早已醒来，想要唤醒云知遥，可是无论它怎么呼喊，云知遥都听不见。
在应对玄咎渊的读心术法时，已经兑换过清醒的机会，二十四小时内，可使用的次数已达上限。
998急得团团转。
另一边。
因为寻找两百年前神族前辈下落，玄咎渊去了银雪城中别处探寻。眼下，姗姗来迟。
看着桌面上未被收拾的碗筷，他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心情悄然滋长，下一刻神情又难□□露出一抹嫌弃。
竟是不会让小二收拾一番……如此潦草，真是自诩清高的修仙门派弟子作风？
和楼下遇到的那几个人，还真是不一样。
他想施法眼不见为净，却隐隐察觉不对劲。
碗中油渍的气味，像是凡间常用的迷药。
他急忙转头看向床榻，拉开珠帘。
珠帘被他一拍，噼里啪啦作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伴随着珠子的撞击声，他竟然头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里，变快了。
床榻尚有余温，本该熟睡的少女却早已没了踪迹。
“云知遥……！”
他似乎多此一举，办了件坏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