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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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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渐渐褪去盛夏的燥热,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升入铭城一中的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又规整。
我依旧是班里最安静的那一个——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午休去图书馆,放学第一个走。三点一线,不偏不倚。
自从食堂那天之后,我刻意避开了所有能和谢砚独处的机会。
他叫过我两次。一次是课间,我刚站起来准备去接水,他在后面喊了一声"沈黎",我假装没听见,径直走了出去。
等我端着水杯回来,他桌上多了一瓶矿泉水,瓶身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给你的"。我把它原封不动推回他桌角,他回来看见,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背单词,他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这次没放桌上,直接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他,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晃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用了。"我说。
"拿着。"
"我不渴。"
"你嘴唇都起皮了。"
我下意识抿了一下嘴,确实有点干。但我还是没接。他也没收回手,就那么举着,举了大概十秒。
最后还是我先移开了视线,站起来说"我去跑步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把那瓶水放在了那棵树下。
我跑完步回来的时候,它还在那儿,瓶身上凝了一层水珠,安安静静地立着。
后来我就学聪明了。课间不出教室,体育课混在人群中间,放学第一个冲出校门。
能避则避,绝不给他第二次递水的机会。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
我几乎以为,这样就能把那段隔着七年的旧念想彻底按下去。
直到十月中旬,迎来了入校以来第一次正式月考。
全年级统一统考,严格阅卷、严格排名。消息提前一周就公布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说:"本次月考成绩,直接决定新座位排布。"
"新座位?"底下有人问。
"对,完全按照月考总成绩排名依次选座,不分身高、不分男女。成绩越靠前,选座优先级越高。你想坐哪坐哪,想跟谁同桌就跟谁同桌。"
班里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那我岂不是坐最后一排的命?"
"前排学霸区预定!大佬们冲啊!"
"好想跟年级第一做同桌——等等,年级第一是谁?"
有人接话:"谢砚啊!还能是谁?"
那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我的笔尖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
同桌林微凑过来,一脸兴奋:"沈黎!你要冲刺啊!你要是考好了就能随便挑位置!"
"嗯。"我应了一声,低头把那条划痕涂掉。
"你想跟谁做同桌?"
"没想过。"
"你肯定想跟谢砚对吧?你们本来就坐一起,要是你俩再双双考进前三——"
"林微。"我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想跟任何人坐。"
她愣了一下,识趣地没再追问。
为期两天的月考结束。
试卷不难,题型平稳。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压轴题有点绕,但我花了十五分钟解出来了。
英语作文写的关于"过去和现在",我写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
语文的阅读理解和作文也都在掌控之内。交完最后一科英语卷子时,我长长吐了一口气,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尽头站了一个人。
谢砚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像是刚交完卷等了一会儿了。看见我出来,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怎么样?"
我没料到他会在这儿等着,脚步顿了一下:"还行。"
"最后一道数学题,你答案多少?"
"x=4。"
他笑了一下:"对了。"
"你怎么知道对了?"
"因为我也算的4。"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错的?"
他偏了偏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一般不错。"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从他旁边走了过去。他没追上来,只是在我身后说了一句:"沈黎,考完了就别躲了吧。"
我开到:腿长我身上,我为什么不能?多管闲事?
我脚步没停,耳根却慢慢红了。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全班集体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红色榜单白纸黑字,排名清清楚楚。
我站在人群最外沿,目光扫过去,第一行——
全校第一:谢砚。总分:689。
第二行——
全校第二:沈黎。总分:686。
只差三分。
仅仅三分的差距。
"我的天!谢砚是断层第一!"
"688?他数学满分吧?"
"我刚看了数学榜,谢砚150,沈黎148。"
"学霸夫妇实锤了——不是,我瞎说的!"
人群里有人开玩笑,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
我假装没听见,转身往回走,迎面撞上刚走过来的谢砚。
他没去看公告栏,好像根本不需要确认自己的名次。看见我低着头走过来,他站住了。
"看了?"
"嗯。"
"第几?"
"第二。"
"谁第一?"
我没回答。他低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像只是用气音哼出来的,但落在耳朵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侧身让开,从我旁边走过去,丢下一句:"三分的差距,沈黎,下次我不放水了。"
我猛地转头看他。他背对着我走进人群里,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来。
成绩公布完,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压下喧闹。
"好了,按照规定,现在重新排座。第一名沈黎——"
全班安静下来。
我愣了一下,听见旁边林微小声尖叫:"你第二啊沈黎!你选位置!快选!"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全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班主任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的座位表,上面画好了格子。
"沈黎,你想坐哪里?同桌想选谁?"
我垂着眼,没有去看最后一排那个空了两个月的靠窗位置——他坐过的位置。
"第2组第3排,靠过道那个位置。"我说,"同桌……我暂时不想选,能不能先空着?"
班主任皱了一下眉:"空着不合适,后面还有同学要选。"
"那……"我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说。
班里的嗡嗡声忽然变大了一圈。余光里,我感觉到谢砚站了起来。
他没有等班主任叫他的名字。
第二名本来就要接着选,但他走过来的步子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他走到我旁边站定,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班主任,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师,我选她旁边。"
班主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座位表:"谢砚,你是第一名,你确定要选第2组第3排靠过道的位置?那个位置视野偏了,后面有更好的。"
"就那个。"他说,"她旁边。"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轰"的一声,全班炸了。
"啊啊啊啊啊他主动选的!"
"强强联合!第一第二锁死!"
"这不就是公开宣布了吗?谢砚也太直接了!"
"我之前就猜他俩有事!开学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
林微在座位上手舞足蹈,比我自己还激动。我站在讲台旁边,浑身僵得像块木头,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谢砚站在我半步之外,没有看我,也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班主任把座位表敲定。
班主任低头写了几个字:"行了,沈黎、谢砚,第2组第3排,同桌。就位吧。"
这句话落下来,像法官敲了法槌。
我连怎么走回座位的都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坐下了,课本摆在桌面上翻到了刚讲到的那一页。
谢砚在我旁边坐下,动作很轻,校服衣角擦过我的椅背,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薄荷味的,应该是洗衣液。
他没立刻说话。全班的目光还在我们身上黏着,议论声逐渐被上课铃压了下去。
我低头假装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左手无意识地掐着右手虎口,掐出一道白印子。
谢砚没看我,但声音很低地传过来,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手掐红了。"
我手一顿,立刻松开。
他往前靠了靠,把一支笔放在我桌上——是我之前落在教室的那支。笔杆上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给你收了一个月了。"
我盯着那支笔,喉咙发紧:"……谢谢。"
"不客气。"他翻开课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作业,"顺便说一句,你之前推回来的那瓶水,我喝了。"
我攥着笔没说话。
"挺甜的。"他又补了一句。
"那就是一瓶普通的矿泉水。"我说。
"嗯,但放了三天,回甘。"
我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写题,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不明显,但被我捕捉到了。
"谢砚。"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没抬头。
"你之前说,你从来没忘过我。"
他笔尖停了。
"为什么?"我问,"就见过一面,九岁的事,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沉默了几秒,把笔放下,转过来看向我。窗外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澄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因为那天你在哭。"
我整个人顿住了。
"你站在路口,你外婆在前面走,你跟在后面,低着头,眼泪掉在手上。
"他说得很慢,"你旁边卖糖葫芦的摊子在吆喝,你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没有跟外婆要。你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袖口磨白了,领口也是。"
他停了一下。
"我坐在车里面,看了你十秒钟。后来车开走了。我回家之后用铅笔把你画下来了。"
他看着我,语气很轻,像怕重了会把我吓跑:"所以不是你没忘过我,沈黎,是我先记住你的。"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掀动书页边角。
"你画了我七年,"他说,"我画了你一次。但我那幅画,也放了七年。"
我低下头。
一滴眼泪落在课本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我飞快地抬手擦掉,假装是揉了揉眼睛。
谢砚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的笔袋推过来,里面有一包纸巾。
"擦擦。"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不用。"
"沈黎。"
"干嘛。"
"这次别躲了,行吗?"
我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把笔袋推回去。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了一片,悠悠地飘过窗台。秋天到了,天很高很蓝,风很干净。
我盯着课本上那块晕开的墨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谢砚。"
"嗯?"
"明天早上那瓶水……"
他偏过头看我。
"……还带吗?"
他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从眼底慢慢漾起来的、藏不住的笑。
"带。"他说。
"天天给你带。"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啊,难不成365天天天给我带”
谢砚回到:你喜欢啊?
6啊你!谁稀罕了,我要好好学校!!!然后当第一名!!
那我拭目以待喽。他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