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西乡》西乡沙棠

5、第 5 章 不一样的头

　　清晨的定西候府格外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

　　孙晓晓天没亮就醒了，这是她保持了多年的生物钟，五点半晨跑，六点力量训练，雷打不动。她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做热身——扩胸、扭腰、弓步压腿。

　　“一……二……三……“

　　做到第三个俯卧撑时，手臂便开始打颤，她咬着牙硬撑到第五个，整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什么破身体啊……“孙晓晓趴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臂，欲哭无泪。她前身好歹是空手道黑段，日常负重训练能单手做三十个引体向上，现在倒好，五个体撑不住。

　　原身这个“小小“怕是从小锦衣玉食，连桶水都没提过。

　　“姑娘？姑娘醒了？“彩儿推门进来，看见趴在地上的孙晓晓，吓了一跳，托盘差点没端稳：“姑娘这是怎么了？摔着了吗？快让彩儿看看！“

　　“没事没事，锻炼身体。“孙晓晓爬起来拍拍衣服，一脸坦然。

　　彩儿一脸困惑地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她，显然无法理解“锻炼身体“为什么要趴在地上。但她乖巧地没有多问，笑盈盈地把托盘放在桌上：“姑娘快用早膳吧，今日厨房做了桂花糕和红豆粥，公子特意嘱咐加了一盅燕窝。“

　　“萧——公子还真是周到。“孙晓晓坐下来，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她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唯一让她觉得不那么糟的就是这儿的吃食，纯天然无添加，味道绝了。

　　“姑娘，公子出门前嘱咐了，说若姑娘闷了，可以让彩儿陪您在府里逛逛，后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彩儿一边帮她盛粥一边说。

　　“好啊，吃完就去。“孙晓晓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应道。逛花园是假，踩点是真，她得摸清这座府邸的布局，万一哪天要跑路也不至于迷路。

　　彩儿前脚伺候完她用膳，便往萧一方的书房走去。

　　“公子，孙姑娘今日一早便在地上趴着，说是'锻炼身体'，彩儿实在看不懂。“彩儿如实禀报，语气里带着困惑。

　　正在批阅文书的萧一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锻炼身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只是轻轻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

　　“是，姑娘做的这些动作倒像是练武之人，但纤细的手臂实在又不像练过的，但确实见她扩胸、压腿，还趴在地上撑身子……吃食让奴婢多加肉食，每天要一碗牛乳，还要一把核桃仁“彩儿将小小的一言一行说给萧一言听。

　　萧一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知道了，按她说的便是。“

　　彩儿行礼退下后，萧一言放下笔，目光落在案上一张已被镇纸压了三日的纸条上。

　　上面是不惊查回来的消息——孙小小，青楼头牌，孙妈妈之女。

　　三天前不惊将这纸条呈上来时，他看完便搁在了这里。那天平等寺回来后的问话已经让他判断出，她不是设局之人。至于她是谁、从哪来、为何要找师父——这些疑问，待见到师父或者能有答案。

　　更令他不解的：师父为什么和她有关联？

　　这个女子……他有点看不太透。

　　一个青楼头牌，看着弱柳扶风却每日五更天起来操练，中了缚春，第一反应不是扇自己巴掌催吐。她说话的方式、对人和事的反应——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格格不入。

　　萧一言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面上什么也没表露。

　　他需要再探探。

　　这日午后，孙晓晓在后花园逛得无聊，正蹲在池塘边拿草逗鱼，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府里走路这么轻的只有一个人。

　　“萧——公子。“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今天不工作？“

　　“工作？“萧一言不解。

　　“噢，就是今天没有公事吗？“

　　“刚从宫里回来。”萧一言走到池塘边，负手站着，目光落在水面上，“姑娘在后花园待了一上午？“

　　“嗯，逛了一圈，这院子不小。“孙晓晓侧头看他，试探着问，“对了，你说的下个月去平等寺，大概什么时候？“

　　萧一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为何一定要找无为大师？“

　　这问题他已经问过一次了，上次她含糊带过。今日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上次随意，像闲聊，但孙晓晓听出了他很在意这个问题。

　　“我上次说过了，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

　　“你说的是'关于人生方向的那种'。“萧一言微微侧头看她，语气里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温和地复述了她的话，“姑娘是碰到了什么困难吗?看萧某是否能帮得上。“

　　孙晓晓有点慌。

　　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她那句随便说的理由，自己都记不不清楚了，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清楚，你能帮倒是好了，我就可以回家了，孙晓晓心里想着。

　　“你倒记得清楚。“她笑了笑，弯腰又拔了根草，在手里绕着玩，“好吧，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有件很私人的事，必须当面跟大师确认。具体是什么，现在不方便说，见到大师前我也没办法说清楚，但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只是我自己的事情，需要大师解惑。“

　　萧一言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

　　“下月初三。“他说，“我会去平等寺，你同去便是。“

　　孙晓晓松了口气，又觉得这人好说话得有点奇怪——他难道一点都不好奇？

　　“你不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萧一言淡淡道，目光仍旧落在池塘上，“不想说想必是有自己的顾虑。“

　　孙晓晓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温和无害。他的温和是包容，但包容之下有一层极细密的网——他在看，在听，在判断，只是不说。

　　她忽然来了兴致。

　　“那我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她转过头，正对着他，“你跟无为大师是什么关系？“

　　萧一言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

　　“师徒。“

　　“就……师徒？“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靠不靠谱。“孙晓晓说得理直气壮，“我大老远跑来找他，万一他是个骗子呢？你作为徒弟，给他打个分呗。“

　　萧一言被她这说法弄得愣了一下。

　　“他没有不靠谱过。“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只是有时候说的话，要很久以后才听得懂。“

　　孙晓晓品了品这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候爷的师父，应该不是江湖骗子。

　　两人沿着池塘走了半圈，孙晓晓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花圃里一丛开得正盛的菊花。

　　“你这里的花养得真好。“

　　萧一言看了看那丛菊，“小小姑娘喜菊花？“

　　“哦——“孙晓晓恍然大悟的样子，“挺好看的。“

　　她说着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她搓了搓手，“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天了，总觉得白吃白住不太好意思。你这儿缺不缺人干活？我什么都能干，搬东西、扫院子、跑腿都行。“

　　萧一言看着她，不合理的又来了。

　　青楼头牌，主动要求在侯府干粗活。

　　“不缺人。“他温声道，“你安心住着就好。“

　　“那怎么好意思——“

　　萧一言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却又很柔和，“侯府不缺人手，也不缺姑娘那一碗饭。“

　　孙晓晓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那好吧“，转身往自己院子走了。

　　萧一言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不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公子。“

　　“说。“

　　“属下又查了些消息。“不惊压低声音，“孙姑娘在青楼时，虽有头牌之名，但从不……接客。孙妈妈对外称女儿体弱，不可劳累，故孙姑娘不轻易见人，只在重要节日出来表演，但因琴棋诗画以及外貌都太过于出众，一直被评为头牌。“

　　“还有一事，“不惊顿了顿，“属下查到，孙姑娘五日前，曾与人起了争执，据说是郡主听说孙姑娘貌美如天仙，还琴棋诗画样样精通，连二皇子都想一睹真容，于是派人掳走孙姑娘丢进河里，护卫打打姑娘因不敌对方人多身受重伤，两人被救回后昏迷许久，大夫一度称活不了了，但不知怎的两人突然又醒了，但都失忆了，孙妈妈听人说去寺庙静养能帮助恢复，便安排她去了平等寺，不过到了那里孙姑娘就把随行人等全都打发回去了，只留她一人住下，照理说刚受这么大惊吓应该身边不敢离人才是。“

　　风过花圃，几片花瓣飘落在水面上，鱼群聚过来啄食，又四散而去。

　　“知道了。“萧一言转身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继续探。“

　　“是，公子。“

　　第二日清晨，孙晓晓照旧五更天起来锻炼，练完手臂和腿部力量，看外面空气很好的样子，于是出去绕着花圃跑了三圈——说是跑，其实更像是快走，这具身体连跑两圈就喘得不行。

　　跑到第三圈时，她看见萧一言站在回廊尽头。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孙晓晓，微微挑了下眉。

　　“你……每天起这么早？“孙晓晓喘着粗气走过去。

　　“书院的习惯。“萧一言合上书，“早起读书，小时候便如此年了，改不掉。“

　　“你还在书院教书？“

　　“嗯。“

　　“那你教什么？“

　　“经史。“萧一言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若感兴趣，书房里有几本闲书，可以让彩儿取来给你看。“

　　“经史我可看不懂，“孙晓晓摆手，“我就是个……“她差点说“现代人“，硬生生改口，“我就是个没什么学问的。“

　　“没什么学问的人，怎会去探究人生方向这么深刻的问题。“萧一言说得很平静。

　　孙晓晓一噎。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温和和的书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每一句话都不重，但每一句话都落在点上。他从来不像在试探你，可你就是会在他说完之后，不自觉地露出点什么。

　　这人厉害。

　　“也学过一些。“她含糊道，“杂学，不成体系。“

　　“杂学也好。“萧一言微微颔首，“什么都知道一点的人，往往比只读圣贤书的人活得通透。“

　　这话说得孙晓晓心里一暖。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在这个世界被当成文盲对待的准备，没想到这位侯爷不仅不嫌弃她“没学问“，还顺手抬了她一手。

　　“你这个人，“她忍不住说，“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我以为当将军的都是……“她比划了一下，“那种。“

　　“哪种？“

　　“就是……八块腹肌、孔武有力、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那种。“

　　萧一言听她形容，嘴角弯了一下：“让你失望了。“

　　“没有没有，“孙晓晓连忙摆手，随即又笑出来，“就是觉得，你更像个先生。“

　　“我确实是个先生。“萧一言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又教书又打仗，忙得过来吗？“

　　萧一言没有回答。他站在回廊上，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安静的墨痕，他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该用早膳了。“

　　用过早膳后，孙晓晓回到自己院子，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身后彩儿急匆匆跑来。

　　“姑娘！姑娘，前厅来人了，说是接你回去！“

　　孙晓晓心想完了，该不会是被孙妈妈发现了要被抓回去吧，不行不行，还没见到大师呢！

　　她赶到前厅时，八名女子分列两侧，为首的嬷嬷四十来岁，面容干练，正与守门的家丁交涉。

　　“我家姑娘在贵府住了数日，承蒙府上照顾，老身来接姑娘回去。“嬷嬷的声音不卑不亢，但语气里的强硬不言而喻。

　　家丁正不知如何应对，就听见那个清脆的声音从厅后传来。

　　“哟，这么大阵仗。“

　　孙晓晓慢悠悠走出来，白皙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含了星光，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姑娘！“嬷嬷一见她，眼眶顿时红了，快步上前行礼，“姑娘可安好？孙妈妈日夜牵挂，寝食难安——“

　　“我没事。“孙晓晓摆摆手，看到面前红了眼眶的嬷嬷，有点感动，自从父母离婚各自再婚，她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突然被这么多人惦记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低声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嬷嬷一愣，压低声音：“小翠他们回去说姑娘你一个人留在平等寺，刚出这么大事妈妈怎么放心，派老奴去陪着姑娘，谁知姑娘已经离开了，可把我急坏了，老奴几番打听才知晓姑娘在这里……“

　　“妈妈也知道了？“孙晓晓斜了她一眼

　　“老奴不敢隐瞒，赶紧差人告诉孙妈妈，姑娘只身在这候府，传出去的话……“

　　“传出去还能坏了我这个青楼头牌的名声”

　　嬷嬷被晓晓的话愣了神

　　家丁和丫环们闻言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孙晓晓懒得理会，对嬷嬷道：“还请嬷嬷回去告诉孙妈妈，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候爷跟平等寺大师是师徒，等大师回来他就带我去亲自拜见大师，能得到无为大师的点化，对我的病情肯定有帮忙。让妈妈别担心，也别再来人了，动静太大到时候人不高兴不带我去了。“

　　“可是姑娘——“

　　“哎呀别可以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晓晓张开手臂转了两圈。

　　嬷嬷仔细看着姑娘好似真的结实了些许，正想说些什么，

　　“大大呢？“孙晓晓不等对方开口便问道，“她伤怎么样了？“

　　“打打姑娘伤口已结痂，能下地走动了，就是性子还是闷闷的。“嬷嬷如实回禀。

　　“那就好，让她安心养着，我这边自有安排。“

　　孙晓晓打发嬷嬷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回廊尽头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萧一言负手而立，不知站了多久。他身旁的不惊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微微颔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孙晓晓心里一动，转头对嬷嬷加了一句：“告诉孙妈妈，定西候人不错，对我很照顾，别担心。“

　　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回廊方向，脸色微微一变——她自然认得定西候，那是朝中手握实权的年轻侯爷。自家姑娘住在他府上……

　　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行礼告退。

　　孙晓晓目送她们离开，转身时，萧一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一直站在那儿？“她问。

　　“刚路过。“萧一言说。

　　孙晓晓看着他，不太信。那回廊离前厅少说隔了两个院子，“路过“两个字实在牵强。但她没有拆穿——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知道她的身份。

　　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他没有说，也没有避嫌。

　　“你知道啊。“她说。

　　萧一言看着她：“知道什么？。”

　　“我出身青楼的。“孙晓晓直视他的眼睛，“你查过？“

　　萧一言沉默了一瞬“凑巧得知”。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他的语气平和。

　　孙晓晓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试探：“你不怕？一个青楼头牌住在定西候府里，传出去你的名声可不好听。“

　　“出身而已，不偷不抢，旁人凭什么介意“萧一言淡淡道。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孙晓晓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侯爷收留青楼女子意味着什么——流言蜚语、御史弹劾、同僚侧目。他却说得轻飘飘的。

　　她看着他，这个人跟这个时代人的思想也不太像啊，难道他也是穿的？

　　萧一言微微侧身，让出回廊的路，语气温和：“午膳做了羊肉汤面，姑娘若不嫌弃，一起吧。“

　　“好啊”孙晓晓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月白色的背影在回廊里移动，这身段这颜值，堪比顶流男星啊。

　　午膳时，两人对坐而食。

　　孙晓晓吃得风卷残云，萧一言吃得从容不迫，两种截然不同的进食方式摆在一张桌上，画面颇为有趣。

　　“看来姑娘对饭食很满意“萧一言看着她大口大口嗦完一碗面，放下筷子倒了杯茶。

　　“平时要上班赶时间，习惯了。“孙晓晓意识到自己吃相不淑女，不好意思地端起碗喝了口汤。

　　她很多话萧一言都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比如这个上班，看着她嘴角的汤渍，递过去一方帕子，没有再接她的话茬。

　　“姑娘平日住的地方，没有人伺候？“

　　孙晓晓擦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昨日你说想在府里干活，搬东西扫院子。“萧一言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以为，姑娘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不太一样。“她斟酌着措辞，“我从小就不喜欢被人伺候，闲不住。“

　　“原来如此。“萧一言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手上——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弹琴抚琴磨出来的，位置和形状更像是……握什么重物留下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她添了碗汤。

　　但孙晓晓知道，他在看。他一直在看，叫她一起吃午饭就是想套点什么话吧。

　　“小小姑娘。“他忽然叫她。

　　“嗯？“

　　“在侯府住着，不必拘束。“他站起来，顺手拿起案上一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清热解毒的药膏，你手上磨破的伤口可以涂。“

　　孙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早上做俯卧撑磨红的掌心。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谢了。“她接过瓷瓶，冲他挥挥手，“我去后花园逛逛，你忙你的。“

　　她转身走出门，素色衣裙随风轻摆，背影纤细却挺拔，看着很是精神。

　　傍晚，萧一言正看边关来的信，窗外传来女子清脆欢快的声音——

　　“彩儿！这棵桂花树也太大了吧！能摇桂花吗？快快快，帮我找根竹竿——“

　　“小小姑娘你当心啊，可千万别伤着！”

　　“不是让你叫姐姐嘛，小小姑娘多拗口啊，来，叫声姐姐听“

　　“小小姑娘说笑了。“

　　“没劲，这么小小年纪这么成熟干什么，正是嗨的时候啊“

　　萧一言听得有点出神，声音越来越远，不知为何，眼前的景象让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男女平等，没有战争，没有主子和下人之分，女子可随自己心意选择自己的人生，所有人都凭自己的本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自行决定是否嫁人，嫁与何人。

　　小小不太像他见过的任何人，而是，像是师父提过的这个平等世界里的人，她对自己没有丝毫忌讳，对下人也如朋友般来往，对她自己的身份更是没有任何顾忌，见人不行礼，进食不捂嘴，甚至，操练完说脱鞋就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