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纳金铎铎

8、八

　　“周靖轩，今天应该是你上的最后一节课了吧？你没事就走吧。”我向周靖轩努努嘴。
　　“是呀，那我走了。”周靖轩匆忙向我父母告别。
　　我父母这次带着我小弟从家乡来看我，我将父母安排在卧室，我和小弟在客厅。
　　“姐，你是不是和那个男的同居了？”晚上小弟躺在铺在地上的被上说。
　　“小屁孩，你懂什么同居。”我躺在沙发上斥责着他，翻了一个身。
　　“你别装了，村东头的小亮他姐就是在城里和男的没结婚住在一起。”
　　“小亮他姐是个什么东西，她是鸡，你再胡说我宰了你。”
　　“姐，张大爷上次来咱家说他家邻居有个姑娘快30岁没结婚，是有什么神经错乱病，你也30多岁没结婚，是不是……”
　　“小混蛋，再胡说就滚到厕所里睡去，就算滚到厕所里也得打你一顿。”我坐起身来对小弟说。
　　“啊，我睡着了。”小弟一边喊着一边拖着被到离沙发远一些的地方。
　　第一天上班，刘恒带我到公司各处熟悉情况，这里的工作环境给我的首因印象很好，我的办公桌很干净，同事很和气，从早晨上班打卡到中午去餐厅用餐，刘恒都亲自陪我，刘恒是个细心体贴的男人，对所爱的人如此，对朋友也如此，我不想指责那拉的生活态度，但内心感叹那拉没能和刘恒在一起真是没有福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恒问我：“小洁，那拉喜欢那个手链吗？”
　　我早就料到刘恒会问，“刘恒，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那拉她所要的是和你不一样的生活。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你怎么总是自欺欺人。”我语重心肠，我不想刘恒这样下去。
　　“当年那拉说过等毕业了再考虑。”
　　“那是你比她大一届，她在推脱你，再说都毕业几年了？”
　　刘恒不再说话，默默吃着饭，刘恒是个沉默寡言，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那拉的事。
　　“你下班没事的话陪我逛逛书店吧，我知道一家书店特别棒。”
　　“好。”
　　下班后我和刘恒去了吴玲爷爷的书店，又很巧遇到吴玲，吴玲看见我很高兴，她总是个快乐的人。
　　和刘恒分别后就回了家，一进家门就看见小弟把我的书翻得到处都是，我很生气，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拖到卧室，爸妈在我卧室的床上盘腿吸着烟。
　　“你们看看这个家伙，把我的书弄得到处都是。”
　　“我想看看有没有《变形金钢》。”小弟不住的扭着身子，他今年7岁，但比同年龄的孩子长得小一点，所以揪着他我还是心有余力，力也有足的。
　　“放屁，你姐这么大的人能看《变形金钢》吗？你再动我的书别怪我不客气。”
　　“小亮他姐就看《变形金钢》”
　　“你再把我和小亮他姐比，我真打你。”我发狠的说。
　　“爸妈，你们看姐姐在书里藏着那个男的照片。”
　　我才发现小弟手里拿着一张卡，那是我没事用手机拍周靖轩后从打印机上打印留作书签的。我一把抢过来。
　　“小洁啊，你和那个男的不错吗，干什么要把人家小伙子的照片夹在书里啊？” 我妈又开始唠叨。
　　“那用怎么了，小洁啊，如果你们俩谈恋爱就告诉爸爸，这样我们也放心。”
　　“你得了，那个小伙子长得就是个小白脸，比小洁小得很多，小洁如果嫁给他还得伺候他。”
　　“你这老太婆，女人伺候男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你不想伺候我了？”
　　看着爸妈吵了起来，我忙说：“好了，好了，吃饭吧？”
　　“吃什么啊，家里就一个锅一个盘子两个碗，我一到你的厨房就难过，看女人的家就得先看厨房，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找个男人就好了。”我妈又开始了。
　　周靖轩的妈妈把原先的大房子卖了，在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小房子，恰好那个小区在我所住的小区附近，所以我经常会看见周靖轩的妈妈和“玛莎”到外面散步，这里没有人认识周靖轩母子的，想来他们可以过得安静一些了。
　　周靖轩打来电话，约我晚上吃饭，我兴冲冲的赶了去，点了菜后我问周靖轩：“怎么没和小闯一起来？你不说你要和小闯请我吃饭吗？”
　　“小闯今天过生日。”
　　“那你为什么不去？”
　　周靖轩大口的吃着饭，好半天才说：“我的身份和以前不同了，不能公开和小闯和一起，否则对她爸爸影响不太好。”
　　“你为什么不吃饭，看着我干什么？”周靖轩说话总是一字一板的低沉。
　　“看你吃饭好玩。”其实我极愿意看周靖轩吃饭的样子。
　　“工作舒心吗？”周靖轩问我。
　　“不错，一切挻好的。”
　　快吃完饭时，那拉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同学聚会要我参加。”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今天有些事给忘记了。”那拉的声音不太好。
　　“你还好吧？”我问她。
　　“没事，就是嗓子有些难受。”那拉咳了一下。
　　“那我一会儿过去。”
　　“今天聚会一定要带家属。”那拉补充着说
　　“带家属？那我不去了。”我回绝。
　　“你就带着你那个小男朋友好了，同学们等你来呢。”
　　“我不想去，就和他们说我有事好了。”我又没有男朋友，带谁去去。
　　周靖轩听见我的话说：“没关系，我陪你去好了，反正我也没事。”
　　看看周靖轩，我想了一会儿，就听那位在电话另一头说着：“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不来？”电话另一边传来同学们的声音：“快来吧，林洁。”
　　“好吧，在哪里？”我答应了那位，记下地址。
　　同学会在一个同学开的酒店里，等我和周靖轩去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吃过饭在大舞厅唱歌了。我们班有30个同学，只有10名女生，所以每个女生和丈夫出场都很惹眼。当我和周靖轩出现时，人群里不断有口哨声，人群里，我看见王家良，王家良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不过我们是离开大学五年以后才开始谈恋爱的。周靖轩也看见了王家良，他伸出手握着我的手和大家问好，到王家良眼前，尤其热情的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小洁的男朋友。”王家良尴尬的回应着。
　　大家相互聚堆谈笑着当年在学校的事，我看见那拉一个人坐在角落，我走过去时，那拉马上低下头，我发现那拉的脸上有浅紫色的淤痕，那拉在回避我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我问她。
　　“自己不小心撞的。”那拉把头转到一边。
　　看着那拉遮掩的样子，我不再问，这时沈文浩出现在会场，他刚刚到，春风满面的走进来，男同学们纷纷笑他没有带太太来，我们班上大半的同学都成家了，所以像沈文浩这样单身的只有一个。
　　沈文浩和同学们打着招呼，周靖轩问我：“他是你第一个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的问。
　　“我听你那几个同学说的。”周靖轩用下巴向一边扬了一下。
　　另一边是几个女同学，“真是一群三八，”我心里暗暗的想，我厌恶的将目光收回来说：“当年，他们闲得没事打赌。”周靖轩听了这话已经明白了，他抿嘴笑着。
　　“笑什么？可笑吗？”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洁，你好吗？”我看见沈文浩老远向这边走来，一副无比热情洋溢的模样，我收回瞪周靖轩的目光，高雅的微笑着迎接着沈文浩。
　　沈文浩和周靖轩打了招呼，他带着一丝嘲笑的看着周靖轩说：“你的年龄倒不大，你在哪上学？”
　　我很不高兴沈文浩的话，刚想说话，周靖轩笑着说：“我在哈佛上学，不过刚回来，今年已经毕业了。”在我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投过来羡慕的眼神。沈文浩若有所悟似的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沈文浩，你怎么才来？太太或女朋友来了吗？”有个同学插了一嘴。
　　“阿，我刚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会，一结束就来了。太太还没娶，女朋友吗……”沈文浩笑嘻嘻的说着。
　　看他们攀谈起来，我拉着周靖轩出了人群。我找寻着那拉，周靖轩问我：“你在找你那个朋友吗？”
　　“是啊，我刚才还看见她在这呢。”我仰起头看着周靖轩。
　　“我看见她接了一电话就走了。”周靖轩说。
　　“小洁”沈文浩阴魂不散的又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我问沈文浩
　　沈文浩看了周靖轩一眼说：“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说。”
　　周靖轩看看我什么话也没说，俯下身在我的面颊吻了一下就走了，这一举动虽然是做样子，但还是震惊了我，感动了我。
　　看着周靖轩离开，沈文浩说：“小洁，其实当年我们都年轻，我不懂得欣赏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有可能……”
　　“看着周靖轩一个人站在远处回过头深深看我的眼神，我的心突然疼了起来，第一次发现周靖轩看我的这种眼神，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没等沈文浩说完话，我已经向周靖轩的方向走了，边走边说：“没事，都过去了。”
　　扔下沈文浩我走到周靖轩身边，这时同学们纷纷围过来，班长说：“小洁，你和那拉，还有沈文浩可是咱们班没有结婚的了，而你又是咱们班男生最敬仰的女生，说吧，什么时候结婚啊？”
　　“该结的时候就会结的，老班长。”我笑着回答
　　“林洁，和你男朋友证明一下。”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的同学开始起哄。
　　我不知所措，看看周靖轩，周靖轩很安静，他看看周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边咬了咬自己的嘴角俯下身在我的嘴唇上点了一下，好半天我才在同学们的起哄声里回过神来，心里甜甜蜜蜜的。
　　同学会散去时已经很晚，周靖轩送我回家，到家门口时我们都一直没说话，因为聚会上的那两个吻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心里暗暗责怪自己：以前的我哪去了？这时候怎么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不好意思让你今天……，谢谢你没让我在同学面前……”我吞吞吐吐的好半天不知怎么说。
　　“没什么，我只是个小屁孩。”周靖轩笑着看着我说。
　　“就是吗，就是吗”我有些恢复状态，扬起头回应着。
　　“我也不知道，看见你那个意大利盘子和你单独相处，我就有些不舒服，也许我不喜欢他吧。”周靖轩把沈文浩叫作意大利盘子。
　　“回家吧！我用目光送你。”我说。
　　周靖轩向自己家的方向走走，走了很远突然回身向我摆摆手喊：“晚安。”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