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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电梯惊魂之小莼子救驾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方稚莼穿上那套雾霾蓝的西装套装,踩着米白色中跟单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她觉得自己今天像换了个人,连走路都带风。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像在给她自己打节拍。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姐今天不是去打工,是去给招商部上大分”,然后挺胸抬头,推门出发。走了两步又觉得这台词太狂,赶紧改口默念:“低调,低调,先活着回来再说。”

      刚走到公司楼下,她远远就看见林泽宇。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冰美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跟人电话说着什么。方稚莼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心想,这狐狸今天倒是挺早。可还没等她绕开,林泽宇已经看见了她。他目光扫过来,先是一愣,接着眼尾轻轻一挑,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物种。方稚莼被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开口,林泽宇已经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她两圈,语气里满是揶揄:“你谁啊?方稚莼呢?你把她藏哪儿了?”方稚莼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我化了个‘认真上班妆’吗?”林泽宇“啧”了一声:“你这哪是化妆,你这是换了个人设。怎么,准备去参加‘职场变形计’?”方稚莼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不好意思,我现在是招商部的人。职场人设升级,不行吗?”林泽宇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行,太行了。就是你这双鞋,鞋跟看着不太稳。等会儿走快了别在公司大堂来个平地摔,那可真成行为艺术了。”方稚莼恼火地瞪他:“大清早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摔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是能给你提供今日份快乐源泉,还是能让你直接拍下来发到公司八卦群里当晨会彩蛋?”林泽宇“呵”了一声:“那倒不至于。”方稚莼扬起下巴:“我今天就要走出超模的气场,让你知道什么叫优雅永不过时。”说完她迈开步子,结果鞋跟“咔”地轻崴了一下。她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开始骂娘。林泽宇在旁边笑出了声,被她一记眼刀横过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说相声似的往电梯口走。林泽宇按下电梯,又偏头看她一眼:“昨天去招商部,没被温总拆了吧?”方稚莼撇撇嘴:“拆什么?温总就是要求严了点,但人挺好。我还写了份初步推进思路,下班前交的。”林泽宇笑了一声:“写了几页?”方稚莼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两根:“差不多一页半。”林泽宇“呵”了一声:“那估计温总昨晚看完,血压得低两个点。”方稚莼瞪他:“你嘴怎么这么损呢。我这不是才刚开始熟悉业务吗,写得不专业很正常,但我态度端正。”方稚莼继续着,“温总还是很看中我的,今晚跟嘉里商业的贺总吃饭。温总让我一起去。”林泽宇眸光闪了一下,没说话。电梯到了招商部那层,方稚莼走出去,回头冲他摆摆手:“别太想我。”林泽宇“嘁”了一声,按了关门键。可门合上的瞬间,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嘉里商业的贺总,是出了名的爱劝酒。方稚莼晚上能顶得住吗。他心里忽然有点烦。说不上为什么。

      ——

      下午三点,温歆让方稚莼去给合作方的一位副总送份重要资料。方稚莼抱着文件袋,正在等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的正好是裴聿安。她愣了一下,连忙走进去:“裴总好。”裴聿安看见她,笑了笑:“今天这身不错,很有招商部的样子。”方稚莼耳朵一热,小声说:“温总对招商部同事的穿着有要求。”两人各自站好,电梯缓缓下行。裴聿安问了几句她第一天的情况,她答得乖巧又认真,像在跟班主任汇报思想动态。

      正说着,电梯顶部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扑棱”声。方稚莼抬头一看,一只灰色的小飞蛾正绕着电梯顶灯打转。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裴聿安。果然,他整个人已经绷直了,嘴角抿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飞蛾,呼吸明显重了起来。方稚莼来不及多想,往前一步,想跳起来把飞蛾赶开。可她刚一起跳,电梯突然“哐”地一声,停了。灯灭了。

      黑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方稚莼听见裴聿安的呼吸在黑暗里变得又急又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她心里慌,但手比脑子快,已经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一束光打在他脸上,他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汗。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裴总,没事。电梯可能只是停电了,马上就好。”裴聿安没说话,只看着她手里那束光,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

      方稚莼的镜像观影综合征在这种节骨眼上也不肯歇班。

      导演、灯光、摄像。Action。

      这次是《天使爱美丽》的色调。电梯变成了一节停运的旧车厢,而她像爱美丽一样,总能在别人最狼狈的时候,递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她几乎是凭着这股莫名其妙的英勇,伸出手,轻轻覆在裴聿安的小臂上,像按住了他皮肤下奔涌的惊涛:“你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裴聿安的手臂绷得像石头,可她没松手。几秒后,她感觉那紧绷的肌肉,终于一点一点松下来。

      她一边按着急救键,一边说:“我这就打紧急呼救电话。马上就好。”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物业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突然停电,电梯已经恢复了。请问有人受伤吗?”方稚莼忙说:“没有,我们没事。”电话刚挂,灯“啪”地亮了起来。裴聿安像被光刺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方稚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小臂,赶紧松开,耳根烧得厉害。裴聿安没看她,只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有点哑。电梯缓缓下行,谁都没再说话。

      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方稚莼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领口被汗浸得有点潮。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从容不迫的男人,其实也有需要被保护的时候。而她,刚刚就像个临时上岗的 Supergirl,装备只有一部手机和一腔热血,技能是“按住小臂”和“拨打救援电话”,就这么赤手空拳把裴总从恐惧的边缘拽了回来。她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个奥斯卡小金人,颁奖词都想好了:“感谢飞蛾,感谢停电,感谢裴总给我一次当Supergirl的机会。这部《电梯惊魂之小莼子救驾》能拿奖,完全要归功于我的手机电筒——它临危受命,亮度在线,比我这个主角发挥得更加稳定。”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攥了攥。那种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手心里藏了一小簇不肯熄灭的静电。

      裴聿安走在她前面,脚步已经稳了。可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黑暗里,如果不是她按住他,他真不知道那股从十岁起就缠着他的恐惧,会把自己拽进多深的漩涡里。她是那束光,是那只拽住他的手,是抚平他旧日恐惧的一剂温柔解药。他没回头,只把脚步放慢了一点,等她跟上来。两个人隔着半臂距离,走出写字楼大厅。外面的天,已经阴了。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把这一整天的兵荒马乱都收进一场雨里。

      没走几步,几声闷雷滚过,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方稚莼“哎呀”一声,退了两步,从包里翻出把折叠伞。裴聿安看了一眼她的伞,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你去哪?我让司机送你。”方稚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裴总您忙您的。”裴聿安已经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小马,把车开到正门来。”挂了电话,他看向方稚莼,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穿这鞋,也不适合踩水。走吧,就一脚油门的事。”方稚莼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她跟着裴聿安上了车。小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一下,不过那笑有点意味深长。方稚莼更加不好意思,耳根慢慢红起来,转头望向车窗外的雨。

      车里很安静,雨点砸在车窗上,像密集的鼓点。方稚莼坐在裴聿安旁边,心跳得厉害。她的镜像观影综合征又准时打卡。

      导演、灯光、摄像。Action。

      这次放的是《欲望都市》的片段。她幻想自己是那个在城市里横冲直撞的普通女孩,而裴聿安是那种温柔又疏离的理想型男主角。两人坐在雨中的车里,他问她要去哪里,她故作潇洒地说“去征服世界”,结果发现高跟鞋卡在下车那一步。她甚至已经给这段配好了旁白:“有些女孩天生会穿高跟鞋,有些女孩连在晴天打车都要被命运绊一脚。”她正沉浸着,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方稚莼低头一看,是温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饭局。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裴聿安偏过头:“怎么了?”方稚莼赶紧把手机按灭,笑着说:“没事,就是温总提醒我,晚上要带我去见嘉里商业的贺总。”裴聿安沉吟了一下,说:“贺总这个人,酒桌文化玩得比较花。你别硬撑。该推就推。没人会因为你少喝一杯,就否掉一个项目。”方稚莼心里一暖,笑着说:“我明白。温总也会帮我的。”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方稚莼的思绪忽然飘远了。她想起刚认识林泽宇时,有一天自己还坐过他朋友陆子航的迈巴赫。他俩在车里一路抬杠,他怼到她下车时一个自然的左脚着地的动作,都看起来像《进击的巨人》里的奇行种。她想着想着,镜像观影综合征突然切了片。

      导演、灯光、摄像。Action。

      这次是《和莎莫的500天》的场景。画面里,林泽宇是那个嘴硬又别扭的男主角,她是那个总在状况外的女主角。两人坐在朋友的车后座斗嘴,裴聿安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笑着看他们闹。突然,林泽宇因为一个荒唐的理由——非要说她手里抱着的贝果是“全清洲最难吃的碳水化合物”——被导演安排“杀青”,画面里只剩下她和裴聿安,还有忽然安静下来的车厢,像电影放到一半,最吵的那个角色突然离场。她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像原本热闹的片场忽然被抽走了背景音,只剩下雨声和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她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快到了。雨还在下。车停稳后,她道了谢,撑开伞走进雨里。裴聿安还不忘在她下车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办完事给我发个信息,我让小马来接你。”方稚莼连忙说:“真的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裴聿安没再坚持,只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

      ——

      傍晚,温歆带着方稚莼去了城西一家高端会所。包间里金碧辉煌,空气里混着香氛和酒精的味道。贺总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像尊生意场上的弥勒佛。他见温歆带着个小姑娘进来,眼睛先是一亮,随后又故作正经:“温总,今天还带了个小助理?看着挺机灵。”温歆笑着坐下,不露声色地把方稚莼安排在自己身边:“贺总,这是小方,我们招商部的新人。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关照。”方稚莼连忙站起来,端着茶杯想敬一个。贺总大手一挥:“坐下坐下,哪能让小姑娘站着敬茶。来来来,先吃点菜。”方稚莼坐下,手心都是汗。她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伸。温歆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提醒她:“给贺总倒酒。”方稚莼赶紧照做,酒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贺总笑呵呵地看着她:“小方别紧张,我又不吃人。”方稚莼挤出一个笑,心想,你不吃人,可这酒桌上的规矩比吃人还吓人。我现在就像一条被扔进海鲜池的淡水鱼,扑腾半天,还以为自己是来干饭的。

      几轮下来,贺总开始频繁举杯。温歆喝得优雅,方稚莼却没那个本事。她酒量本就一般,几杯红酒下肚,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温歆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喝,别怂,今晚你可是我们招商部的门面担当。方稚莼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播了一首《演员》,她觉得她今晚就是用生命在表演“我真的很能喝”这个高危剧本。

      方稚莼眼见再这么喝下去,自己怕是连会场大门都找不着了,便趁着自己还剩最后一点清醒,从包里翻出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合作方案,堆起笑往贺总面前递:“贺总,这是城南文旅综合体的初步推进方案,您先过过目?”贺总没接,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小方啊,饭桌上不谈这些,先喝酒,喝开心了,什么项目都好说。”温歆也侧过身,轻轻按住方稚莼的手背,低声道:“不急。先陪贺总尽兴。”方稚莼只好把方案又塞回包里,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已经开始背诵《醉后人生自救指南》的目录了。她看着那瓶越来越空的红酒,觉得自己像被架上烧烤架的棉花糖,翻来覆去,都快化了。可温歆没发话,她不敢退。她只能继续笑着,继续举杯,继续把那些混着酒精的难受一口一口咽下去。直到胃里的翻涌再也压不住。她终于还是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包间。

      她蹲在洗手间隔间里,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突然很想给何漫漫打电话,想听她骂一句“你是不是傻”。可她还是忍住了。她洗了把脸,把口红重新涂好,对着镜子笑了笑:“方稚莼,你可是招商部的人。今晚就算被喝成一滩,也得靠墙站直了再散场。”她深吸一口气,又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坚定的声响,像在跟整个金碧辉煌的夜晚,宣战。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温歆叫了代驾,把方稚莼送回小区。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方稚莼已经晕得连安全带都解不利索。温歆扶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方稚莼点点头,连“谢谢温总”都说得含含糊糊。她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夜风一吹,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东倒西歪。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花坛边,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扶住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电梯惊魂之小莼子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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