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他非要跟我回家》茉缄

86、 荒地那边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 荒地草长到

　　第二天早上林疏起来的时候，初已经把院门打开了。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铺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桂花树的影子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形状横在门前的土路上。初蹲在门槛上正在系鞋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醒了？粥煮好了在锅里温着，喝完我们就走。”
　　两个人喝完粥之后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林疏跟在初身后半步的位置，沿着那条从院子后墙通往荒地的土路往前走。路两边的草已经长得很高了，比初刚开这条路的时候高出了不止一倍，草尖在晨光里泛着露水的亮光。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路过草叶的时候鞋面会被露水打湿，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这条路你走了多少趟？”林疏问。
　　“记不清了。”初没有回头，“刚开始的时候每天走一趟，后来隔几天走一趟。现在它已经变成一条路了，不需要天天走也不会长回去。”
　　他们在荒地边缘站住了。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片荒地的草浪照成一片起伏的金绿色，野花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白色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星星点点地缀在草叶之间像被风吹散的碎纸。风从两座山包之间的豁口穿过来把草浪吹出一波一波的纹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坡脚才散开。
　　“它长成什么样了？”林疏站在荒地边缘。
　　“你看到了。”
　　林疏站在荒地边缘看着那片正在晨光里涌动的草浪。比他想象的大，比他想象的绿，比他想象的更有自己的形状。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初一眼：“你第一次带我来荒地的时候，你说它不会跟着你了。”
　　“嗯。它现在也不会跟着我了。”初说，“它是它自己的。”
　　两个人站在荒地边缘，风从豁口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初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荒地边缘一株最高的草茎，草茎弯了一下又弹回来：“你从筑基到元婴巅峰走完的那段路，跟这片草地长高的时间差不多长。”
　　林疏也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正在晨光里舒展的草叶：“你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走到我旁边来。”初说，“然后你走到了。”
　　两个人蹲在荒地边缘没有进去。风把草浪吹得一浪接一浪地涌动着，那些细碎的花在草叶之间随着风的节奏摇晃着，开得正满。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片草叶，他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片草叶重新放回了荒地的边缘，让它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走吧。”初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回去之后粥应该还温着。”
　　林疏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初的脚步踩在来时的脚印上，林疏的脚印跟着踩在他的脚印旁边。他们走回院子门口的时候初停了一下侧过身，林疏从他身侧走过去跨进门槛，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初伸手把院门轻轻带上了。
　　桂花树在院子里安静地立着，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树冠染成暖金色。柴房的门虚掩着，剑靠在墙边，灶台上的粥碗已经空了，水壶搁在灶台边沿，窗台上那只陶罐里插着一把新换的白色野花。林疏走到桂花树前面蹲下来，他蹲在那棵桂花树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树皮上那行刻字，林疏两个字底下跟着一个初字，比之前又浅了一些，笔画在风里正被磨得更圆润。
　　“你看，”林疏没有回头，“字还在。”
　　初站在他身后：“字在。”
　　“以后也会在。”
　　“以后也会在。”
　　林疏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初。两个人隔着一棵桂花树的距离在晨光里站着，桂花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上方翻动着，发出细密的声响。树皮上那行刻字从林疏变成初，从初变成风，被磨得浅了，没有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