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夏事无人知》清柠加冰

16、第十六章： 初秋新章 初秋新章

　　第十六章：初秋新章
　　盛夏末尾的热浪还未完全褪去，梧桐树上的蝉鸣却添上了几分倦怠，此起彼伏的声响慢慢稀疏。漫长的暑假悄然落幕，南星一中迎来新的学年。
　　对于初二（2）班的所有人而言，这个秋天意味着一场无法回避的蜕变——他们正式升入初三。
　　开学报到的前一天夜里，苏知夏久久没有睡意。她趴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浅青色日记本的封皮。一页页翻过，本子里记满了整个初二的春夏秋冬：初春桃林的偶遇、操场看台递来的矿泉水、深夜教室灯下讲解的数学大题、那支小心翼翼送出的墨蓝色钢笔，无数细碎温柔的瞬间一一浮现。
　　一年时光匆匆而过，她默默追随沈砚的脚步，熬过一场又一场考试，在习题堆里咬牙坚持。而今，他们一同踏入初中最后一段旅程。
　　初三，意味着升学压力骤然加重，无休止的周测、模拟考，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所有人都要为半年后的中考奋力冲刺。
　　苏知夏心底混杂着忐忑与期待。忐忑前路繁重的课业，期待依旧能够和沈砚身处同一个班级，可以继续看见他伏案学习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苏知夏便收拾好书包赶往学校。
　　通往校园的街道随处可见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不少人脸上带着紧张。大家心里都清楚，初三和以往截然不同，悠闲自在的日子已经画上句号。
　　走进教学楼，原先初二的楼层已经交给新一届学生，他们的教室搬迁至四楼最东侧。四楼更加安静，没有低年级孩童喧闹的嬉笑，空气里仿佛早早笼罩了一层备考独有的紧绷感。
　　崭新的初三（2）班教室大门敞开，不少同学已经提前抵达，互相交谈着暑假的经历，话题绕不开即将到来的中考。
　　苏知夏缓步走入教室，目光下意识扫过整片空间，第一时间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老位置，沈砚已经坐在那里。
　　少年身形褪去了几分初二的青涩，轮廓愈发清挺。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正低头翻看新发的初三课本，乌黑的刘海微微垂落，挡住一点眉眼。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安静美好的画面，和过去无数个清晨重合，却又隐隐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厚重感。
　　升入初三，连时光好像都变得仓促起来。
　　苏知夏收敛心绪，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叶青铜很快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侧，压低声音叹气：“终于上初三了，光是想到源源不断的试卷，我头都开始疼了。”
　　“只能慢慢适应了。”苏知夏轻轻笑了笑，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斜前方，“接下来要好好抓紧复习。”
　　“那当然，咱们都得努力。”叶青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打趣，“某人动力十足，目标某人就在前面呢。”
　　苏知夏耳尖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不敢接话。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相比往年，班主任神情严肃了许多，站在讲台之上，开门见山谈起初三的安排。
　　“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初三毕业生。我不多说空话，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中考摆在眼前，这一年至关重要。后续晚自习延长，每周增加周测，节假日的补习安排后续会通知。希望所有人收心，放下杂念，全力以赴。”
　　教室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彻底消失，所有人安静聆听。
　　班主任紧接着重新调整座位。不少学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苏知夏也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祈祷不要和沈砚相隔太远。最终调整结果出来，万幸，沈砚依旧坐在靠窗第三排，而她的座位，距离他并不算远，抬头便能望见。
　　悬着的心悄悄放下。
　　正式开课，初三的课程节奏飞快。老师讲课不再反复停留基础知识点，更多拓展中考考点，课堂容量成倍增加。仅仅上午四节课下来，苏知夏便明显感觉到压力陡增，笔尖不停记录重点，不敢有片刻走神。
　　课间休息，大部分同学没有外出闲逛，留在座位刷题、互相请教难题。走廊里追逐打闹的身影寥寥无几。
　　苏知夏写完课堂遗留的几道练习题，抬头看向窗外，恰好看见沈砚站起身，打算走出教室接水。
　　少年起身的刹那，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微微加快。
　　沈砚拿起水杯，途经她座位旁时，脚步稍稍停顿，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平和：“初三课程节奏很快，适应起来会比较吃力，如果有跟不上的地方，可以多整理错题。”
　　猝不及防的叮嘱落在耳中，苏知夏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连忙应声：“嗯，我会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沈砚浅浅颔首，顺着过道走向走廊尽头。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知夏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升入紧张忙碌的初三，所有人都被备考压力裹挟，她本以为彼此之间的交集会慢慢变少，却没想到，他依旧会留意身边人的状态。
　　正午午休，教室大半同学选择趴在课桌小憩，积蓄精力应付下午的课程。苏知夏没有睡意，拿出习题册安静刷题。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她抬眼，看见沈砚正拿出那支她当初赠送的墨蓝色钢笔，整理各科的知识点提纲。
　　钢笔在纸面上平稳游走，书写出整齐清秀的字迹。
　　时隔许久再看见这支笔，苏知夏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原来他一直在用，没有随意搁置。当初鼓起全部勇气送出的礼物，没有被辜负。
　　日子有条不紊向前推进。清晨的早读提前半小时开始，天还带着朦胧薄雾，教室里已经响起朗朗读书声；傍晚的晚自习延长一小时，夜幕降临之后，教学楼四楼的灯光总是最后熄灭。
　　日复一日的试卷、默写、测验填满生活。很多个疲惫的夜晚，苏知夏感到心力交瘁，想要松懈的时候，只要抬眼看见窗边埋头苦读的沈砚，便又重新握紧手中的笔。
　　他是她枯燥初三岁月里遥遥指引的光。
　　偶尔课间，两人依旧会简单交谈，大多围绕学习难题。遇上苏知夏卡住思路的物理题型，沈砚若是有空，依旧会耐心为她梳理逻辑。没有过多暧昧的言语，只有少年恰到好处的温和，不远不近，维持着舒服的距离。
　　一次周测结束，成绩下发，苏知夏的名次稳定向前稳步提升。放学路上，两人恰巧同路走出校门。
　　初秋晚风微凉，卷起路边梧桐落叶，在地面轻轻打转。
　　“这一段时间进步很稳定。”沈砚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真切的肯定，“按照这个状态坚持下去，中考会拿到理想的结果。”
　　苏知夏攥紧书包背带，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我一直在努力，希望可以和你去往同一所高中。”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心脏狂跳，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害怕自己的心意流露得太过明显。
　　沈砚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清淡柔和的笑意：“那就一起努力。希望明年夏天，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一股力量涌入苏知夏心底。漫天秋色之下，所有堆积的疲惫一扫而空。
　　回到家中，苏知夏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暖黄色台灯照亮纸面，她握着笔，认真写下新的篇章。
　　【我们升入初三了。
　　时光走得好快，两年的初中生活悄然过去，只剩下最后一年。
　　课业繁重，试卷堆积，所有人都在为中考奋力奔跑。
　　我依旧可以在教室里看见沈砚，看见他用那支墨蓝色钢笔整理笔记。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目标是和他考上同一所高中。
　　他说，一起努力，期待我们都得偿所愿。
　　初三的旅途艰难漫长，无数清晨与深夜都要和习题相伴。但只要前方有想要奔赴的人，再枯燥的日子，也拥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愿初秋播种下的努力，能够在明年盛夏，收获想要的答案。】
　　写完，她轻轻合上日记本，望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梧桐叶落，秋风徐徐，初三的征程正式拉开序幕。少女安静绵长的暗恋，伴随着笔尖演算的一道道试题，藏在无数个奋斗的日夜，向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