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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灵犀草,一线生机   云祁阁 ...

  •   云祁阁向来很少住人,近日有了她,也有了热闹,沈执起了个大早,收拾东西整装待发,只等驺虞过来送她,心不在焉的看着院子门口。
      又起身去查看,过了许久月枢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装作若无其事的人,不知该怎么向她开口。
      沈执看着门口的人,向他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这个清秀的男子,又有些警惕:“你是驺虞的主人?”
      月枢看着她活泼的样子,跟他记忆中的一段时光很像,月枢点头:“对。”
      “驺虞呢?”沈执四处看着。
      月枢有些担心,若是她知道了那个消息,会不会难受:“他有事,我送你去平秋之地。”
      “多谢多谢多谢。”沈执弯腰鞠躬,跑着往屋子里去拿自己的包裹,也没有多少东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月枢看着她的背影,跟记忆中的背影重合,一模一样的红色发带,很相似的场景,纵然过了千万年,还是一样的朝气蓬勃。
      沈执拿着自己的东西,背在身上,出门现在月枢身边:“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月枢随便想了一个,看着她真切的眼睛:“重月。”“重逢的月亮。”
      “沈执。那我称呼您?”
      月枢看着她俏皮的眼睛,怎么现在这么乖巧:“阁主即可,我们走吧。”
      沈执跟在他身后,月枢有意放慢脚步,带她出去的路上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他想告诉她一件事,让她提前准备,但又不知怎么跟她开口。
      沈执看着他拖拖拉拉,欲言又止的样子:“阁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月枢止身看着她:“你同你哥哥关系好吗?”
      沈执自信的看着他:“那当然,我哥哥可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他会接我回家,给我做好吃的,我哥哥特别会做糕点。”
      “真好。”月枢看着她:“那你母亲呢?”
      “母亲也很好啊,阿娘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各式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月枢站在一边听她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浅浅笑着,扶桑给她安排的定然是最好的,虽然没有父亲,但是有敬爱的母亲,又疼爱的兄长,总会给她一个幸福的一生。
      听她说完,月枢挥手在自己脸上变出一个黑色掐丝珐琅面具,遮盖住上面半张脸,偷感十足。
      “不可告诉别人我是谁。”
      沈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使劲点头。
      月枢带着她去到了平秋之地百里之外,两人站在悬崖之上。
      不。
      只有月枢站在悬崖之上,沈执坐在一边的地上,月枢动作太急,她还没有缓过来,坐在地上清醒着脑子,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沈执看着远处。乌漆麻黑一片的看不清,看着月枢:“这是哪?”
      “平秋。”月枢看着下面,乌烟瘴气,绵延百里。
      “这是平秋?不是说平秋之地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向来是双方必争之地。”
      月枢看着下面:“那是七万年前的平秋。”
      “啊~”沈执看着下面,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啊~”抬头看着月枢。
      月枢挥手在她眼睛上施法,沈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着下面,残垣断壁,哀嚎遍野,到处都是尸体,残肢断臂,空气里都是幽怨的声音,绵延百里,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时不时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肃杀的气息抨击着她的眼睛,顺着呼吸冲进她的鼻腔,久久挥散不去,沈执闭上眼睛扶着地连连后退,生怕自己看到,又赶紧捂上眼睛。
      月枢蹲下身来,看着她有些胆怯,挥手解开了她眼睛的法术:“这便是现在的平秋。”
      沈执松开手,扶着地,大口呼吸着,又泛起恶心,月枢看着她的动作:“毫无生机,疲于征战,黥兵犊武。”
      沈执平复许久,眼角浅含泪水,看着月枢:“那该怎么办?”
      月枢看着她:“休养生息,涵煦于百年之深也。”月枢看着她怔怔的样子,试探的开口问:“你还想留在这里吗?”
      “我~”沈执又看着远处,看着月枢认真的说:“我想。”
      月枢提着她的衣服,让她站起来,带着她直接从悬崖上飞了下去,顷刻间落在地方,沈执没有站好,有些踉跄,被月枢扶着。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尸体,有的躺在血泊中,有的尸骨无存。
      他们曾是勇猛无畏的战士,如今只能静静地躺在这片废墟之上。
      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兵器闪着残留的寒光,剑刃沾满了鲜血和灰尘。盾牌碎裂不堪,在残酷的厮杀中已经失去了本来坚固的外表。
      周围的空气刺的她睁不开眼睛,猩红的眼睛看着四周横尸遍野,控制不住流着眼泪,鼻头微酸。
      月枢在她身后看着她,他知道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但是她要长久的待在平秋之地,就必须经历这一关。
      月枢看着她踉跄的看着周围,一袭白色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沈执看着散落在各处的残戟断臂,好似看到了他们曾经,通家人,孩子一起生活,玩耍,或读书写字,或做工养家。
      “为什么?”“为什么?”沈执有些不争气,跪在了地上:“为什么会这样?”
      月枢一把拉着她,不让她倒在地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一滴滴泪水滑落下来:“因为利益,在利益面前,这些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没有人管吗?天庭,上界?”
      沈执抬头看着月枢,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不是说有神吗?神爱世人,怜悯众生,庇佑众生。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坐视不理,视作无睹。”
      沈执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歇斯底里的呼唤。
      “天庭,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只会加大这场战争。”月枢轻轻给她擦掉眼泪,看着她猩红的眼睛:“神,神不被允许干预世间万事万物。”
      沈执脑海里的画面循环播放着,捂着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绝外界:“啊~~”
      月枢看着她眉间的海棠花印迹散发着淡淡的光彩,月枢伸手覆了上去,给她隐退。
      沈执苦苦挣扎着,倒在了他的肩头,月枢单手抱起她,给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劈开前方的道路,抱着她回去。
      月枢给容与传了信过去,容与看着纸条,撇开众人,往外面走,拐弯之后,容与四处看着。
      月枢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容与行礼:“神君。”看着他怀中的女子,思追的妹妹?
      月枢看着自己怀里不安分的女子:“找一个僻静点的房间。”
      “神君请跟我来。”
      月枢跟着容与一起消失,容与推开一个房间,月枢在外面下了禁制,带着人进去,轻轻放在床上,侍女在外间等着,等他们二人出来之后,侍女进去给她擦洗,收拾衣服。
      两人站在外面,容与看着他:“神君,可是巽风的妹妹?”
      “对。”
      容与早就看出来她的表情不对,身上还这么脏:“她怎么了?”
      月枢站在一边:“我带她去了平秋。”
      “这?”巽风知道了会不会弄死他们,她母亲还刚出事。
      “这里的战时多久结束?”月枢站直身体,突然看着容与。
      容与慎重的说话:“半月。”
      “等她醒来,把她母亲的事情告诉她。”
      容与一脸疑惑:“神君。”欲言又止,害怕她承受不住:“她如今也才一千岁,还小。”
      “告诉她。”月枢的话不容置疑,先一步出了门,容与跟在他身后,月枢轻车熟路的往他们议事的地方走。
      距离那道门还有两强之隔,月枢听着里面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看着容与:“让巽风出来见我。”
      “是,神君。”容与离开,三步并作两步往屋子外面走。
      很快沈疏从屋子里面出来,四处观望着,又看见远处站着一个人,戴着面具,应该就是容与说的那个人,赶紧跑过来行礼:“思追见过神君。”
      月枢挥手让他起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杀伐之气:“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猜到我是谁。”
      沈疏行礼:“月枢神君。”
      月枢在前面走着,沈疏跟在他后面:“你知道七万六千年前这里叫什么吗?”
      沈疏回答:“听老人提起过,九幽炼狱。”
      “在十四万年之前,他还有一个名字,神域,上古曾十八位真神,有三位在此地陨落,所以这里叫神域,是福泽之地。”
      “十四万年之后,这里杀戮不断,怨灵聚集在这里,这里变成了炼狱,被称为九幽炼狱,自此所有过路者都绕道而行。”
      “九万年前,梵曦主神从乾坤台诞生,在她一万五千岁的时候,父神给她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九幽炼狱。”
      “后来,九幽炼狱变成了平秋之地,从人间取了名字,平多事之秋。”
      “自那一千年,这里风平浪静,花草鱼虫,山林间各种飞禽走兽,一片欣欣向荣。”
      月枢抬手,感受外面的风,风里面都是萧条的景象:“在那场劫难之后,这里被残虐,生灵涂炭,上百年来恢复不过来。”“慢慢的,平秋之地又变成了炼狱。”
      “想来你应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争夺这个微不足道的地方。”
      沈疏摇头:“在下不知。”
      月枢停下来,看着走廊里的铃铛,微风吹拂,轻轻地晃动着:“上古神生于天地间,所有人都期望那三位真神能再次诞生,他们掌握着光明,财富以及自由。”
      “可他们都错了,那些不过是骗人的鬼话,神陨了便是陨了,没有再复生的可能。”
      沈疏在一边仔细听着,又想起之前听说的事情:“神君,我听闻一千年前,上黎主神在天界现身,天界的清禾殿下在她的帮助下晋升上神。”
      月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那不过是她的一缕残魂,是千机神陨前保住了她的一丝残魂,存放在昆仑山,感受到了春日的召唤才现身。”
      “神君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月枢大手一挥,空中显现出一幅画卷,上面有一棵随风摇曳的小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疏看着画卷,有些震惊,他记得礼礼的原识里面也有一模一样的草,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芒。
      “你见过。”月枢抬眉确定的说,毕竟她们相处了一千年。
      “回神君,在礼礼原识中有一棵一模一样的。”
      月枢转身看着沈疏:“灵犀草,一万年生根,一万年成草,一万年开花,一万年结果,结果之后可以净化一切。她的那一珠那是扶桑送给她的。”
      沈疏搜索着关于扶桑的记忆,看着月枢:“可是昆仑山扶桑上神?”
      “是他。”
      沈疏从他的话语中,也听出了这棵草的重要性:“可为何要给礼礼?我以为礼礼只是一棵普通的小苗。”
      月枢听着声音有些迫切:“不必紧张,只是暂时寄居在她的身体里。”“她们相处的很好,若是没有它,你可能都遇不见她,她便消失了。”
      “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便取出它,平秋也该恢复她往日物华天宝的模样。”
      “那礼礼?”我妹妹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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