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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十 ...

  •   第二十八章黄泉引路

      归墟鬼市,不在人间。

      它隐于城南废弃的纺织厂旧址之下,相传是清末民初,无数劳工冤死后怨气汇聚,加之此地地脉错乱,阴气倒灌,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处三不管的地下黑市。只在每月阴气最重的“鬼节”前后,才会短暂开启。

      申看卿站在纺织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夜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他身上不再是平日的休闲装或古风褂子,而是一身纯黑的、近乎于夜色的紧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脸上涂着伪装用的油彩,掩盖了原本清俊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装着古钱币的帆布袋子,但袋子里,却沉甸甸地塞着几件从博物馆“借”来的、沾染了厚重历史气息和镇压之力的“老物件”。

      身后,是赵铁山那辆改装过的、发动机声音被压到最低的越野车。车窗摇下一条缝,赵铁山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子,里面水深得很。那个瞎子‘青蚨’,是湘西赶尸一脉的叛徒,手底下养着几具‘血尸’,阴毒得很。钱鉴那老匹夫,为了‘地眼’,估计已经把半个身家都押进去了。”

      “我知道。”申看卿的声音透过夜风,冷得像冰,“赵伯,按计划行事。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或者发出了‘蜂鸟’的最高警报,立刻带人强攻,不用管我。”

      “你小子……”赵铁山啐了一口,却没再劝。他深知这年轻人的犟脾气,更知道他这次去,赌的是邱莹莹那缕残魂,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小心点。那本《地舆志》里提到的‘九曲黄泉’,不是闹着玩的。”

      申看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身形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没入纺织厂深处那片废墟的阴影里。

      根据《地舆志》上残缺的地图和邱莹莹(镜影)无意中透露的线索,入口在一口被封死的老井下方。

      果然,在穿过一片如同迷宫般的断壁残垣后,申看卿找到了那口井。井台被水泥封死,上面贴满了早已褪色、却依旧散发着刺鼻朱砂味的符纸。井沿的青苔下,隐约能看到几道用利器刻下的、扭曲的符文——那是“青蚨”一派的标记。

      申看卿没有贸然去揭符纸。他蹲下身,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黑陶罐。罐口封着黄泥,泥上插着三根早已熄灭的香。他屈指一弹,一股无形的气劲透体而出,精准地击碎了黄泥封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嗡鸣声,从陶罐中传出。这是他用几味至阴的药材,混合了“地魇”被斩杀后残留的一点死气,炼制成的“引魂香”。这香味,对活人来说只是刺鼻,但对那些游荡在阴气重地的孤魂野鬼,以及……靠吸食阴气为生的邪修,却是致命的诱惑。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井口那几张符纸,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从井底深处弥漫上来。

      “谁……扰本座清修……”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枯骨在摩擦的声音,从井底幽幽传来。

      申看卿面不改色,将黑陶罐往前一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市侩的腔调:“晚辈申某,携重礼,求见‘青蚨’先生,谈一笔大买卖。关于……‘地眼’的生意。”

      井底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只枯瘦如鹰爪、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幽绿磷光的干枯手掌,猛地从井盖的缝隙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黑陶罐!

      “呵……地眼……有意思……”

      那声音似乎嗅到了罐中的“美味”,贪婪地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上来吧……小老鼠……让本座看看,你带的‘礼’,够不够分量……”

      “咔哒。”

      井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顶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尸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申看卿屏住呼吸,身形一纵,如同狸猫般,顺着那干枯手臂扒开的缝隙,滑入了漆黑的深井之中。

      井下,并非水道,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极其宽阔的地下甬道。甬道两侧,点着无数盏惨绿色的、用人油熬制而成的“长明灯”。灯光摇曳,将四周的石壁映照得鬼气森森。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的地下殿堂。殿堂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冒着汩汩黑水的深坑——那大概就是所谓的“九曲黄泉”的一处节点。

      而在深坑的边缘,坐着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眼上缠着厚厚的黑布、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他身前,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钱鉴。这位省博的退休研究员,此刻哪还有半点学者的风度?他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像条死狗一样匍匐在地,□□处一片湿漉,显然是被吓尿了。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考究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闪烁不定的中年男人。申看卿认得他,是省里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姓孙,人称“孙半城”,据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而在那瞎子“青蚨”的身后,赫然立着三具身高两米、皮肤呈暗绿色、肌肉虬结、关节处都钉着铜钱的……“血尸”!

      那三具血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着申看卿进来的方向。

      “先生,这位就是申某,他说有‘地眼’的消息。”钱鉴见到申看卿,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喊道,“申先生!快!快把东西拿出来给青蚨先生看!”

      申看卿心中冷笑。这钱鉴,看来是被这瞎子拿捏得死死的,怕是连裤衩都快输光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提着帆布袋,一步步走到距离那瞎子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青蚨先生?”申看卿拱了拱手,语气恭敬,眼神却透过油彩,冷冷地扫过那三具血尸,以及深坑中那汩汩涌动的黑水。

      那黑水,散发着比“地魇”残躯还要浓郁、还要纯粹的“地之恶念”的气息!这哪里是什么“九曲黄泉”,分明是“地魇”被斩杀后,最精纯的恶念沉入地脉,汇聚而成的一个“脓疮”!

      “哼,油嘴滑舌。”瞎子“青蚨”阴恻恻地冷笑一声,那双缠着黑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带来的‘香’,有点意思……但想见本座,还得看你的‘诚意’……”

      他伸出枯爪,指了指申看卿手中的帆布袋:“把你袋子里那几件‘破烂’,一件件拿出来……让本座瞧瞧,有没有让本座‘开胃’的价值。”

      申看卿依言,将帆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一块沾着泥土、刻着秦小篆的“虎符”。

      一把断成两截、却依旧寒气逼人的“青铜剑”。

      一卷泛黄、但字迹清晰、记载了某位军阀盗墓所得的“手札”。

      每一件,都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沉淀和微弱的正气。那瞎子看得连连点头,显然对这类“古物”情有独钟。但他身后的三具血尸,却对那“引魂香”的气味更加敏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显然被勾起了嗜血的本性。

      “嗯……勉强……勉强能入眼……”瞎子“青蚨”似乎有些意动,但依旧不满足,“但这些,比起‘地眼’的诱惑,还是差了些……小子,你若真知道‘地眼’的线索,就用你的‘命’,来换本座的一句指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身下的白骨座椅!

      “吼——!”

      三具血尸,如同三道绿色的闪电,同时扑向了申看卿!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应极限!尤其是为首那一具,利爪上闪烁着幽绿的毒光,直取申看卿的咽喉!

      “小心!”钱鉴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孙半城的身后。

      申看卿却是不闪不避。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贴着血尸的利爪滑过,同时,手中那柄用来伪装成古董商的、藏在袖中的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血尸胸口那颗钉着的铜钱!

      “铛!”

      一声脆响,如同金铁交鸣!

      那血尸的动作,猛地一僵!它胸口那颗铜钱,被短刃刺中,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而申看卿的短刃上,早已涂抹了从“地魇”残躯附近采集的、专门针对阴邪之物的“破煞散”!

      “嗤啦——!”

      一股白烟,从血尸的胸口冒起!那具血尸发出一声凄厉的、非人非鬼的嘶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

      “就是现在!”

      申看卿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一转,手中短刃化作一片银光,精准地挑断了另外两具血尸脚踝处的、连接着关节的铜钱绳索!

      “噗通!”“噗通!”

      两具血尸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剩下那一具被刺中胸口、行动迟缓的血尸,也被申看卿抓住机会,一脚踹在胸口,踉跄后退,撞在了一根白骨立柱上!

      三具凶煞的血尸,在电光火石之间,竟被他一个人,暂时制服!

      全场死寂。

      钱鉴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孙半城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申看卿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连那瞎子“青蚨”,缠着黑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有点门道……小子,你不是普通的‘老鼠’嘛……”

      他似乎对申看卿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申看卿心中警铃大作,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收起短刃,面上依旧恭敬,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冷意:“青蚨先生过奖。晚辈只是略懂些江湖上的粗浅把式。比起这些,晚辈带来的关于‘地眼’的消息,或许更让先生感兴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将《地舆志》上关于“地眼”的那一页残卷,用两根手指,夹着,缓缓递了过去。

      “哦?”瞎子“青蚨”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伸出枯爪,一把抓过那页残卷,凑到眼前,用那双“盲眼”细细“观摩”起来。

      残卷上,是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的地图和注解。那瞎子虽然眼盲,但其他的感官,尤其是“触感”和“灵觉”,却远超常人。他手指拂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好……好得很……”他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地眼’……原来是藏在这‘九曲黄泉’的‘泉眼’之下……只要找到它,吞噬其中的‘地脉阴髓’,本座的血尸,就能进化为‘铜甲尸王’!甚至……更进一步!”

      他猛地抬起头,那缠着黑布的眼睛,仿佛“盯”着申看卿:“小子!你……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一个快死的老道士,卖给晚辈的。”申看卿面不改色地扯谎,“他说,这东西,是解开‘归墟’秘密的钥匙,但他没本事去取,就让晚辈来找有缘人。我看先生您,就是最有缘的那位。”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瞎子,又撇清了自己。

      瞎子“青蚨”沉吟了片刻。他显然对申看卿的身份仍有疑虑,但对“地眼”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阴恻恻地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送来了‘钥匙’,那本座,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一指旁边那个早已吓傻的孙半城:“孙老板,你不是想用‘地眼’的阴气,来给你的那些‘阴宅’项目‘开光’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又指了指匍匐在地的钱鉴:“老东西,你不是想用‘地眼’的力量,来重振你的‘天工坊’,修复什么劳什子‘镇渊匣’吗?本座也可以带你一起去!”

      最后,他的手指,转向了申看卿,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残忍:

      “至于你……小老鼠……既然来了,又知道了本座的秘密……要么,做本座的‘饵’,去前面探路,引出守护‘地眼’的‘东西’……要么,就留在这里,和你的‘同伴’们,一起喂了这‘黄泉水’!”

      他说着,猛地一指那深不见底的、冒着黑水的深坑!

      一股阴冷至极的吸力,从坑中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扯进去!

      “我选前者。”申看卿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我有个条件。”

      “哼,你还有条件?”瞎子“青蚨”似乎觉得很有趣。

      “是。”申看卿看了一眼那深坑,又看了看瞎子,“让我去探路可以。但如果我活着回来,先生您,必须告诉我,‘地眼’之下,除了阴髓,还有什么?还有,您手里的《地舆志》,是不是还有下半卷?”

      他这是在试探!他想确认,瞎子手里,是否还有更多关于“地魇”和“照妖镜”的线索!

      瞎子“青蚨”沉默了。他那张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阴鸷和贪婪。他似乎在权衡,申看卿这个“棋子”,究竟值不值得他透露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纸片在水中摩擦的声音,从那深坑的黑水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头戴凤冠、但脸上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的……“纸人”,竟然从那粘稠的黑水中,缓缓地……漂了上来!

      那纸人,和申看卿在归宁镇遇到的“青铜魅影”所化的纸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它周身缠绕的,不是绿光,而是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什么东西?!”孙半城吓得尖叫起来。

      钱鉴更是直接尿了裤子,瘫软在地,连爬都爬不动了。

      瞎子“青蚨”的脸色,也第一次变了!他那双缠着黑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黑水中浮起的纸人,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这气息……是‘照妖镜’的残力?不对……是‘地魇’的恶念?还是……‘镜影’?!”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盲眼”死死地“盯”着申看卿,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下面……养着这么一个‘东西’?!”

      申看卿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

      他看着那个从“黄泉水”中浮起的、没有五官的红色纸人,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锥,狠狠地刺入他的脑海。

      这个“镜影”……难道不仅仅存在于公寓里?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的“本体”,竟然一直潜伏在这“地魇”残念汇聚的“地眼”之畔?!

      而钱鉴、孙半城,包括这个瞎子,他们寻找“地眼”,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他们,包括自己,都不过是这个“镜影”或者说“地魇”复苏的……养料和棋子!

      就在这时,那个红色的纸人,似乎“看”到了申看卿。它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了一个重叠的、混合了邱莹莹的声音,以及无数亡魂嘶吼的、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申……看卿……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来……陪我……一起……沉沦吧……”

      话音未落,那纸人猛地一挥手!

      “哗啦——!”

      整个地下殿堂,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深不见底的黑水坑中,猛地喷涌出一股滔天的、粘稠如血浆般的黑水!黑水之中,无数双惨白的手臂,如同水草般疯狂地伸出,抓向在场的所有人!

      “不好!走!”瞎子“青蚨”脸色剧变,他猛地一挥手,三具血尸瞬间挡在了他和黑水之间,同时,他一把抓起离他最近的孙半城,竟是直接朝着甬道的另一头,狼狈逃窜!

      钱鉴那老东西,连滚带爬地想跑,却被一只从黑水中伸出的惨白手臂,一把抓住了脚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硬生生拖入了那粘稠的黑水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瞬间被淹没,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全场,只剩下申看卿,和那个从黑水中浮起的、诡异的红色纸人!

      以及,那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数双惨白手臂!

      “莹莹!”申看卿在心中狂吼,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绝不是他在公寓里朝夕相对的那个“镜影”!这更像是一个……由“地魇”残念和“照妖镜”邪气结合而成的、拥有部分“镜影”记忆和形态的……“守卫”!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真正的、布满裂痕的“同心珏”!

      “嗡——!”

      玉佩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镜影”和“地魇”的诡异气息时,竟然发出了剧烈的震颤!那些裂纹中,透出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属于邱莹莹本体的……灵魂波动!

      “同心珏”在呼唤他!在指引他!

      申看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后退,反而身形一纵,竟是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惨白手臂,和那个诡异的红色纸人,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

      那深不见底的、喷涌着黑水的“地眼”之坑!

      他要顺着这道“黄泉”,找到“镜影”的本体,找到“地魇”的残躯,找到……那个可能还残存着邱莹莹一丝真灵的……地方!

      “想走?!晚了!”

      那个红色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怪笑,它猛地一挥手,整个地下殿堂的墙壁,那些白骨和岩石,竟然开始软化、变形,化作无数条巨大的、由粘稠黑泥和碎骨组成的触手,向着申看卿席卷而来!

      “同心契·剑影分光!”

      申看卿低喝一声,手中短刃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凌厉的剑气,斩向那些触手!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颈间,那枚真正的“同心珏”,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而璀璨的白光!

      那白光之中,赤金、冰蓝、暗红、青碧四色光芒交织,隐隐形成了一朵……虽然微小、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涅槃火莲”的虚影!

      火莲虚影出现的瞬间,那些铺天盖地的惨白手臂,那些粘稠的黑泥触手,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动作瞬间迟滞!

      “这是……‘涅槃’的气息?!”那个红色纸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啸,“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引动‘同心珏’的……本源之力?!”

      它似乎对这股力量,充满了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申看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硬生生冲破了迟滞的触手封锁,一头扎入了那喷涌着黑水的、深不见底的“地眼”之坑!

      “哗啦——!”

      冰冷、粘稠、带着刺骨寒意和浓烈死气的黑水,瞬间将他吞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仿佛听到,那个红色纸人,在他身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嘶吼:

      “申看卿!你逃不掉!我们……在地狱……再见!”

      紧接着,是一声更加遥远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邱莹莹本体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

      “……救我……”

      申看卿的心,猛地一揪!

      他奋力向着那呼唤声的源头,向着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潜去。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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