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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洗脑 持续精神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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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会所打折活动最后一天,一些快过期的食材随便做成能吃的样子,每桌送一盘,用餐人数比前段时间翻了倍。
荀诺从人堆里挤进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在后门吞云吐雾的大堂经理。
“咋了?今天没排你班。”
蹲在地上的中年beta正对自己儿子成绩单发愁。
看到荀诺这个祖宗来了,更是愁上加愁。
当初是他看中荀诺那张脸,想着以后没准能培养成头牌,招揽些生意,自己也跟着升职加薪。
荀诺长的很艳,不是什么正派人物的长相。
这种脸,眼神稍有一丝不坚定,就会让人觉得俗气。
但他的气质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只要有人直视过那双“睿智”的眼睛,就会立刻打消对他的兴趣。
他们易老板放着店里好看又会哄人的omega不要,就看中这傻子。
“……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荀诺捏着自己背包带,心底有些紧张。
没有尊称,一点不客气,不懂礼貌。
这是荀诺一贯缺根筋的说话风格。
经理“哎哟”一声,扶着膝盖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头疼还是他这老膝盖更疼。
“你预支工资做什么?”
“药丢了……我得买药。”
荀诺盯着地上熄灭的烟蒂。
老奸巨猾的经理揽着他肩膀:“小荀啊,不是我不给你,工资走的是店铺总账,你要预支工资,首先要财务申请,然后啊,老板还得签字,你才能拿到那笔钱。”
“那我要去哪里找财务?”
荀诺立刻问。
经理两眼一闭,这小子根本没听懂。
重点是财务吗?重点是老板啊。
“跟财务没关系,他们只是走过场,你得征求老板同意。”
“哦。”荀诺挠挠头,“那我去哪里找老板?”
经理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别说你了,我来这么久,都没见过老板,人家是大忙人,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想见就见?”
荀诺问真的没办法联系到老板吗?经理把他所有的疑问都堵回去。
就一句话,老板不在,他能怎么着吧。
荀诺确实没法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经理看他苦恼,假惺惺出主意:“我看上次那个易先生出手挺阔绰,人也好,那样都不找你麻烦,等他下次来,你好好道个歉陪着吃顿饭,买药钱不就有了?”
荀诺头一抬,一板一眼道:“当初说好的……我拿死工资,没有推销酒水那些销售工作。”
经理“啧”一声,说他死脑筋,直接走了。
荀诺失落离开,刚刚他来的时候下了雷阵雨,门口那条道淹了水,不好走人,他选择坐公交回去,等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还好,离发薪资的日子也就一个星期,他还能忍。
回寝室后荀诺点了下手里的药,安眠药就剩最后三颗,他得省着点吃,今天状态还行,留着后面应急算了。
荀诺迅速洗漱完,看了会儿手机,等熄灯了,他把手机放着充电,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头好疼,一点都睡不着。
他辗转反侧,脑子越来越兴奋,心里越来越烦躁,他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
在天微微泛白的时候,他成了寝室里第一个起床的人。
上午通知上大课,他们学院联合一个医药集团研究出了新型药剂,听说能让beta识别出特定伴侣的信息素。
其他学校派了研究组来学习讨论。荀诺的专业跟这个不是直接相关,但搭着点边,导师就把他们都喊去观摩。
研究部交换生有固定座位,易景择坐在第三排,看到荀诺进教室,热情跟他打招呼,荀诺点了下头。
药剂学复杂难懂,荀诺听不懂,坐在后排发呆。
身上除了熬夜后的酸软,没什么奇怪的感觉,但不知道怎么的,他都没意识到不对劲,一脑袋砸在桌上固定的平板电脑上。
“咚”的一声,好大动静。
荀诺捂着脑袋坐直了,望着前面一张张回头看自己的脸,尴尬地恨不得钻到桌子下边去。
教授对着讲台话筒喊:“那位同学,我讲课很催眠吗?”
大教室里一阵哄笑,荀诺脸红的跟虾子似的直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
没记错的话,他刚刚看到这电子产品朝自己招手,还跟他说话来着。
难道他出现幻觉了?荀诺不敢细想。
……
上午的课荀诺一点没听,等下课铃一响,他就溜了。
他走的早,到食堂时没什么人,荀诺在打菜窗口犹豫了几秒,只要了一份米饭,和一碗免费的汤。
把两碗东西搅和在一起,就能吃的很饱,荀诺刚拿起勺子,对面就放下个塞的满满当当的餐盘。
“你在减肥?”
易景择把自己碗里鸡腿夹给荀诺,“新拿的筷子,没用过的。”
荀诺看着碗里炸的焦黄的鸡腿,咽了口水,没要。
“我打多了,你帮我吃点,不然浪费。”
易景择又把鸡腿还给他,这次他使劲把鸡腿插到荀诺的汤泡饭里,汤水一泡,看的有点恶心,荀诺不想要也不好意思再夹出去。
“怎么老一个人?你朋友呢?”
易景择也不管荀诺吃不吃,自己先塞了一满口。
“他成绩好,跟着导师做研究,比较忙。”
荀诺烦躁地随便答了几句。
他确实有个朋友,而且也只有那一个。他朋友温和大方,很照顾他,只不过他跟易景择一样,前段时间作为研究部的学生被交换出去了。
现在经济困难,荀诺也不好意思找他借钱,上次买药借的钱他还没还。
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没钱吃饭,快速扒拉了两口,端着盘子走了。
望着那冷漠的背影,易景择感叹:“看样子不想和我做朋友啊……”
说着,他掏出手机,对着荀诺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列表某个联系人。
“我见到你哥了,他看起来不怎么健康,也不认识我了。”
随后,收起手机,认真吃饭。
后来易景择没有再粘着荀诺,偶尔碰面,他们会打招呼,其他的时间,他就在一旁暗中观察。
短短一周的时间,就他亲眼看到过的,荀诺毫无征兆摔了三次,上课的时候经常一副头疼的样子,最严重的时候,荀诺疼的整个人蹲在楼梯上冒冷汗,易景择没敢靠近。
每次荀诺去食堂打饭都只吃一点,甚至有一天要免费的汤不吃主食。
他实在看不下去,晚上在宿舍楼下等荀诺,准备找个理由伸出援手,路过的同学告诉他,荀诺每天晚上都去打工,他在宿舍楼下等两个小时扑了个空。
他扑空的那天,正好是荀诺的发薪日。
到上班点时,荀诺兴冲冲跑去了会所,脸上藏不住开心,经理看他跟打了鸡血一样把每张桌子擦的干干净净,心情复杂。
等到下班了,荀诺来找他要薪水,他双手一摊。
“财务还没拨款。”
荀诺像只蔫了的鸡,小声说怎么这样啊,以前都是按时发。
“诶,工资延迟一两天到账很正常,你才来两个月,懂啥啊。”
经理这么说,又怕他真不干了,等荀诺萎靡不振地背着包准备回去时,他把人喊住。
“别担心,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他口头安慰,心里也不知道易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肯给钱。
荀诺漫不经心“哦”了一声,慢慢走回学校。
晚上他蹲在阳台,把脑袋埋进膝盖,深呼吸很久才站起来。
他不知道还能扛多久,每天他都情绪阴晴不定,身体随时像要散架。
再不发工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缓发工资后面几天,荀诺都没什么精神,整天板着脸,还差点和一个挑剔的顾客吵起来,经理赶紧上前拦住了人。
荀诺把围裙一摘,甩脸就走,留经理杵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易老板还没说要收了他呢,他倒先摆上脸子了?
荀诺在卫生间隔间里站了很久,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说服不了自己,今天那顾客骂的太难听,他真的忍不了。
他气不过,拿拳头一下下砸自己的腿,后来实在没处发泄,干脆用脑袋撞门,想把脑子里那堆嘈杂沉重的东西甩出去。
思绪混乱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闹出了多大动静,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癫狂。
经理闻声赶来,只听到门板“咚咚咚”的响,里面的人像是要把门砸穿一样。
他惊呼一声,懊悔怎么当初眼瞎招了这祖宗进来。
几个员工在外边喊让荀诺出来,里面人不答应,砸的更大声。
经理怕这傻小子真出事,手忙脚乱打电话给易嘉允。
“你把他看着,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的易嘉允一点都不急,慢悠悠开着车来会所。他到的时候,隔间里已经没了动静。
他喊了两声,荀诺没答应,就径直从墙上取了把消防斧,直接把隔间门劈开了。
门板倒下的瞬间,易嘉允看到了抱着脑袋发抖脸色惨白的荀诺。
经理赶紧装模作样指责荀诺,可荀诺一点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别的都听不见。
易嘉允把消防斧一扔,单膝跪下来,把荀诺揽进怀里,低声道:“荀诺,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荀诺感觉有人碰自己,懵懂抬头,腰上一紧,就被人扛起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个喷着好闻香水的先生把他带上了车。
易嘉允走应急车道,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他没找急诊,而是找到了自己认识的精神科医生。
苏医生原本有点家底,不过家里一场变故,他负债累累在外流浪,拖着行李箱要跳江自杀,被散步的易嘉允见到了,才捡回来一条命。
他让护士给荀诺打了镇定剂,疲惫不堪的荀诺昏昏沉沉睡去。
“第一次看你亲自来送病人,啥关系啊你俩?”
苏医生靠在门口,嘴角压不住笑。
“别问废话,我让你查的那些结果出来没?”
易嘉允把人推出病房,关了门。
“出来了。”
苏医生甩甩手里报告单。
“他失忆不是脑部病变,是创伤应激后人为洗脑造成的。皮下没有定位器,体内药剂含量正常,现在症状就是很标准的物理治疗后没按时吃药的戒断反应。”
易嘉允听着对方絮叨,捕捉到那个关键词:“洗脑失忆?”
苏医生嗅到一丝八卦:“对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