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浪漫补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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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叙蹲在温室里，对着那株泡在泥水里抢救回来的紫色小花，手里捧着一本《恋爱告白完全手册》。
"第一步，"他皱着眉念出声，"营造浪漫氛围。烛光、鲜花、音乐，缺一不可。"
他抬头看了看温室顶部的日光灯管，又看了看脚边那盆歪脖子番茄，叹了口气："音乐好办，氛围难搞。这地方像实验室，不像约会场地。"
"你确实在实验室，"陈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而且你拿的那本书，是林小满故意放在你桌上的吧？"
边叙合上书，封面赫然印着一颗粉红色的爱心，以及一行烫金大字："让TA无法拒绝的99种告白方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扉页看到她的笔迹了，"陈屿推了推眼镜，"'边叙专属，学费一次火锅'。"
边叙把书摔在地上："……我就知道。"
"但她说得没错，"陈屿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确实需要学习。上次 sprinkler 事件已经证明，你的浪漫细胞为零。"
"那你有吗？"
"我没有，"陈屿坦然承认，"但我有数据。我分析了艾竹过去三个月的朋友圈、微博、以及她在'竹里'酒馆播放的歌单，得出以下结论："
他掏出手机，念道："第一，她不喜欢俗套的玫瑰和蜡烛，觉得'像求婚现场，压力太大'。第二，她喜欢紫色、金色和墨绿色，讨厌粉红色。第三，她最喜欢的电影是《爱在黎明破晓前》，喜欢那种'自然发生的对话式浪漫'。第四……"
"等等，"边叙打断他，"你哪来的这些数据？"
"林小满给我的，"陈屿说，"她说这是'情报支援'，让你别再把告白搞成灾难片。"
边叙沉默了三秒："……她为什么帮你，不，帮我？"
"因为她说，"陈屿的耳朵突然红了，"如果你和艾竹成了，她就少了一个'看热闹'的对象，必须尽快推进剧情，好腾出时间……推进别的剧情。"
"什么别的剧情？"
陈屿不说话了，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
边叙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哦——"
"你别哦，"陈屿站起来，"总之，根据数据分析，艾竹要的不是'仪式感'，是'专属感'。你要用你们之间才有的梗，而不是书上抄来的句子。"
"我们之间的梗……"边叙想了想，"番茄？高跟鞋？验收单？"
"对，"陈屿说，"把这些组合起来，创造一个只有她能懂的告白。比什么'我爱你'强一百倍。"
边叙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他偷偷进了城。
他没有告诉艾竹，但艾竹有眼线——老周。
老周坐在"竹里"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艾竹新调的"落汤鸡"（用紫色小花浸泡的金酒，加柠檬汁和蜂蜜，颜色淡紫，酸甜口）。他看着街对面花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给艾竹发了条微信：
「你的农场主在花店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了，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表情像在给番茄做人工授精。」
艾竹从吧台后面探出头，透过玻璃窗，果然看到了边叙。
他今天居然穿了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艾竹没见过他穿大衣，像个试图融入城市文明的野生动物。他站在花店门口，手里确实攥着张纸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艾竹擦了擦手，推门出去。
"边叙。"
边叙猛地回头，手里的纸条差点飞出去。他看到艾竹，表情瞬间从"思考者"变成了"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艾竹抱着胳膊，"来城里采购？还是……跟踪我？"
"我来买花，"边叙硬邦邦地说，"不行吗？"
"买花？"艾竹挑眉，"给谁的？"
"给……"边叙卡壳了，"给陈屿。他腰又闪了，我买点花慰问。"
"陈屿腰闪了买花？"艾竹笑了，"你当他是退休女教师？"
边叙的耳朵红了。他把手里的纸条塞进口袋，转身就要走："不买了。城里花店太贵，不如我自己种。"
"等等，"艾竹叫住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
"给我看看。"
"不给。"
艾竹走过去，伸手去掏他的口袋。边叙往后退，后背抵在花店的玻璃门上。艾竹逼近一步，手指探进他的大衣口袋——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画着一个思维导图：
【二次告白方案2.0】
核心：专属感
元素1：高跟鞋 →她第一次穿来的那双香奈儿，我修好了鞋跟（找人修的），装在盒子里？
不行，太像分手礼物。
元素2：验收单 →把我们所有的验收单订成册，写上批注？
不行，太像工作汇报。
元素3：番茄 →用番茄拼一个爱心？陈屿说会被她按A/B/C级验收。
元素4：紫色小花 →已经送了，叫"落汤鸡"，她还没给正式名字。
最终方案待定……
艾竹看着这张纸，抬头看边叙。
边叙的脸红得像他的黑鹅肝番茄。
"……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艾竹晃了晃纸，"解释你为了告白，做了一个思维导图？"
"这是陈屿的建议！"
"陈屿建议你把我第一次穿来的高跟鞋修好？"
"……那是我想的。"
艾竹低头看着纸，又抬头看着边叙。他穿着不合身的大衣，头发被风吹乱，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狼狈和固执。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帅气，像个在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差生。
但艾竹突然觉得，这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告白都动人。
"边叙，"她说。
"嗯？"
"你修好了我的鞋？"
"……修好了，"边叙从身后拿出一个鞋盒，"找人修的，补了色，换了鞋跟。我知道你不缺鞋，但……"
"但什么？"
"但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边叙说，声音低下去，"我想留着。不是作为纪念，是作为一个……提醒。提醒我，有个女人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踩着我的苗，说我态度差。然后她就成了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
艾竹抱着鞋盒，站在花店门口，感觉眼眶有点热。
"……你这算二次告白吗？"她问。
"不算，"边叙立刻说，"这太潦草了。我还在准备，我要一个完美的……"
"边叙。"
"嗯？"
"如果这就是二次告白，"艾竹说，"我答应了。"
边叙愣住了。
街角的风吹过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花店老板在门口探头探脑，老周在酒馆窗口举着手机录像，陈屿在街对面的便利店假装买水实则偷看。
边叙张了张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艾竹把鞋盒塞回他手里，"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正式告白还是要的，"艾竹说，"而且要按你的思维导图来，一个元素都不能少。高跟鞋、验收单、番茄、紫色小花，我都要。但日期我来定。"
"什么时候？"
"等我想好的时候，"艾竹转身往酒馆走，"在此之前，我们继续预热。但升级版的预热——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
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可以接吻。但不许再搞 sprinkler。"
边叙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鞋盒，像抱着全世界。
老周在窗口悠悠地说："年轻人，愣着干什么？追上去啊。"
边叙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