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厌烦的信息素》钰炎兔子呢

2、药不能停 戒断反应严

　　荀诺逃回了宿舍。
　　平时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十几分钟就跑回来，跟背后有鬼追一样，身上沾的那点信息素早就被风吹了个干净。
　　闯进寝室时，室友们已经洗漱完准备休息了。
　　他们宿舍是BO混合的四人间，除了他一个beta，其他都是omega。
　　一个看不惯他的，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一顿阴阳怪气说他臭不爱干净。
　　荀诺浑身疲软还没来得及歇会儿，就被催促着去洗澡。
　　在洗手池边擦手的omega关上阳台门，把难听的话堵在门内，小声关心：“你还好吗？”
　　荀诺摇摇头本想回应，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一把抓住洗手池边缘才没倒下去。
　　那个唯一愿意搭理他的omega嘱咐他早点睡后，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荀诺答应一声，拿了衣服去浴室面壁思过了。
　　他在浴室里淋了很久冷水，才压下刚刚在会所里烧起来的那股子燥热，心脏仍怦怦跳个不停。
　　拿沐浴露时，他看到自己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是那个alpha抓住他手腕时留下的。
　　当时没觉得那人力气多大，现在被水冲，才感觉有点疼。
　　荀诺叹口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忘不掉，根本忘不掉。
　　从下班开始，荀诺脑海里全是易嘉允的脸，黑框眼镜都挡不住五官精致，爱笑，睫毛很长，整个人有一种开了滤镜的柔和感……
　　他心头猛的一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荀诺赶紧摇摇头把杂念甩出去。
　　重点不是脸，是那人先打算把他扔给双胞胎alpha玩，最后又把他放走。
　　他记得自己被双胞胎按在地上的时候，其中有一个说了句“怎么是他”后，就停了手，再后来，那人说他像自己朋友。
　　真是奇怪的人。
　　荀诺心里嘀咕，他到底跟那人朋友长得多像，才能让三个人都认错。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脑海里又飘过那个alpha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们以前见过吧？”
　　见过吗？
　　荀诺冥思苦想，想不起来。
　　追溯过往这种事情必须要有记忆锚点才能进行。
　　如果说他的记忆是一根线，那么那根线就并不是断开了打个结还能连上的状态，而是压根就没存在过。
　　他连线头都摸不着，要上哪儿去打捞过去的事。
　　当初在医院苏醒时，他连自主呼吸和眨眼都要人从头教起。
　　吃饭喝水更是一窍不通，光是把这些最基本的人类生理活动捡回来，就花了他整整一个月。
　　他叹口气，感觉身上不得劲，就着淋浴头的水迅速刷牙，出来时寝室已经关了灯。
　　摸黑到书桌边打开手电筒，荀诺倒了杯凉水，四处找了个遍，才发现自己药不见了。
　　估计是今天掉在那包间的哪个角落了。
　　荀诺懊恼地攥紧拳头，他记性不大好，经常丢三落四。
　　在心里祈祷以后打工都不要再遇到今天那个alpha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还剩小半盒的安眠药，吞了一颗，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课后荀诺照常去工作，昨天他摔了盘子，经理不让他负责包间区域，楼都不给上。
　　荀诺说：“我只是进去找一下药瓶，不碰里边东西。”
　　“什么药瓶不药瓶的？！打扫的人说没看到，盘子都端不明白你还能干啥啊？”
　　经理今天没什么好脸，无论他怎么恳求都不让他再踏上楼梯一步。
　　荀诺垂头丧气地回到一楼转。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这药是维持他正常生活的东西，特地嘱咐他，忘了吃饭都不能忘了吃药。
　　他每天省吃俭用，才能勉强凑够钱买一瓶，但一盒也就一个月的疗程。
　　上个月他多吃了两个汉堡，钱就不够买药，丢的这瓶还是他跟朋友借钱买的。
　　荀诺只能靠安眠药硬扛。
　　晚上睡觉倒还好，醒着的时候，荀诺总是心慌手抖，一紧张就耳鸣。
　　这是他第一次断药，并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等他安眠药快吃完了，离会所发薪资的日子却还有半月。
　　凌晨，荀诺为钱发愁，实在睡不着，烦躁地翻看余额还剩多少，果然是他不想面对的数字。
　　看完后他更焦虑了。
　　可是过几天有个联合考试，明天的课很重要，荀诺再不困，也得强迫自己休息，不敢胡思乱想。
　　他逼着自己认真学了几天，好在那天考试不难。
　　荀诺要急着去打工，提前半个小时交了卷，中午去药店帮忙送抑制剂挣点饭钱。
　　今天是他断药的第十天。
　　这几天，他总感觉胸腔莫名堵着一团火发泄不出来，就算一个人呆着，也想找点东西发发脾气。
　　荀诺拿着日结的跑腿费，去学院综合超市买了瓶冰水，坐着边吹空调边小口抿。
　　身边人来人往，他又焦躁不安，手抖个不停时，有个不长眼的踩了他一脚，没道歉直接走了。
　　荀诺正愁心里那股气没地方撒，正要上去讨说法，身后有个人轻轻拍他。
　　“同学，你知道研究部在哪吗？”
　　荀诺皱着眉回头，看到个笑起来一口白牙的alpha，冷艳标志的骨相，鼻梁上一颗细小的黑痣，穿着套纯白的套装，里面打底衫和发带都是蓝色，一头栗棕色头发干净清爽。
　　荀诺多看了两眼，不认识，但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往校门那边走个五十米左右有个路口，右拐上楼梯就到了。”
　　荀诺随手指了个方向，没人比他这个四处跑腿的更熟悉学院内部道路了。
　　“好，谢谢。”
　　阳光明媚的alpha没有立刻走，拎着一袋零食在荀诺身边坐下，荀诺问他还有什么事。
　　“你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alpha指着他额头的汗珠。
　　超市空调18度，老板坐在收银台边冷的穿长袖，荀诺对着空调吹，但身上衣服都汗透了。
　　alpha一脸担心：“需要我帮……”
　　“不用。”
　　荀诺本就燥得慌，多说两句就没了耐心，起身就走。
　　超市门外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荀诺忽然感觉天旋地转，手边没个能扶的东西，直挺挺倒下去。
　　后来，荀诺在医务室醒来。
　　口袋里手机震个不停，他眯着眼拿起来一看时间，四点了，下午的课没来得及去，他被点名批评，心里正懊悔，医用隔帘外边闪进来个人。
　　“医生说你低血糖。”
　　白衣alpha递过来几个包子，荀诺顿了一秒，抓过来就啃，余光瞥见alpha胸卡，照片下刻着几个黑色大字，AGF学院交换研究部——易景择。
　　易景择看他狼吞虎咽吃完，又递上一杯饮料。荀诺接过来一口气喝半瓶：“多少我转给你。”
　　对方没要，说：“这点小钱转啥，人没事就行，我来这交流学习，对这不熟，以后还得你们本校人带着点。”
　　荀诺扯不过他，易景择说自己有事直接跑了。
　　校医过来嘱咐他，让他好好吃饭，说低血糖严重了会死人。
　　荀诺答应两声，扶着摔疼的腰慢慢往外边走。
　　扔掉手里空饮料瓶时，荀诺身上又突如其来一阵热潮，脑袋一嗡，他一把抓住墙壁拐角，没让自己倒下。
　　喘完气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低血糖的事。
　　以前他不好好吃饭，也没有直接昏迷过，想来应该是断药副作用出来了。
　　不行，这太严重了，荀诺不敢赌情况会不会恶化。
　　送抑制剂那跑路活根本挣不了几个钱，他想着，得去预支点工资才行，这药千万不能停。
　　隔天，会所没排他的班，他也没闲着，下课就去会所找经理。
　　到校门口他又遇到易景择，易景择在看门口摆的地摊，正愁吃什么。
　　两人打了个招呼，易景择邀请他一起吃饭，荀诺拒绝了，背着书包就跑。
　　一辆黑车路过两人身边，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停下。
　　这一片区域是个集合体，商务区连着两个大学，大学另一边又是旅游商业街，这几条街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堵车。
　　前面车队长的快看不到尽头，四十多秒的绿灯也过不去，易嘉允索性停了车。
　　一双冷淡的眼睛隔着漆黑的玻璃看向两人，先目睹荀诺闯红灯，又回到买炸串的易景择身上，两人就隔了几米远。
　　没想到他才和荀诺重逢，搅屎棍这么快就出现了。
　　易嘉允刚想放下车窗和自己的好侄子打个招呼，随手扔在副驾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皱眉点了接通。
　　机械音无情地汇报：“我们查不到荀诺失踪后的任何行动轨迹，甚至连他以前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完全清除掉，能找到的最近的信息是他入学AGF学院开始，他在这念了三年大学，这期间也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一点破绽都没有？”
　　易嘉允听着，嘴角忽而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对，他现在是用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哪怕他就在你投资的大学里晃，我们也很难怀疑到他身上，毕竟我们要找的是过去那个荀诺，不是现在这个更新过身份信息的，而且同名同姓的太多，当初第一步筛选资料的时候，AI系统就把他排除掉了。”
　　易嘉允转动了下左手腕，眼神又冷了几分。
　　当年得知荀诺失踪，他亲自去追查，结果被一辆渣土车撞下高架，左手差点废了，肇事者至今没找到。
　　他知道那是警告，没再亲自出手，可派出去的人伤的伤、失踪的失踪，消耗成本太大，人依然没个影。
　　仅半年，他就几乎放弃了寻找荀诺的下落。
　　只是他想不通，是谁在护着荀诺，以及荀诺又是怎么失忆的。
　　能把一个活人的生活痕迹清理得如此干净，荀诺背后的人绝非等闲，可圈内从未听说过荀家。
　　电话里传来二赖子没脑子的声音：“荀诺失忆了，别人又没失忆，咱们找认识他的人问问不就得了？”
　　易嘉允冷笑一声：“当年荀诺那学校七成是权贵子弟，这七成里有一半和我同层级，不少人都想抓我把柄。你用什么借口去问？说我找个从爆炸现场逃出来的beta？传到他们耳朵里是什么结果你想不到？”
　　电话那头没声了。
　　易嘉允慢悠悠补了句：“还是说……你对荀诺好奇？”
　　机械音赶紧接管电话，说他们考虑不周。易嘉允让他们别多事，挂了电话。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荀诺已经公开活动了三年，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找他麻烦。
　　那就证明东西应该还没流出去，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