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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说不出的心思 慢慢沉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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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是黄金番茄酱的酸味,”小山庆一郎半眯着眼睛,没有停止下颌的活动。“中和鸡蛋的香味,里面是樱桃酱的甜甜的味道……KAME——”店员笑眯眯地转过头:“新品的味道十分不错呦!”
正在装盒的厨师微微一笑,权且收下对方的盛赞。
“不过说起来——龙也为什么不尝一尝?”小山庆一郎整理了一下腰上系着的不带一丝褶皱的围裙,问向桌对面如同没有骨头一样趴在椅子上的另外一位店长,“我记得你最喜欢樱桃酱才对。”
“它会让我变成女人。”
店员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听懂这句话,但显然还是有人能够听懂的,比如说另外一位老板。
“龙也是想说,他吃了会发胖。”
小山庆一郎垮下肩膀:“上田店长,你这分明是在性别歧视嘛!”
如果被外面鲜颜亮丽的女士们听见了,她们的男伴们一定会让White X’mas在弥漫战火中关门大吉的。
“谢谢夸奖,夫家姓氏中丸,请称呼我为中丸先生。”
耳边传来不幸被命中的店员弄倒椅子的声音,龟梨和也手一抖,一大勺面粉扑入盆里。
受不了不在状态的店长爆冷的笑话,小山庆一郎将新品蛋糕摆放在托盘上,端平迅速离开危险的厨房。
可爱的店员就这样草率地自我驱逐出境,上田龙也只能转移炮口骚扰自己勤快的合伙人。
“KAME快点儿和我说说话吧,据说聊天可以高速消耗卡路里。”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据说?”
将揉好的面团裹好用盆盖住,龟梨和也转身靠在案几上,对着椅子上弯成九曲十八弯的亲友,“吃甜食并没有关系,中丸都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打不了拳击,跑不了马拉松,连睡眠时间都变长了——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你的标准真是奇怪。”
明明瘦的跟豆芽似的。
“KAME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会硌到精英先生吗?”
龟梨和也的眉毛向中间靠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不要转移话题,”对面的人伸出左手的食指:“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嗯哼,你当然可以不回答,那我就自己试一下好了。”
上田龙也站起身来,绕过圆桌从侧面抱住龟梨和也的身体,一边用色狼大叔的语气调笑:
“KAME真的很娘呦,这么——细的腰,女人们会被你气死的。”
龟梨和也并没有避开鼻尖旁边散发着淡淡甜味的脸,“我只是腰比较细而已。”
“啊哦——那这里是什么?”上田龙也把手移到对方背后两块突兀的肩胛骨上。
“和你一样的身体构造。”
“你就死撑着嘴硬不承认吧,”无趣地撇撇嘴,亲友转而露出坏坏的笑:“说不定有一天精英先生会因为受不了每天晚上被硌的疼痛而提出分手呦——”
龟梨和也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老半天。
“我怀疑每天晚上承受这种痛苦的人是你,中丸看上去才是真的瘦……”
亲友没好气地翻白眼,“他壮得很,凭白一张欺骗世人的脸。”
都以为他瘦得充满骨感先生的好好气场。
“显然他只要骗倒你就可以了,”解开白色制服的扣子,龟梨和也顺手撸掉头发上用来固定的橡皮圈,“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你不要动桌子上的面团,明天要用的。”
“听——见——了——”上田龙也紧紧跟在主厨的后面,“我也要提前下班,一起走吧。”
明明是29℃的晴热天气,龟梨和也还是忍不住裹紧身上里一层外一层的长袖外套。同上田道别后,他半靠在驾驶座上,单手转动方向盘慢慢地驶出停车场。最近天气变化得剧烈,早上寒凉沁骨,中午炙晒燥热,再加上急速交替的寒暖气流,让他不可避免地开始患上季节性偏头痛,比起在店里和两位已婚人士磕牙拌嘴,他宁愿早早结束工作回家蒙头睡觉。
扶着像是装满了石头一样沉重的脑袋用钥匙打开房门,龟梨和也意外地发现山下智久居然回来了。玄关处歪倒着极少被穿出门的运动鞋,鞋底甚至沾了一层薄薄的灰。新买的茄克外套被用一种十分糟糕的方式挂在衣架上。
龟梨和也有些理解不能,他疑惑地将自己的挎包挂好,脱下身上的外套。把情人像是被拧成梅干菜一样的衣服抚顺套上衣架挂在壁橱外,然后弯下腰来捡起地板上的运动鞋拎到盥洗室外的水龙头前放置,转身打开朝阳一侧的房门,片刻后从阳台回来,手里是一块干净的抹布。用干燥的抹布擦鞋的话会飞起灰尘,所以他先将手中的抹布稍稍浸湿,然后擦去鞋上的灰尘,再用毛巾擦干水迹。
一声响亮的口哨突兀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龟梨和也拧眉,无声地看着穿过客厅对面,斜倚在橱柜上的陌生男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冷艳的冰山美人居然做这般贤妻良母的家务事,原来山下智久先生竟然有扭转空间次元的神力。”
夸张的美式腔调如同这个人的外表一样轻佻。
龟梨和也有些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与山下智久相熟,但这并不能解释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能够不请自来地闯空门。
“嘿,我并不是小偷,这一点应该没有问题;还有就是请不要再这样盯着我,否则P那家伙会吃醋的。”
仿佛身体快要散架一样歪歪斜斜地走到龟梨和也面前,男人的语气可谓是抱歉,但是表情却并非如此,“我知道玄关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有一双一模一样的运动鞋,但显然这一双是我的,I’m sorry——”
龟梨和也瞥到对方脚上属于山下智久的便鞋。
“你是来找智久的?”
“yeah——很抱歉让你受到惊吓。”
毫无诚意的道歉更加让人觉得奇怪,尽管龟梨和也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侧过头,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与对方交流。目光扫过客厅,然后被吧台上已经开瓶的红酒吸引住。
诧异地转过头。
“你是……赤西君?”
“哇哦——宾果!”漂亮地打了个响指,“真高兴P居然向你提起过我,不管提起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带给他的红酒。天哪!红酒——”
对方夸张地扶住额头,随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要不要和我来一杯?”
“不,抱歉,”龟梨和也不着痕迹地微微后退,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我有些不舒服,大概不适合饮酒,赤西君,对不起让你——”
“OK——OK!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看,我只是想要给那个家伙一个惊喜,请不要费尽心思地招待我,you know ,I can entertain myself.”
搞不清楚对方的自来熟是好事还是坏事,看着男人摇摇晃晃到橱柜旁自行打开冰箱,对着里面情人钟爱的冰饮挑挑拣拣相当熟稔的样子,想必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龟梨和也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回到卧室,关上门,然后睡觉。
老实说,他很意外山下智久口中的赤西君是这个样子。
他努力回忆情人对自己大亲友的描述,却完全想不出一个完整的概念。也可能是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把以前想象出的抽象的东西给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
晚上被偏头痛折磨得多了,白天想要入睡就变得相对简单一些。不一会儿他就开始睡得迷迷糊糊,慢慢沉入深深的封闭的意识空间之中。他觉得自己一会儿睡得比较浅,一会儿又睡得比较沉,所以恍惚听到情人开门回来的声音,但也许只是错觉而已。似乎客厅里传来不请自来的客人一贯的美式腔调,但旋即又归于平静,以至于不能够确定是不是那位赤西君真的这样同山下智久交谈。
直到一股沉重的坠感袭来,他不得不被迫地睁开眼睛,顿时觉得身上冒出一层虚汗,软绵绵的仿佛跑过一场马拉松一样疲累。
“和也?”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龟梨和也转过头,看见侧身半躺在一旁的情人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
自己的声音干燥而沙哑。
山下智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昏厥过去了。”
龟梨和也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将脑袋侧到情人的一边。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请了医生过来,”男人伸手撩起自己脸上的乱发,掖到耳朵后面:“说你只是轻度昏迷而已。和也,最近晚上睡不好觉怎么都不告诉我?”
只是睡不好而已。
“我没有事,”他想起之前来过的赤西君,“赤西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