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纳金铎铎

4、四

　　候世国踱到我的办公桌前，一脸笑容的说：“林洁，今天我请了监理所的所长一起吃个饭，你陪一下，陪他高兴了我们都好做事。”
　　“我不是陪酒女。”我头也没抬。
　　“哼”候世国一跺脚转身回了办公室。
　　吴玲看着经理室的门关上，来到我的桌前小声说：“你可不能得罪他。”
　　赵工一边拿走他放在我这的图纸一边说：“小洁，不要太生硬的对他，宁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我笑了笑不说话，收拾我的物品下班。看候世国那副眼神我就反感，一副想“性骚扰”的样子。
　　刚走出公司，那拉就来了电话，她想和我一起逛街，我决定今天买一些吃的回家做饭就拒绝了，那拉在电话另一边一阵将我埋怨。回家开门，看见“玛莎”蹲在门口，眼睛向外望着，我奇怪的问周靖轩：“它在干吗？”周靖轩在客厅打扫孩子们走后搞乱的房间，周靖轩拿起扫帚笑道：“它谈恋爱了！”我想起来了，我的邻居养了一只很漂亮的拉布拉多犬，可它和这条莎摩耶相差也太多了。我笑。
　　周靖轩提着我买的鱼说：“你准备烧鱼吗？”
　　“我不会做，你看着烧吗？”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也不会，不如到外面吃。”
　　“外面一盘鱼就要几十元钱，买一条才十元钱。”我叫着。
　　“可，好吧，我试试看。”周靖轩拿着鱼进了厨房。看周靖轩煎的蛋就知道他做鱼也好不到哪去，其实我做鱼还是有一手的，这还是我的第一任男朋友教的，他从小在渔村长大，对烧鱼很拿手。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和很多学生情侣一样分了手。我找出围裙进了厨房。周靖轩正笨拙的拿着刀不知从哪入手。
　　“得了吧，给我吧，别糟蹋了我的十元钱。”我拿过鱼开始宰杀。
　　周靖轩面对一盘鱼和一碗面很开心，有滋有味的吃着。我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狼吞虎咽。
　　吃过饭，周靖轩拿来一个盒子说：“这是送你的礼物。”
　　“给我的礼物？”除了第一个男朋友送过我盘子之外再没有男人送我礼物。我开心的打开，是一件漂亮的蕾丝长裙，我比在身上转了一圈，问周靖轩：“你从哪弄钱买的？”
　　“我听你的又招了两个小孩子。”
　　“为什么买长裙给我，你应该赔我一件短裙。”
　　周靖轩笑道：“穿长裙，你会有点女人味。”
　　“啊，难道我没有女人味吗？”我拿着长裙欲作扔弃状。
　　周靖轩笑着说：“你不是没女人味，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看着周靖轩，笑着用裙子打他。
　　周靖轩的电话此时响起，他接了起来，听了对方的声音他很意外，说了声“好”，扣上电话对我说：“报歉，我有事要出去。”
　　“好啊，别忘记带着你的玛莎。”玛莎看见我的长裙，又在做呲牙状。
　　我坐在沙发，没周靖轩在家，没“玛莎”在家，像缺少了些什么。周靖轩很晚才回来，看周靖轩的表情很开心，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靖轩笑了，笑的很灿烂，他坐在沙发上说：“我女朋友从国外回来了。”
　　听了这话，我的心瞬间酸酸的，没了一点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应该为他高兴，但我的表情装不出来。他没有看我，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坐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洗漱了。
　　我躺在沙发上，关了灯，莫明的难过，为什么？我问我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我比周靖轩大好几岁啊，他和女朋友和好关我什么事？问着自己，渐渐入睡。
　　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周靖轩告诉我他父亲的案子要结了，我向候世国请假想陪周靖轩一起去，候世国用眼瞟瞟我，拿着腔调说：“小洁啊，请假可是公司不允许的啊，你看……”
　　看着候世国斜眼的样子，我打断了候世国的话说：“经理，我已经两个星期一直加班，这次的项目也已经报批完了，你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一天？”
　　候世国听了我的话马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拍拍我的肩说：“那当然，只要你求我，我一定会答应的。”说着他的手在我的胳膊上摸了摸。
　　看着他的□□，我一个直拳打在他的脸上，对这个色狼我忍了很长时间，他对办公室的每一个女性都骚扰过，现在又想骚扰我，这一拳力量很大，候世国捂着眼睛“啊”的叫着。我转身出了经理室，拿了提包向外走去。

　　在庄严的法庭上，我看见了周靖轩的父亲和母亲，以周靖轩的年龄，他的父母应该是快50岁，可现看来，他们像是60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一脸的沧桑，我也看到了周靖轩的女朋友，很瘦，皮肤略黑，眼睛大大的，很可爱，是一个很现代的女孩。
　　整个的宣判很安静，周靖轩的父亲被判二十年的有期徒刑，母亲是从犯，因为自首并交出所有的钱，被判2年，缓刑2年，周靖轩听了结果缓缓的闭上眼睛，好半天才睁开双眼望着他的父母，我想伸手握握他的手，但看见他的女朋友将自己的手放在周靖轩的手掌里，我缩回了手，重新将目光放在法庭上。
　　周靖轩家的房子是他母亲的，法院撤了封，周靖轩可以回家了，我没有等周靖轩，自己直接回了家，周靖轩在这里没什么可以拿的，唯一的财产就是“玛莎”，我们在法庭时，玛莎就自己蹲在法庭外面，现在大概也和周靖轩回家了吧！
　　我撤了周靖轩和“玛莎”睡过的床单，准备洗洗，听见有人开门，是周靖轩，只有周靖轩有我的门钥匙，我走出卧室，看见“玛莎”摆着尾巴，“玛莎”可是第一次对我如此热情，我双手放在裤兜里对周靖轩说：“看来它今天很高兴。”
　　“它看见我妈妈了，它本就是我妈妈的宝贝了。”
　　“回来和我告别的吧？别忘记拿走你的内裤和袜子，我是独身女人，家里不能放男人的东西。”
　　“我以后白天还会来，那些小孩还有七天课。”他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谢谢你这些天帮我。”
　　“现在一切都好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我问他
　　“今天没事，明天要去接我妈妈，我想帮你做些什么。”
　　“好吧，现在请把我的床单洗了吧，你答应过我要教我钢琴，我一直没有时间，我也不想学了，算你欠我的，多给我干些家务活吧。”
　　周靖轩微笑着点头。
　　第二天，我走进办公室，吴玲和赵工都不在，我的桌上有一封公司的信。打开一看，是公司的辞退信，内容大概是：公司领导在因工作需要不允许请假的情况下，林洁不听劝告动手打人……”我拿着辞退信推开经理室，候世国一只眼乌青的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我来了马上直起身体，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辞退信扔到他脸上，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口，赵工和吴玲看着我又看看经理室欲言又止，我笑着向他们点头算是和他们道别。
　　我在商场里逛了一天，正要回家，那拉打来电话，要我陪她去吃饭，我问她：“你不要谈恋爱了？”
　　那拉在电话另一边一阵无奈地说：“近来手里没好货，怎么办？”那拉是我大学的同学,毕业后，没有像我一样从事专业方面的工作，而是不断的换着工作，她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好像永远在谈恋爱。我们相约去常去的一家韩国菜馆。
　　在饭桌上，那拉故作神秘状的问我：“听说你交了一个新男朋友？”
　　“听王家良说的？”我反问她。
　　那拉嘻笑着说：“听说你那个男朋友比你小很多，你是怎么和那么小的男人相处的？”
　　我没说话，继续吃着我的饭。那拉生性活泼，却自以为是，与其说我选她作朋友，倒不如说是我忍受她的友谊，她把我当成了一个神经衰弱，对男人无能为力的人。
　　那拉见我不说话，喝了一大口的酒，叹了一口气说：“我一直挑挑选选，怎么老是没有自己合适的”。
　　“什么样的你合适？”我又开启一瓶啤酒，边倒酒边问那拉。
　　“当然是有钱一些了，还要有权势，最好是再帅一些的。”那拉托起下巴。
　　“多少个女孩都像你这样的想法，可这样的男人有几个，又有几个是有德行的。”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呀，就是不开化，整天一付圣女贞德的样子，好像所有的男人都没德行，怪不得王家良要另寻新欢。
　　“别和我提我王家良，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去喜欢，我只想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他的男人好好的生活一辈子，我可不想混混僵僵的随便找男人。”
　　喝了不少的酒，我有些醉，那拉倒是越喝越起劲。“我要接个电话？”我拿起手提包里狂响的手机。
　　手机另一边是周靖轩，周靖轩说他的学生已经离开，自己已经打扫完了我的屋子，问我还有什么事。我刚要说话，那拉一把抢过电话，娇滴滴对着电话说：“你好啊，我是林洁的朋友，你就是他男朋友吧？”电话里一阵沉默。
　　那拉又接着说：“怎么不说话啊，我听林洁的前男友说你很年轻啊？”
　　“我要和林洁说话。”周靖轩在电话里严肃的说。
　　那拉“哼”了一声将电话给我，我接过电话舌头打着卷含糊不清的说：“收拾完你就走好了，我一会儿回家。”
　　“你喝酒了？你在哪？”周靖轩问
　　“喝了一点点，我在街角的饭店，你不要啰嗦了，回你家吧。”我不等周靖轩说话关了电话。
　　我和那拉越喝越多，我喜欢和那拉喝酒，一是她虽然自大，但她是个很直率的人，二是以我的年龄，朋友们早都结婚生子了，只有那拉和我一样单身。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说：“时候不早了，我想回家。”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拿起手提包，那拉可谓是千杯不醉，喝了几瓶酒却很清醒，出了酒馆的门我没站稳以很是难看的姿势坐在地上。我看见面前有一双光亮的皮鞋，顺着鞋向上看，是周靖轩。
　　周靖轩一手将我拉起来说：“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关你什么事，小屁孩。”我欲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抓牢，挣脱不开。
　　“你是林洁的男朋友吗？”那拉从酒馆走出来问周靖轩。
　　“我是他男朋友，我要送她回家。”
　　“那好，我的车在那边。”那拉指着一边停放的车。
　　“不用了，我们离家近，你自己开车小心。”周靖轩说完也没再等那拉说话，拽着我向我家的方向走。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我大声对周靖轩说话。
　　“你怎么能喝成这个样子。”
　　“关你屁事，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从小就处尊养优的公子哥，你怎么会知道一个快30岁的女人要男人没男人，要房子没房子，要车子没车子，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的心情。”我摇晃着倚在周靖轩身上。
　　我看着周靖轩严肃看着我的样子放声笑道：“你看没看到那拉看到你的那种眼神，她以为我就只能是那种被男人抛弃的女人，没想到我也有像你这样又帅又年轻的男朋友。”我打了一个嗝接着说：“虽然这都是假的，但是我很高兴。”
　　“好了，快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什么班，我已经被辞退了，那个混蛋经理想性骚扰，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乌眼青，哈哈，要是再用些力就好了，把他的鼻梁骨打断。”我靠在周靖轩的身上呵呵笑着。周靖轩用力把紧我。
　　“你背着我好不好？从来没男人背着我。”我望着周靖轩。
　　周靖轩弯下腰，我吃力的爬到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身体很暖和，我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继续说：“我从不乱交男朋友，我一心一意对我的男朋友，可为什么他不珍惜我？我想努力工作，可是怎么会遇到那么讨厌的人？”我感觉周靖轩背着我走了很长长的路，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很长时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