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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十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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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简踏上了前往德比郡的旅程。
马车驶出玫瑰庄园的大门时，晨光刚刚漫过远处的丘陵，将整片田野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简靠在车厢壁上，手中握着一本在路上阅读的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接受一位朋友的邀请，去参观一座著名的庄园，拓宽一下眼界。但她心里清楚，这趟旅程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马车行驶了两天，途经数个城镇和乡村，终于在第二天傍晚驶入了德比郡的地界。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田野变得更加起伏，丘陵上覆盖着大片大片金红色的树林，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壮丽的轮廓。简透过车窗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新奇而期待的情绪。
当马车终于驶入彭伯利庄园的大门时，简屏住了呼吸。
车道两旁是高大的古橡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条金色的隧道。穿过这条隧道后，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宅邸出现在眼前，灰色的石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宽阔的草坪从宅邸门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湖边，湖水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灰色，倒映着天空中绚烂的晚霞。
简见过不少庄园——她自己经营的玫瑰庄园已经算是赫特福德郡数一数二的产业了——但彭伯利的规模和气势，仍然让她感到震撼。这不仅仅是一座庄园，这是一种传承了数百年的、厚重而沉稳的家族底蕴。
马车在宅邸门前停下。简刚下车，就看见达西从门内快步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身姿挺拔，步伐比平时略快了一些，泄露了他内心的期待。他在简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班纳特小姐，欢迎来到彭伯利。”
“谢谢您的邀请，达西先生。”简微笑着回答，“您的庄园……比我想象中还要壮丽。”
达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请进。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和晚餐。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简跟着他走进宅邸。彭伯利的内部和陈设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宽敞的门厅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墙壁上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肖像画，一座宽阔的楼梯盘旋而上，通向二楼的走廊。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庄重而不压抑的感觉，既有贵族府邸的气派，又带着一种居家的温度。
达西亲自将她带到二楼的客房。房间面向花园，窗户正对着那片湖泊，视野极佳。窗台上放着一瓶 freshly cut 的秋玫瑰，颜色是深红色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希望你能住得舒适。”达西站在门口，“晚餐在七点。如果你需要什么，拉一下壁炉旁的铃绳，就会有女仆过来。”
“谢谢，这里很好。”简说。
达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简——晚安。”
简的心跳漏跳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头衔的情况下直呼她的名字。她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微笑着回答：“晚安，达西先生。”
晚餐在彭伯利的餐厅中进行。餐厅比玫瑰庄园的餐厅大一倍，长桌上摆着银质的烛台和瓷器，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影。但用餐的气氛却并不拘谨——达西显然提前吩咐过，菜肴的分量和口味都很合简的意，而且他没有安排任何额外的陪客，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晚餐过程中，两人的谈话自然而流畅。达西向她介绍了彭伯利的历史——这座庄园建于十六世纪，历经数代人的扩建和修缮，才形成了今天的规模。他谈到他的父亲，谈到他从小在这座庄园中长大的经历，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温情。简则分享了她经营玫瑰庄园的经验和心得，以及她对未来的一些规划。两人在话题之间来回切换，时而讨论农业技术，时而评价最近读过的书，时而安静地享受美食和沉默的陪伴。
晚餐结束后，达西提议到花园中散步。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但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一片银白色的粼光。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缓缓行走，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上午，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彭伯利最有名的那片山谷。”达西说，“秋天的树叶颜色正好，值得一看。”
“我很期待。”简回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达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他的面孔陷入阴影之中，但他的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
“简，”他说，“我很高兴你来了。”
简站在月光下，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回答：“我也是。”
回到房间后，简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的湖面和花园，久久没有入睡。她的心中涌动着一种复杂而温暖的情绪——期待、紧张、喜悦、以及一丝对未知的不安。她不知道这趟旅程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她知道，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而且她并不后悔。
第二天清晨，简被鸟鸣声唤醒。她起床梳洗后下楼，发现达西已经在餐厅里等着她了。早餐后，达西如约带她前往彭伯利最著名的那片山谷。两人骑马穿过金红色的树林，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一处高地。从那里俯瞰下去，整个山谷尽收眼底——层林尽染，色彩斑斓，一条银色的溪流蜿蜒穿过谷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简站在高地上，望着眼前这幅壮丽的秋日画卷，久久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感叹道：“达西先生，您的家乡真美。”
达西站在她身旁，目光没有看向山谷，而是落在她的侧脸上：“是的，很美。”
简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热。她没有转过头看他，只是继续望着远方的山谷，但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在山谷中待了整个上午。达西带着她沿着溪流徒步，指给她看各种植物和鸟类，讲述他小时候在这片山谷中玩耍的故事。简发现，当达西离开社交场合、置身于自己熟悉的自然环境中时，他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他的话变得多了，笑容也变得自然了，甚至会在讲到有趣的事情时发出低沉的笑声。这个版本的达西，比她在伦敦见过的任何一个达西都更加真实、更加迷人。
中午时分，两人骑马返回彭伯利。当他们穿过那片金色的橡树林，快要抵达宅邸时，简忽然注意到远处的草坪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外套，身形修长，正站在湖边，似乎在欣赏风景。达西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放松的眉眼微微收紧，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整个人重新披上了那层冷淡而疏离的外壳。
“那个人是谁？”简问道。
达西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他叫乔治·维克汉姆。是我父亲生前一位管家的儿子。”
简敏锐地捕捉到了达西语气中的那一丝不自然。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随着达西继续向宅邸走去。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站在湖边的人——乔治·维克汉姆。她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将会在她的故事中扮演某种她尚未知晓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