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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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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是被咸涩的海风呛醒的。
礁石硌着后背生疼,她撑起身子,入目是漫无边际的蓝,脚下是一片被海浪啃噬得坑坑洼洼的黑色礁石滩,而她的行李箱,正半埋在不远处的沙地里,轮子早就不知去向。
三天前,她还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策划主管,熬了三个大夜改出的方案被客户全盘否定,在会议室里当着全体同事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走出写字楼时,暴雨倾盆,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张去无人岛的旅游船票——那是同事闲聊时提到的,据说岛上没有信号,没有人群,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谁料半路上遇到了风暴,船翻了,她抱着一块木板漂了不知多久,竟真的漂到了这座岛上。
“先活下去。”林晚咬了咬嘴唇,拖着行李箱往内陆走。行李箱里的东西大多湿了,好在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宝泡了水彻底报废,却意外保住了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还有她为了应急塞进去的一小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岛上并非完全荒芜,绕过礁石滩,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着树干。林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裤腿被草叶割出了细小的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她不敢走太深,在雨林边缘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软软的。
当晚,林晚靠着树干坐着,听着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和树林里不知名的鸟叫,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开始忙碌。先用瑞士军刀砍了些树枝,在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又捡了一大堆干柴。她记得以前在纪录片里看过钻木取火的方法,试了足足一个小时,掌心磨出了血泡,终于看到了一缕青烟升起。
火燃起来的那一刻,林晚忍不住红了眼眶。这簇跳动的火苗,是她在这座荒岛上的第一缕希望。
解决了住和生火的问题,食物成了最大的难题。压缩饼干只够吃两天,矿泉水也所剩无几。林晚拿着军刀在海边转悠,幸运地在礁石缝里找到了几只小螃蟹,又在浅滩处摸到了一些蛤蜊。她把这些海鲜用清水煮了,虽然没有调料,但鲜甜的味道让她吃得狼吞虎咽。
可总不能一直靠海鲜过日子。林晚望着空地上那片肥沃的腐殖土,突然想起行李箱侧袋里,有一小包她用来做沙拉的蔬菜种子——是出发前在超市随手买的,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
说干就干。林晚用军刀把土地翻了一遍,腐殖土很松软,翻起来并不费力。她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撒进去,又找了几片宽大的树叶,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海边舀水回来浇灌。她不知道这些种子能不能在岛上存活,只能每天蹲在田边,像守着宝贝一样盯着那片土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渐渐摸清了岛上的规律。潮水每天涨落两次,退潮时海边会留下很多海鲜;雨林里有野生的芭蕉树,果实虽然不大,但清甜可口;她还在一棵树上找到了蜂窝,趁着傍晚蜜蜂不活跃的时候,用树枝捅下一小块蜂巢,那甜滋滋的味道,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更让她惊喜的是,半个月后,蔬菜地里冒出了嫩绿的芽尖。菠菜、生菜、小油菜,一棵棵幼苗在阳光下舒展着叶子,生机勃勃。林晚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除了寻找食物,就是精心照料这些小菜苗。她用石头把菜地围起来,防止小动物啃食,又在旁边挖了一个小水坑,储存雨水用来浇灌。
这天,林晚正在菜地里拔草,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她握紧了手里的军刀,警惕地望过去,只见一只小鹿正站在不远处,怯生生地看着她。小鹿的头上长着嫩黄色的角,身上的皮毛像缎子一样光滑,它似乎并不怕人,试探着往前迈了几步,低头啃食着菜地边缘的青草。
林晚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却从未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野生的小鹿。过了一会儿,小鹿似乎察觉到没有危险,放下了戒备,慢悠悠地吃起了草。林晚看着它灵动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座荒岛,好像也没有那么孤单了。
小鹿成了林晚的常客,有时候会带着同伴一起来。林晚特意在菜地旁边留了一片草地,还把吃不完的芭蕉放在那里。久而久之,小鹿们不再怕她,甚至会在她身边蹭来蹭去。林晚给它们取了名字,最常来的那只小鹿叫“点点”,因为它的尾巴尖有一小撮白色的毛。
蔬菜长得越来越茂盛,林晚收获了第一茬菠菜。她把菠菜和蛤蜊一起煮了汤,鲜美的味道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她开始尝试着种植更多的东西,从雨林里找来野生的红薯藤,扦插在地里;又把吃完的芒果核埋进土里,期待着能长出芒果树。
岛上的生活虽然艰苦,却也充满了惊喜。林晚学会了用树皮编织篮子,用来装采摘的野果和收获的蔬菜;学会了用贝壳做装饰品,挂在棚子的屋檐下,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还在海边捡了很多漂亮的石头,把它们摆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她不再想念城市里的生活。那里有永远改不完的方案,有勾心斗角的同事,有快节奏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而在这里,她每天只需要考虑怎么填饱肚子,怎么把菜种好,怎么和小鹿们相处。她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上布满了老茧,但眼神却越来越清亮。
这天傍晚,林晚正在海边烤鱼,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白色的游艇正朝着小岛驶来。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既有期待,又有一丝不舍。
游艇靠岸后,几个穿着救生衣的人走了下来,看到林晚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林晚吗?我们是搜救队的,你的家人报了失踪。”为首的男人说道。
林晚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在城市里还有家人。她点了点头,看着搜救队的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搜救队的人给她带来了食物和水,又检查了她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告诉她第二天一早就会带她离开。
那天晚上,林晚一夜未眠。她走到菜地里,看着那些长得郁郁葱葱的蔬菜,又看着不远处草地上正在睡觉的点点,心里五味杂陈。她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平静,这座荒岛已经成了她的另一个家。
第二天一早,搜救队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林晚走到菜地里,把成熟的蔬菜都摘了下来,又把剩下的种子收集好,放进了口袋里。她走到点点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头,“点点,我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点点似乎听懂了,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游艇缓缓驶离小岛,林晚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小的荒岛,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回到城市后,林晚辞去了工作。她用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在郊区买了一块地,盖了一座小房子。她把从荒岛上带回来的种子种在地里,每天都精心照料着。
不久后,林晚的小菜园就变得生机勃勃。菠菜、生菜、红薯,还有她特意从外地买来的芒果树苗,都长得很好。闲暇的时候,她会坐在菜园里看书,或者给路过的小动物喂食。
有时候,林晚会想起荒岛上的日子,想起那片蓝色的大海,想起茂密的雨林,想起点点那双灵动的眼睛。她知道,那段荒岛岁月已经刻进了她的生命里,让她学会了敬畏自然,学会了珍惜当下,也学会了如何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春风吹过,菜园里的蔬菜轻轻晃动,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容。原来,幸福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它就在脚下的土地里,就在身边的一草一木中,就在每一个用心生活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