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试用期的第一天 边叙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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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叙正式上岗的第一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来收购酒吧的投行精英。
艾竹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转着一把吧勺，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最后停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切尔西靴上。
"你是来上班的，"她说，"还是来拍《霸道农场主爱上我》？"
"来上班的，"边叙把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男朋友上岗第一天，请多指教。"
"指教不敢，"艾竹把一块柠檬拍在砧板上，"先擦杯子。高脚杯，从内到外，用那块鹿皮布，不许留指纹。"
边叙走到吧台前，看着那一排倒挂的水晶高脚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面对一排等待授粉的番茄。
他拿起第一个杯子。
三秒后，艾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是威士忌杯，不是红酒杯。你拿它干什么？"
"……擦杯子还分品种？"
"当然，"艾竹头也不抬，"威士忌杯口宽，好擦。红酒杯肚子大，要转着擦。勃艮第杯和波尔多杯的弧度不一样，你……"
"停，"边叙举起手，"我重新拿。"
他换了一个红酒杯，开始擦。
艾竹切完柠檬，回头检查。边叙擦得很认真，眉头皱着，像在擦拭某种精密仪器。但他的手法确实专业——手指捏着杯脚，鹿皮布转着圈，从杯底到杯口，一气呵成。
"还行，"艾竹说，"比我想象的好。"
"我在农场擦试管擦了三年，"边叙说，"杯子比试管好擦。"
"别骄傲，"艾竹把一杯刚调好的"竹叙"推给他，"尝尝。今天的新配方，加了旱金莲浸泡液。"
边叙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金酒的清冽混着旱金莲的淡淡辛辣，尾调有一丝蜂蜜的甜。
"好喝，"他说，"但旱金莲的味道可以再重一点。"
"重了就抢了金酒的风头。"
"那就减少金酒的比例，"边叙说，"让旱金莲做主角。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你，"边叙放下杯子，"在我面前，从来不肯做配角。"
艾竹手里的吧勺"当啷"一声掉进冰桶里。
"边叙，"她冷冷地说，"试用期第一天，不许说土味情话。"
"这不是土味，"边叙说，"这是事实。"
"事实是你再这样下去，试用期直接结束。"
"结束就结束，"边叙耸耸肩，"反正终身合同已经签了。"
艾竹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招呼客人。但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三点，酒馆里没几个客人。边叙坐在吧台后面，看着艾竹调酒。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摇酒壶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什么？"艾竹注意到他的目光。
"看你，"边叙说，"我女朋友好看，不能看？"
"能看，但要收费，"艾竹说，"一分钟十块。"
"那我包月，"边叙掏出手机，"多少钱？"
"你付不起。"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边叙说，"这还不够？"
艾竹的手抖了一下，糖浆多倒了半盎司。她放下瓶子，深吸一口气："边叙，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恋爱培训班'？"
"没有，"边叙说，"我报了'如何不被女朋友骂'的班，但老师说我天赋太差，退钱了。"
艾竹终于笑了。她绕过吧台，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领口歪掉的标签翻进去："天赋差就少说多做。去，把后厨的冰块补上。"
"遵命，"边叙站起来，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是今天的早安吻。虽然已经是下午了。"
艾竹愣在原地。
边叙已经拎着冰桶往后厨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在农场里丰收。
小唐从角落里探出头："竹姐，你脸红了。"
"酒吧太热，"艾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去擦你的杯子。"
"我已经擦完了。"
"那就再擦一遍。"
打烊后，边叙没有走。
他坐在吧台前，看着艾竹清点账目。台灯的光晕里，她的侧脸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不走？"艾竹头也不抬。
"试用期第一天，"边叙说，"我等老板写评语。"
"评语是：擦杯子合格，调酒零分，情话负分。"
"那总分呢？"
艾竹放下笔，转头看他。边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琥珀，里面盛满了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总分……"她顿了顿，"勉强及格。"
"及格就能转正？"
"不能，"艾竹说，"但及格意味着，你可以继续试用。"
边叙笑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三个月内，从及格到优秀。"
"优秀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边叙说，"一个完美的、干燥的、有鲜花的、没有短路的男朋友。"
艾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说："边叙。"
"嗯？"
"其实你今天……"她声音轻下去，"挺帅的。"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再说一遍？"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边叙说，"你说我帅。这是试用期第一天的最高评价。我要写进观察日记。"
"你敢写我就杀了你。"
"那我记在心里，"边叙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记一辈子。"
艾竹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老城区灯火阑珊，风铃在夜风里轻轻响。吧台后的两个人，一个毒舌，一个毒舌，但交握的手心里，全是温柔。
"试用期三个月，但爱你这件事，我打算终身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