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十八巷》肆月欢

12、南北往来

　　上天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他们同时选择了回去复读。江离距离目标学校差了三十分，她想回去再努力一次。
　　复读教室这次在东门，江离在学校里遇见过魏时，那时她才知道魏时也选择复读了。
　　命运多舛，很多时候江离在楼上看见了他，可是魏时没有抬头。他自然不知道抬头就能看到江离。
　　魏时第一次碰到江离，是在东门到教室的那一条直道上。
　　他一开始只以为那是和她相像的身影，他快步走上前去，隔着一段距离他想看一看她的正脸。
　　他没想到，真的是江离。
　　他想上前打招呼，问问她最近的生活。可是双脚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前行。
　　四季轮转，又是一个冬天，魏时经过好几个人的打听才找到江离的电话号码。
　　无数个夜里，他看着这串号码，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拨通江离的电话。
　　除夕夜，魏时回了H市过新年，饭桌上他喝了些酒。
　　他借着酒醉的由头躲进了房间里，漆黑的房间他没有开灯，门外嘈杂的人声和安静的门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最清醒的状态。魏时调出了江离的电话号码，借着酒劲给她发了短信。
　　一字一句他在心里反复衡量了许多天，如今竟能倒背如流。
　　｛江离，我是魏时。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偶然一次在复读班碰到了你，才得知你也选择回去复读。我犹豫再三，思虑良久，选择给你发这条讯息。如有打扰，请原谅我的冒昧。十七岁的我少年意气，骄傲自大。无数的夜里我后悔当初的懦弱，所以我鼓足勇气想问你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高考以后是否能够给我一个见你的机会？请你等我。江离，无论如何，祝你一路繁花。｝
　　短息发了出去，魏时忽然和十七岁的自己和解了。他闭了闭眼，理了理衣服打开了门迎着那片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走去…
　　……
　　今年的除夕夜，江离回了老家过年。
　　大人们总是热爱聚在一起围炉闲话，江离和江蕊婷约着一起出去看别人放烟花。
　　老家在一片大河旁，有一条临河的公路，江离和江蕊婷走在这条公路上。
　　复读的日子很苦，时间被学习充斥，江离没有一点放松的时间。
　　此刻，是她这半年来最放松身心的时刻。
　　“哎，你那个电话号码是不是不用了？”
　　江离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手机一直放在家里，我妈觉得续电话费没用，就把号码注销了。”
　　江蕊婷“哦”了一声，“高考之后再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许久，江离突然开口说道：“我给他发个新年快乐吧。”
　　江蕊婷短暂的一愣，心下了然，从棉袄里拿出手机，打开了魏时的聊天框。
　　冬天的河边很冷，寒风凛冽，江离的手被冻得通红，她认真的打着字，很简短，｛新年快乐｝。
　　用江蕊婷的口吻。
　　魏时不知道江蕊婷是江离的妹妹，他也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微信好友是江蕊婷。
　　江离释然的笑了笑，挽过江蕊婷的手臂往回走着。
　　“老妹，祝我一路生花。”
　　“不仅祝你一路生花，还要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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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子花香氛只剩最后一泵，江离坐在梳妆桌前迎面按下了泵头。
　　细碎的水珠喷洒在她的脸上，她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自此，江离再没闻过这熟悉的栀子花味道。
　　后来，她听别人说，魏时考上了南方的大学。而自己，收拾着行李，去感受北方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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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南北多歧路。
　　君向潇湘我向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