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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等那只眼睛闭上的时候,你在我旁边 那只眼睛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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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个人在桂花树底下坐了很久。
初靠在树干上,林疏靠着他的肩膀,玉佩在头顶被风轻轻吹着,挂绳在日光里微微晃动,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小东西。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叶尖水珠滴落土面的声音。初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在天上看你的样子。”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当时是怎么看我的。”
“当时我是一只快要散掉的眼睛,蜷在溪边石缝里。我看不见完整的你,只能看见你蹲下来的时候袖口蹭到地上的灰,只能看见你伸手的时候指尖离我越来越近。”初说,“后来你把我捧起来,我贴着你胸口,听见你的心跳。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想要留下来。”
林疏靠着他:“那你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知道。但不想回去。”初说,“那三年我在天上看人间的时候,看见的都是模糊的影子,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只有你把我捧起来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一个人的脸。然后我想,如果以后能每天看到这张脸,我就不回去了。”
风把桂花树的叶子翻动了一下,水滴从叶尖滑落滴在林疏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没有擦掉那滴水:“那你现在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脸了。”
“嗯。”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每天都看,还没看够。”
林疏在桂花树底下沉默着,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之间落下一地碎影。他侧过头看着初,初也在看着他,两个人靠在同一棵树上。那枚旧玉佩在头顶被风微微吹着,树皮上的刻字在碎影里隐隐约约地露出轮廓。
后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时候林疏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来,用手在土面上慢慢画了一道弧线。他没有画完整,画了一道大概的轮廓就停了。初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在画什么。”
“画一棵树的轮廓。”
“哪棵树。”
“这棵。”林疏用手指在土面上那道弧线旁边添了几道细小的分叉,“等它再长几年,影子会更宽。到时候我在影子底下放一张躺椅,夏天的时候躺在那,你在旁边织东西。”
初蹲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道弧线,他没有说话。画在土面上的那道轮廓正在暮色里慢慢变淡。初伸手在土面那道弧线的旁边,又画了一道更小的弧线,紧挨着它的位置,像是旁边添了一张并排的椅子。
那天晚上林疏躺下去之后,他感觉到丹田里那层元婴巅峰的灵力正在缓慢地转着,平稳而安静。他闭着眼,听着身边初的呼吸声慢慢变深。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叶子正在夜风里翻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听见初的呼吸在平稳中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有一只温热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当初在天上看你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很远处的眼睛。现在那只眼睛闭上了。你在我旁边。”
林疏翻过手掌,让他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那它闭上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过。”初说,“但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你在我旁边。”
林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了一下:“那你以后不用怕了。”
“嗯。不闭了。”
夜色从窗外渗进来,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融进了黑暗里。窗台上陶罐里的白色野花正在慢慢合拢,花瓣边缘微微卷着,像是正在把自己收进睡意里。那枚玉佩挂在树杈上,在月光里被风轻轻吹着,它迟早会挂在那里被风吹到比那行字更久。但只要两个人还在,树就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