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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她很开心 林晚棠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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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的车停在矿区入口,她上车之前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从山体背后照过来,把整个矿区染成橘红色。他说:"下次我休假,还来。"
她说:"来干嘛?看矿?"
他想了想,说:"看你。顺便看矿。"
她笑着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摇下车窗,从窗口探出头来:"陆沉砚,你刚才那个吻技——不太行。"
陆沉砚站在车窗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说:“那你下次教。”
她愣了一下,然后车窗户摇上去了。但隔着玻璃他看到她笑得弯了腰,头发晃了一晃,像矿道里那盏探照灯的光。
那天晚上他们在镇上那家小饭馆吃饭,老板娘上菜的时候多看了陆沉砚一眼,说:“林总以前一个人来,今天带人了啊。”
林晚棠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嗯,带家属。"
陆沉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她,她没抬头,专心扒饭,但耳尖也红了。
回到住处之后,陆沉砚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林晚棠的消息:"我刚才说的'家属'——是认真的。"
他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所有的“追”的那层隔膜消失了。陆沉砚的休假批下来的第二天,他就直接飞到了矿区。林晚棠开车去接他,他上车之后第一件事是伸手把她脸颊上蹭到的一小块灰擦了,她偏头看他,说:"你这次来是来挖矿还是来挖我?"
"挖你。"他说,然后低头系安全带,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日程。
副团长后来发现陆沉砚每个月固定提交休假申请,日期卡得很准——月初提交,月中走人,月末回来。有一天在会议室碰见,副团长问他:"谈恋爱了?"
"嗯。"
“已经跟你父母说过了?”
"嗯。"
副团长沉默了一会儿:"你变化很大。"他说,“以前你像一块泡在水里的石头,不动、不响。现在你像一块……被捞出来的石头。”
陆沉砚没有反驳。他低头整理文件,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林晚棠那边的变化更明显。矿上的工人都注意到了——林总办公室里开始养花了,以前空荡荡的窗台上多了两盆绿萝;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上面印着一艘小船的图案;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会变,从"这个批次合格率不行"变成"你到了?我在矿区门口"——中间不需要过渡。
有次矿上的老工程师路过办公室,听到她在打电话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带桂花糕,许姨的手要揉面揉坏了",但语气里全是笑。老工程师摇了摇头,跟旁边的人说:"林总这是有人了。"
矿区后面有一条小路,沿着山脚通到一片野生的柿子树。陆沉砚第二次来的时候,林晚棠带他去那里。柿子熟了,挂在光秃秃的枝头上,像一盏一盏橘红色的小灯笼。林晚棠踮脚够了一个,递给他说:"你尝尝。"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汁水沾在手指上。她递了张纸巾过来,他看着她的脸:"你先吃。"
她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嘴唇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他低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收回了手,把剩下的柿子吃完了,全程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柿子树下。陆沉砚背靠着树干,林晚棠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矿区远处的机械声闷闷地传来,但隔着几排柿子树,像隔了一层棉被。
"陆沉砚。"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她看着远处的山,语气很平,"你部队在那边,我矿在这里。"
陆沉砚想了想:"我调防。"
"你说调就调?"
“我去年拿了二等功,上级说可以优先安排调动。”他偏头看她,“我申请调到你所在城市的驻军单位。流程要半年到一年。”
林晚棠转头看他,很认真:"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上个月。"
"上个月?"她坐直了身体,眼睛微微睁大了,"上个月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你就申请调动了?"
陆沉砚看着她,阳光透过柿子树的缝隙落在他肩膀上,斑斑驳驳的。“那天你在矿道里亲了我之后,我回车上坐了一会儿,就打报告了。”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风吹过来,头顶的柿子轻轻晃了晃。她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低声说:"你这个人,做事也太利索了。一点缓冲都不给人留。"
"缓冲是什么?"
"就是——你等我想好了再行动。"
他侧过头,脸颊碰到她的发顶:"你可以边想边行动。我不急。"
"你报告都打了,你跟我说不急?"
"那是我的事,你继续想你的。我等你。"
林晚棠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风吹着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她的笑声混在里面,轻得像叶尖上的光。
回到舰上之后,陆沉砚发现自己的生活多了一个固定节目——每天晚上十点,准时跟林晚棠视频。有时候她在办公室,有时候在矿区宿舍,有时候在饭馆里吃夜宵,屏幕上总是晃着各种各样的背景。有次她蹲在矿口拍刚爆破出来的岩层,手机被一块掉下来的碎石溅到,屏幕裂了一道缝,她满不在乎地说"明天换个屏",他那边沉默了三秒,说:"下次拍岩层用相机。"
"我没有相机。"
"我给你买。"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自己有钱。"
他停了停,说:“那你给我拍一张你现在的照片。就用这个碎了屏的手机。我想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站在矿口,身上全是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按了一张自拍发过去——矿山的黄昏和她一脸灰的笑。
他回了一句:"我下周休假。"
"又来?"
"来。看矿。"
"陆沉砚。"她在屏幕那头笑着,矿口的风声夹杂进来,"你休假休得这么勤,你们领导不说你?"
陆沉砚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过来,平稳、不高、带着一点海浪的杂音:"我跟领导说——我有女朋友了。领导说,那批。批完早点回来。"
林晚棠举着碎屏手机站在矿口,天边的晚霞红得像把整座山烧着了。她对着屏幕笑了笑,然后说:"陆沉砚。"
"嗯。"
"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个相机。我们拍一张合照。"
他那边停了一瞬:"好。"
"挂了吧,你那边信号不好。"
"你先挂。"
她挂了。她低头看着碎屏手机屏幕上那张自拍——她的脸和矿山的黄昏叠在一起,中间那道裂纹像一条细细的河。她看了一会儿,把照片保存了,又打开相册看了一眼他那张脸,然后锁了屏幕,转身往矿道里走。
步子轻快得像在哼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