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何时而乐耶？》孟万殊

20、“谣传” 你会爱上的

　　“哥哥，我在看电影呢。”

　　吕梦月撅着嘴巴，不满被他打断。

　　“胡说，明明就在愣神。电影播到哪儿了，男主的女儿刚刚给他打电话，她叫什么名字？”

　　易则很少这样咄咄逼人，语调虽然还是十分冷静，但其中的不容置疑，让吕梦月就这样神奇地看着他。

　　易则不怵她看，干脆拿遥控器摁暂停，背景音一下消失，包裹两人的只剩下安静，空调轻轻的运转声，加湿器吐出的水雾颗粒细柔又和缓。

　　吕梦月有点退缩了，她害怕地蜷起双腿，环臂抱住自己：“哥哥…别这么看我。”

　　易则有点无奈的后退一步，两人就隔开了距离。他也交叠双臂，看起来分外冷静：“月月，你现在还小，才刚过十八岁。”

　　易则：“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月，进展太快了，哥哥担心你会……”

　　吕梦月内心很轻打了个咯噔。

　　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她不好意思…提，还以为易则完全不知道，是…不解风情。

　　可是可是。

　　根本不是？

　　吕梦月眼睛里又开始积满泪水，害羞的、羞耻的、脸红了、难堪，又生气、愤怒，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后悔”两字没说出来，吕梦月突然夺了他的遥控器，狠摁。

　　画面开始播放，倍速，基本每部关于爱情的电影里，一定会有一场激情戏。且导演会拍得酣畅淋漓。

　　易则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男女主角，没来得及有任何想法，吕梦月先拉着他起身，几步上楼，砰的一声推开他的房间门。

　　易叔叔，阿姨不在家，真的方便了她。

　　空气热度节节攀升，房间里没开空调，皮肤拉扯间粘稠的气氛开始延伸，蔓延至落地窗边厚重的黑色窗帘。

　　“哥哥，哥哥…易则哥哥。”

　　吕梦月没喊一句他的名字，就踮起脚尖吻他一下。

　　壁咚的姿势看起来有点辛苦，但她着了魔似的没有停下。

　　“哥哥，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强迫的情态对她来说还是太难，吕梦月只锢着他不到两分钟，就有些泫然欲泣。

　　降落未落的眼泪吊在眼眶里，吕梦月靠在易则胸前，拼命抱紧他，似抓着一根浮木，又像是小孩在贪渴什么东西，她揉着易则的腰/腹，嘴唇啃咬他颈部的肌肤。

　　哥哥，你看不出来吗？是我很想要。

　　什么狗屁年龄，我们在一起了，我成年了。就因为这样否定我吗？

　　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吧？

　　易则震惊地抱着她，有点被吓到了。

　　月月她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从被她拉上楼，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易则就思考了很多，饶是如此，脑袋还是掉线了片刻。

　　年轻的男女即不像电影里面立即进入到亲密，氛围就很容易down下来，男生修长有力的手缓过她肩膀，一手挽上腿弯，将她抱起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

　　易则抽来纸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吕梦月还在哭，头疼欲裂，无尽的自厌涌上心头，她觉得羞耻极了，不想让易则看见自己的眼泪，不想哭，这段时间她哭得太多了！

　　“滴”地一声，空调被打开，凉意顺着风口往外漫出来，降低了她脸上的热度。

　　易则看着她，安静几瞬。

　　就像面对一个…讨要了很久的糖果，当吕梦月过了那个特别眼馋的劲儿的时候，她竟然得到了。

　　男生口中有很清新的气息，顺着相贴的皮肤蔓延过来，吕梦月轻轻喘气，才发现刚刚的自己竟然忘记呼吸。

　　或者说，从上楼前，她也不太记得做了什么。

　　人竟然不能共情上一刻的自己。但哥哥这样…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吕梦月有点好奇。

　　易则是即将解开她衣领的时候停了下来。

　　上衣是一件轻薄的针织短袖，中间一排白色衣扣，更别说她穿着系皮带牛仔裤，易则单腿侧跪在床沿，指尖摩挲露出来的肩颈白嫩肌肤。

　　尴尬的陌生跟随着淡粉色内/衣肩带若影若现，吕梦月扣住他的手，又撅起嘴唇：“哥哥，我就说我们要分手吧？”

　　她现在突然有点爽快，易则也尴尬了，就不是她一个人面对这难堪的局面。

　　“月月。”

　　易则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很头疼地坐在一旁。

　　不得不承认，他没办法做到。

　　“月月，我们不能多相处一些时间吗，哥哥以前一直拿你当妹妹…为什么？”

　　易则想说，为什么这一点时间都不给他，感情可以培养，亲密度也需要慢慢累积，不是吗？

　　“哥哥，你是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易则看着她，不说话了。

　　“是哦，是我先跟你表白，说我们可不可以试一试的。”吕梦月捂着嘴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倒打一耙：“可是哥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同意呀！”

　　易则：“……”

　　吕梦月：“两个多月，不对三个月了，都还不能喜欢上我吗？”

　　“我就这样差劲？”

　　易则：“……”

　　“哥哥，不喜欢我还能亲我抱我，你是渣男！”

　　“我不跟渣男在一起，我要分手！”

　　“哥哥，我们分手吧！”

　　易则能怎么办，易则无话可说。

　　吕梦月感觉非常刺激，输出完一通后又把易则赶出门，自己一个人待着才发现，这是哥哥的房间，不是她的房间，她还在干妈家呢！

　　鸣蝉的夏天过去，假期进入尾声，张夜然发现，在线上她跟吕梦月成为了…不能说无话不说，起码算是很聊得来的“网友”。

　　关于那天在学校里聊的，还远没结束，吕梦月给她披露了更多细节，譬如她确实是在网上看到某些东西，然后关于她的梦，只是没有说梦里面如果不是易则，还会出现谁。

　　张夜然也没有问，很多时候听着听着，她会恍惚：月月似乎认为，我是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一个多月过去，最终她确认：我确实是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又到开学的日子，吕梦月依然是和哥哥易则搭乘同一班飞机，他们提前一周回学校。

　　张夜然这时候也在宿舍里，只比他们晚一天。

　　“然然，你来这么早？”吕梦月犹豫一下，以前不会问的，现在她说：“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不在家多呆几天。”

　　“我妈妈去世了，爸爸不常在家，家教不甚言。”张夜然耸肩。

　　吕梦月呆住，讪讪地望向她。

　　然后发现这位室友并不需要安慰，心情又有些微妙。

　　最后她说：“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下定决心要跟她做朋友，吕梦月还给易则喊出来了，最后中午食堂里，张夜然独自坐一排，对面是室友和她男朋友。

　　这个场面有一点点尴尬。

　　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吕梦月偶尔会主动说几句，点评菜好不好吃，张夜然随口回应，易则一直沉默不语。

　　“食堂人好少，档口也少，不太好吃。”吕梦月说：“夜然，要不明天我们出去吃吧？”

　　“校外吗，后街？你想吃什么。”

　　吕梦月列举了一堆可供选择的餐馆，都是上个学期她跟刘莹莹去吃过的：“xx私房菜，这个哥哥也有跟我们一起吃，他说还不错。”

　　“是吧，哥哥？”

　　张夜然于是转头看向学长。

　　易则跟她对视一眼，点点头，又朝吕梦月说：“明晚我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去。”

　　“切，你不去就不去～我室友陪我就行。”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吕梦月悄悄告诉张夜然：“我其实跟他分手了。”

　　吕梦月看到，她的室友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有点得意的笑了。

　　张夜然心情复杂，张口欲言，最后又闭上。

　　啊，真是。为什么啊？

　　她不问，吕梦月就不说，吊足了室友的胃口。

　　一周后，其他两位室友也回到学校，吕梦月的心思总算不在张夜然和易则身上。

　　“月月！哈喽哈喽呀！想宝贝没有？”

　　刘莹莹挎着小包，推行李入寝室内，甩开手就朝她奔来，两人少不了亲亲热热地交流一番。

　　张夜然见状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感觉，刘莹莹她们再不回来，吕梦月估计得……不懂怎么说，会让她想跑回家再蹲两天。

　　日子循环往复，这天下午，表白墙爆出瓜，称校园情侣“燃点”，已经分手啦！

　　「什么？分手了？谁说的？」

　　「不觉得他们都不怎么见面吗？除了每周五出去见一次…嘿嘿，为了什么，懂得都懂。要我说，比起情侣更像p友。」

　　「楼上收起你那张烂嘴！燃点前期多甜，杜典玺三番五次给张送花，两个人在食堂吃饭，有时候还会聊很久，在一起后还去学生会秀过恩爱，p友？这也叫p友？你以为谁都像你脑子一样黄吗！」

　　「对啊，说什么约的，也太难听了吧。」

　　「说这话的是男的吧？」

　　「诶诶，少搞性别对立噢，有本事让他爆头像昵称～」

　　「哼，他们后期见面就很少啊，特别期末那段时间，那什么换乘的，张还和易被拍到过。」

　　「说不定真是分手了呢，要我说，还是我们‘云梦泽’好磕，青梅竹马，基本每周都见好几次，说不定能从校园走到婚纱嘿嘿嘿！」

　　「什么说不定？是一定好嘛？！！」

　　「据说吕、易两家父辈关系十分紧密，他们确实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否则分了场面多难看。」

　　「咦，两家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吗……」

　　还没等接下来讨论，就又爆出一条消息，称“云梦泽”也分啦！分啦分啦！

　　「我自心流转：听我说，各位。‘云梦泽’也已分手。」

　　「我说你，你心流转，你到底谁啊？」

　　「说谎的人吞一万根针！」

　　「乱传谣言，疯言疯语说的就是你们这帮人。」

　　「这怎么还骂人呢？你是学弟还是学妹？」

　　「咳咳，精神一点。道德呢？真善美呢？呼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里还有大一新生呢！」

　　「笑死，谁会信？」

　　「咳咳，我是学妹，大一新生～各位好呀，弱弱问一句，学长学姐们，你们都在说什么呀？」

　　「哦，今天没传照片，这位可爱的学妹，你可以去翻翻往期表白墙，磕完CP再来讨论趴～嘿嘿，我们宜大表白墙，后期有专门的一大群“专业偷拍人士”＋“修图神级选手”，学长学姐的美貌还原的，不要太清晰～相信我，你会爱上的。」

　　「对了，大一新生里面，有没有长得特别Beauty的呀～」

　　「法学系刘xx，我觉得他简直就是高配何以琛！谁懂？可惜，有女朋友了。不然学弟高低也去碰碰运气呜呜呜…」

　　「学弟也去碰碰运气?」

　　「……」

　　708几人看到表白墙，聚在一起讨论，已经是晚上10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