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婆婆妈妈 金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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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盏到家的第三周，双方父母同时来访。
没有提前通知。边母刘桂芳和艾母王丽，在菜市场"偶遇"后，一拍即合，决定"突击检查"小两口的婚后生活。
艾竹接到电话时，正在给金盏洗澡。电话里，王丽说："我和你婆婆到门口了，开门。"
艾竹手一抖，金盏从盆里跳出来，甩了她一身水。
"边叙！"艾竹尖叫。
边叙从阳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铲子："怎么了？金盏咬你了？"
"比咬我更可怕，"艾竹说，"你妈和我妈，到门口了。"
边叙的脸色变了："……什么？"
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边叙去开门，艾竹去换衣服。金盏跟在后面，抖着身上的水，在地板上印出一串梅花印。
门开了。
刘桂芳和王丽站在门口，手里各拎着一篮子菜。刘桂芳穿着蓝布褂子，王丽穿着米色针织衫，两人脸上都带着"我们来检查"的严肃表情。
"妈，"边叙和艾竹同时喊。
"谁是你妈？"两位母亲同时回答，然后相视一笑。
进屋后，检查开始。
王丽直奔厨房："油烟机多久没擦了？这灶台，油渍都能写字了。"
刘桂芳直奔阳台："这狗窝怎么在雨靴柜里？边叙，你的雨靴比狗还金贵？"
"阿姨，"艾竹跟过去，"是边叙非要给狗住柜子的……"
"叫妈，"刘桂芳说，"都结婚一年了，还叫阿姨？"
"……妈。"
"这还差不多，"刘桂芳蹲下，看着金盏，"狗挺精神，但瘦。你们喂什么？"
"狗粮，"边叙说，"进口的。"
"进口的不一定好，"刘桂芳从篮子里掏出一块腊肉，"这个，我腌的，给狗煮饭吃，毛亮。"
"妈，狗不能吃咸的……"
"狗不能吃咸的？"刘桂芳瞪眼，"我们农村的狗，吃剩饭剩菜，活二十年。你们城里的狗，吃进口粮，活十五年。哪个好？"
边叙语塞。
王丽在厨房喊："艾竹！你这冰箱，全是酒！蔬菜水果呢？"
"在农场……"艾竹说。
"在农场？"王丽走出来，"你们平时不吃菜？"
"吃，边叙送……"
"送？"王丽皱眉，"男人送是情分，但女人得自己会。艾竹，你从小我就教你，抓男人的胃，先抓自己的冰箱。你这冰箱，只能抓住酒鬼。"
艾竹："……"
两位母亲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开始"会诊"。
"小两口，"王丽开口，"结婚一年了，事业怎么样？"
"还行，"艾竹说，"联名品牌稳定。"
"身体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刘桂芳接话，"我观察了，艾竹脸色发白，边叙眼眶发青。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作息不规律？"刘桂芳说，"年轻人，不要熬夜。熬夜伤身子，伤身子就……"
"就什么？"
"就难怀孕，"两位母亲异口同声。
艾竹和边叙对视一眼，同时扶额。
"妈，"艾竹说，"我们没打算现在要孩子。"
"不要孩子？"王丽瞪眼，"你们多大了？艾竹，你二十八了，再不要，就是高龄产妇。"
"妈，二十八不是高龄……"
"在我这就是，"王丽说，"我二十八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阿姨，"边叙插话，"我们打算先养狗，练练手……"
"养狗能练什么？"刘桂芳打断他，"狗不喊你爸，孩子喊。狗不让你辅导作业，孩子让你辅导。狗不花你的钱买房，孩子要。能一样吗？"
边叙语塞。
两位母亲你一言我一语，从生育年龄讲到教育理念，从农场收入讲到酒馆前景，整整训了两个小时。
艾竹和边叙坐在对面，像两个被审判的犯人，头越来越低。
最后，艾竹忍不住了。
"妈，"她站起来，"婆婆，我们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我们的生活，我们想自己安排。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们要不要得起，我们自己知道。"
"你们知道什么？"王丽说。
"我们知道，"艾竹说，"边叙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是为了让我多睡一小时。我知道他每天送番茄到城里，是为了让我吃到最新鲜的食材。我知道他偷偷写观察日记，是为了记住我所有的喜好。这些，比任何'该什么时候生孩子'的规划都重要。"
她顿了顿："我们不是在逃避责任，我们是在学习怎么爱。爱得足够深了，再把孩子带进来。这样对孩子公平，对我们也公平。"
屋里安静了。
刘桂芳看着艾竹，眼神软了下来："……你说得对。"
王丽也叹了口气："是，我们急了。但我们是怕你们错过最好的年纪……"
"最好的年纪，"边叙突然开口，"不是身体最好的年纪，是心里准备好的年纪。妈，阿姨，给我们时间。等金盏长大了，等我们的番茄种满第三个大棚，等……"
"等什么？"
"等艾竹愿意，"边叙说，"她愿意的时候，我随时待命。她不愿意，我就等。等一辈子也行。"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行，"王淑芬站起来，"我们不管了。但有一条：每周回家吃一次饭。我们来做，你们来吃。不许拒绝。"
"成交，"艾竹说。
"还有，"刘桂芳抱起金盏，"这狗，我先带回农场养两周。你们这城里，地方小，委屈它了。等你们准备好要孩子了，我再把它送回来。"
"妈……"边叙想阻拦。
"不许拒绝，"刘桂芳抱着金盏往外走，"狗跟我，吃腊肉，长膘。你们安心过二人世界。"
门在两位母亲身后关上。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艾竹和边叙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地狼藉——腊肉骨头、狗玩具、还有两位母亲留下的菜篮子。
"……走了？"边叙问。
"走了，"艾竹说。
边叙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比种一百亩番茄还累。"
艾竹靠在他旁边："但她们说得对。我们确实……还没准备好。"
"那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你能同时搞定喷水系统和狗的时候，"艾竹说。
"我已经能搞定喷水系统了。"
"那等你能搞定我的时候，"艾竹转头看他，嘴角翘着，"边叙，你现在能搞定我吗？"
边叙看着她。她靠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但温柔的笑容。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搞不定。但我会继续试。试一辈子。"
"这算承诺？"
"算，"边叙说，"对丈母娘的承诺，对婆婆的承诺，对你的承诺。终身制。"
艾竹笑着闭上眼睛："那先搞定今晚吧。我饿了，想吃你煮的番茄鸡蛋面。"
"加蛋？"
"加两个。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成交。"
"父母的爱是催促，我们的爱是等待。等待不是拖延，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