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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她们生活顺遂 林晚棠和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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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和陆沉砚在一起两年多了。
那间朝南的公寓里,窗台上那盆多肉换了第三个花盆,枯枝支架还在,打结的位置褪成了浅灰色。矿区的新矿脉稳定出产之后,她在办公室的时间比从前少了,有时候下午三四点就能回来。陆沉砚休假的时候会把厨房收拾得比平时更干净,把冰箱里那些放了好几天的东西清一遍,再补上新的。
他们之间很少讨论“以后”这样的词。她不说,他也没有问过。那些需要被钉在纸上的约定,没有落到纸面上,落进了每天早晨那杯温水的温度里。
有天傍晚她坐在阳台上看日落,远处的天际线被烧成一层薄薄的金红色。他站在她身后,端着一杯水,没有开口。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我不想再领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天,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已经确定的事。“但我想有个孩子。”
他站在她身后,把那杯水放在阳台栏杆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好”或者“不好”。他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搬过来住。”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好的事。
他搬过来是在那天之后不到一周,两个箱子,一个行李袋,没有多余的家具。他把几件衬衫挂进衣柜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留一面抽屉给我放东西”,他没有问“放什么”,只是把原来放他衣物那层空出来了一半。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黑发还湿着,滴了一路水。她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床头的灯光,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书偏过头看她。她伸手把台灯拧暗了一些,然后俯身靠近他。
他抬手把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棉布睡衣,指腹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她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锁骨,很轻,像一片落叶碰了一下水面。
他把手掌从她后腰移开,轻轻搭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把台灯彻底拧灭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脚的地板上,细细的一道。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肩膀,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她正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睫上,她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呼吸均匀,像一面平静的水。
他没有说话,她也什么都没有问。后来她睡着了,背对着他,他把手搭在她的腰侧,没有收回来。窗外的月光细得像一道裂缝,横在地板上。
她一直没有去查,但半年后她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那根验孕棒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翻过去扣在台面上,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有了”。
他坐在床边,听到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床单上。
“你不问什么?”
“不问。”
她偏过头看着他,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出一道很浅的金边,他坐在那里,像一堵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的墙,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与此同时,江景云在一个周末回了江家。江照野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建筑杂志,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江景云站在她面前,说:
“妈,我有女朋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我下周要出差”。
江照野翻了一页杂志,没有抬头:“叫什么名字?”
江景云说:“水知意。搞摄影的,跟我一起做展的。”
江照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说:“爱去哪去哪。”
然后站起来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出来,哗哗的,像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什么话都说完了。
江景云站在客厅里,水知意从阳台方向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没有问她“你妈怎么说”,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了几秒。
江景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像一阵风吹过树梢,发出轻微而确定的声响。
后来有一天,陆沉砚接到战友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不便声张的事:“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人——他们在里面很不好过。”
战友没有点名,陆沉砚也没有追问是谁。
“里面有人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专门挑他们下手。那些人做出来的事情,和他们以前做的那些事一样,只是角色换过来了。”
战友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很惨。你大概不想知道细节。”陆沉砚握着手机,站在阳台门口,屋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的脚边。他说:“我知道了。以后不用再管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了他搭在栏杆上的袖口。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女孩坐在天台上把旧卫衣吹得鼓起来的样子;想起另一个女孩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封没递出去的信;想起某天晚上他开车去接人,把车停在路灯底下等。
风凉了,林晚棠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栏杆边沿。她没有问“谁的电话”,她只是站在他旁边,把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他看了一眼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她不问。
他也没有说,两个人都知道那通电话里讲了什么,但两个人都觉得那些事情已经不需要被重新摆到桌面上来。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秋天傍晚特有的干爽的凉意,像在提醒他们:日子还在走,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陆沉砚把水杯放回去,转身走回屋里。林晚棠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阳台的门,像关上了一个不需要再被风吹开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