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和鱼[异能]》糯米小麻薯

12、鲛人泪 和

　　和郑漾告别，我独自在星启穹学院行动。
　　走在路上时，突然被前方挡了道。那里围着人群，熙熙攘攘。根据华国传统，我肯定控制不住要去凑一波热闹了。谁承想，还没挤到前头就听见那一声声耳熟的大嗓门。
　　“滚开，死人渣。”
　　女子穿着星启穹的服装，乌黑秀发盘在脑后，零星的几缕碎发贴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跳动。她正是曾经在云栖镇有过几面之缘的高霖灵！
　　“之前你就背着我和别人乱搞，现在我退婚你倒是没脸没皮贴上来。以后你再缠着我，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高霖灵脾气火爆，正按着一个男子打，那男子长相英俊，但眼眸浑浊不清，显然不是什么好人，此时大庭广众之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气得脸都红了。
　　“你竟然这样对我，我都说我会补偿你，实在不行，以后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留给你。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我就让我父亲断了和你们高霖的商线合作。哼，别以为你翅膀硬了自己跑到星启穹，我就奈何不了你。”
　　周围的吃瓜群众有人面露疑惑，旁边还有人解释。原来男子是欧阳世家的公子哥，这次来这里专程找高霖灵。解释者面露鄙视，高霖灵之前还是不受宠的小透明，他们见她在学院里混出了名堂，能给家族带来利益后，就立马找来。果真应了那句话，人一旦发达，路过的狗都会摆笑脸。
　　“哈哈哈哈！”
　　最后一句引得众人哄笑不停。
　　“你这比喻真有意思，不过我看那欧阳公子恐怕连狗都不如，也就是东域离得远。那边谁不知晓他的大名，烧杀抢掠，吃喝嫖赌，样样都干。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我挤在里面，也跟着笑。就在乐呵的时候，储物袋传出震动，于是我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打开一看，竟是夏梓留给我的铜镜。
　　莫非出关了？我赶忙输入灵力，果真如此。
　　“师妹，我出来了！”
　　夏梓神采奕奕，丝毫不见长时间修炼的疲惫感，“师妹，师傅不在，我听其他人说你前往星启穹参加星墟试炼了，那个确实不错。我去榜上看了比试大会的排名，师妹虽然中途退出，但也名列前茅。师妹，我这次闭关有很多新收获，我有很多话都想和你说。”
　　“我也一样，好长时间没见你，我都想你了。”
　　我蹲在路边，和夏梓碎碎念，并且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简单说给他听。相隔甚远，但现在我和夏梓不约而同的想法都是，恨不得立刻传送到对方身边。聊着聊着，那边的争吵也结束，围观的群众散开。
　　“嗯？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哈哈哈，我刚刚遇见高霖灵了，她正在打渣男呢。你不在这里真亏大发，无敌精彩，那个欧阳看着高大威猛，没想到就是个花架子，在高霖灵手下没撑几招。拿丹药喂出来的修为，估计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给他打趴下。”
　　我绘声绘色给夏梓描述，那边少年认真听着，然后说：“好逸恶劳，荒淫无度，这样的人心里的胆气早就被杂念掏空，以后在修仙路上必定走不远。另外师妹，你以后若是想要挑伴侣，务必擦亮眼睛，不要只看他对你如何，还要看身边人…（此处省略一万字）。别的要求暂且不提，至少也要像师兄这样，只是你性子纯良，所以还是第一时间偷偷带来让我把关为好。”
　　喋喋不休的样子，像一个啰嗦的小老头。我一边吐槽一边嘿嘿笑，然后道：“你让我以师兄的标准找，可是同龄人里没一个比得你，你这不是存心让我打光棍嘛。”
　　“如果找不到那就算了，难道师妹愿意降低标准勉强一生？况且，师妹从来不是孑然一身，有我们的雾听庐，有师傅还有我在，我会看着你。”
　　啧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聊天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听到铜镜传来窸窸窣窣的杂声，现在又听见各种灵禽的叫声，便好奇地问道：“师兄，你在干什么？”
　　夏梓刚施完法阵，这样可以让他日行千里：“我收拾完了行李，我也去星启穹。”
　　……
　　这边和夏梓结束通话，那边高霖灵就跑过来。她显然认出来我，十分惊喜。
　　“狐狸少侠？刚才苍燎一直在我神识里说话，他先认出来你的。”
　　我们走在小路上，一路高霖灵给我说了很多事情，多亏她让我对学院的了解都多了。
　　“浮空石林那时候，我们趁机溜走了，捡漏不少宝贝呢，哈哈哈……你说的是传授水系愈伤的水老吗，我认识她。”
　　在高霖灵的牵线下，一段时间后，我顺利上了一堂水老的课。课上古怪的老人包裹严实，黑袍一直垂落在地板上，只露出那对诡辩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人心。还有不少外来修士也在围观，我倒不显眼。趁着没人注意，我在水老身上种下牵引傀儡。
　　“水性至柔，疗法也是……”
　　两个时辰的课程很快结束，我夹在出来的人群中。这时候我又收到夏梓的新消息。
　　“师妹，师傅出来了，现在有一个消息，星启穹那个巫师已经被抓了，你之前和我说过郑栎，他就是郑栎的直系长老，噬灵秘术也是由此而来。并且顺着这一条线索，又牵扯进来更多的人，其中就有水老。”
　　“巫师人赃并获，已经被压到审狱司，至于其他人元衍门已经联合了周围势力。可是目前星启穹只交出巫师，估计是不想配合。路途遥远，各大地域之间还布有隔绝结界，他们本人赶过来需要时间和权限。已经委托目前在东域的其他伙伴赶去了。”
　　我回：“好巧不巧，水老身上有我的牵引傀儡，我先去牵制她，给你们拖延时间。”
　　结束通话，我发现刚才还见过的水老已经在没影了，只能快速启动牵引傀儡。我顺着踪迹一路追去，离开学院时，特意向高霖灵道别。她仅仅半月就进步甚多，前途不可估量，估计正如她所说，将来会成为搅动玄荒大陆的存在。
　　每一次见面都是缘分。
　　水老得到消息后，一路朝着东海方向逃命。她想着星启穹会保她，再加上藏匿起来，很大概率平安无事。可恶，一群拖后腿的家伙，水老恨得牙痒痒。之前多次强调要低调行事，他们却为了更多的私欲，闹到现在暴露的情况。狗东西们，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在她马上回到自己地盘，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少女。来者容貌清灵秀雅，一身月牙白广袖法袍。
　　“站住！”
　　我穷追不舍。
　　“可恶，不要多管闲事！我只是为了鲛人的未来，我没有错！”
　　水老的头发杂乱蓬松，丝丝缕缕贴在脸颊，整个人颓靡又神经质。因为愤怒，她周身的气场躁动不安，若是被抓走，计划暴露，那么她重振鲛人族荣光的目标就无法实现。执念让她几乎走火入魔。
　　本来就是高阶法师，我拼尽全力只能让她逃跑的速度稍微慢点，就在顶不住时，夏梓带着其他修士及时赶来。
　　夏梓加入战场：“老妖婆，哪里跑。”
　　“水老，你别再心存侥幸了。你一口一个为了族群的未来，可是你们用的噬灵秘术，残害的是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他们或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暗中夺走命数，甚至还在痛恨自己。水老，你现在束手就擒，坦白一切，还能在审狱司少关押百年，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了。”
　　来者有些还和水老交识过，见劝说无果，只好纷纷加入打斗，速战速决。
　　“这次行动多亏了两位小师傅，接下来就由我们押送回去交给审狱司处置了。”
　　“麻烦你们了。”
　　我和夏梓并肩，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等他们一走，夏梓突然掰过我的肩膀，然后一把抱住我。
　　“师妹，我来了。”
　　“哈哈哈，师兄，我们蜃狐第一擅长的是迷影道，第二擅长的是逃跑技术。你们刚才如果没有赶来我就逃跑了。”
　　夏梓嗯了一声，仔细观察我一阵后 ，突然冒出一句：“师妹，你瘦了。”
　　“……”修仙者还能看出来瘦不瘦的？
　　既然来到东海，我打算进去看看，夏梓也跟上，不过他另有目的。赶过来时师傅给他说过让他去城里了解情况。我们在沙石小路上行走。
　　不知不觉，就牵起手。
　　“师兄，你体温现在变得好高。”
　　“嗯，是因为剑魂有了些许变化。”
　　“有一个打杂弟子和我说，元衍门很多弟子出去历练，就有很大概率遇上生命危险。你也会这样吗？”
　　夏梓想了想道：“的确如此，但修仙之路伴随危险，避无可避。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前仆后继。但我在雾听庐修炼已经够用了，偶尔下山也是到处走走。外面很多有趣的城市和风景，让我新奇。”
　　“哈哈哈，看这样子，师兄更适合当一位散修。”
　　“是啊，若是师妹有这想法，我可以陪同。雾听庐早已脱离了宗派，我们可以随时回去，孝敬师傅。”
　　说着说着，夏梓的眉眼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浅灰色的眼眸像含了一汪水，似乎要把我沉溺其中。
　　“师兄，你低下头些。”
　　“怎么了？”
　　他照做，我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唇瓣咬了一口，然后瞬间从原地消失。嘿嘿，干完坏事就跑路，就是爽~
　　主会厅。
　　“千里迢迢，路途遥远，劳驾你们前来。”端庄的大长老叹息道，“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水老是我们鲛人族最年迈，也是任职时间最长的大祭司。她在这里的地位，有时候甚至比我们所有长老加起来还要多。没想到她竟然能背着我们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们愧对祖宗！”
　　说完，大长老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我们最高权限的令牌，你们拿着，很多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更方便你们搜集线索，请务必收下。若不是元衍门此次牵头，水老的阴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拆穿，我们还要犯下多久的罪孽……上天，请原谅我们的愚昧。”
　　我问道：“长老，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东西，它名叫圣女鲛人泪。”
　　“圣女鲛人泪？”大长老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这样东西，不过我们鲛人族有一位圣女。据传圣女诞生海洋，那时候海洋面积还十分辽阔，她带领鲛人团结共生，几乎是所有部落的霸主。上古混沌大战，她更是以血肉之躯，抗住黑潮，才得以让鲛人血脉留存至今。
　　“如今，城里的人有时候还能听见她的歌声。大家都说，千年万年，海浪潮汐不止，但圣女依旧在用着自己的意志，守护鲛人世世代代。”
　　“另外，我们一位公主离家出走多月，她的名字叫蓝姝，我们日日夜夜都在派人寻找，可是没有踪迹。若是两位有线索，麻烦通知我们，感激不尽。”
　　我和夏梓告辞。从这里离开后，我们心情都变得沉重。原本在这里见面，夏梓还又欣喜又埋怨，欣喜是高兴师妹的感情，埋怨是不解怎么亲了他就跑。所以导致他那张脸皱成一团，看起来五味杂陈，让我想笑。
　　“师妹，你这次可不能再跑了。等办完事情，我要听你的解释。”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他道，“我借来一根大长老的头发，相同血脉可以用法阵定位到具体位置。接下来便给师妹展示一下我闭关的成果。”
　　在定位下，我们感应到蓝姝公主的方位。珊瑚海，一望无际。
　　“远道而来的客人，需要帮忙吗？”
　　海浪往两边拨开，一头巨大的灵龟钻了出来。它岁数年长，长着胡子，“既是有缘人，就上来吧，老夫驮你们前去。”
　　珊瑚海距离遥远，赶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了。望着前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夏梓和老龟留在外面，我独自进入岛上，看见一道身影。女子上半身使用薄鳞遮身，下半身是长达2米的鱼尾，海蓝色的鱼尾闪烁着金色的光。尾端原本静悄悄耷拉在地上，似乎察觉到来人，又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晃动。
　　“你是谁？”
　　女子转身，她说话的声音颤抖，脸色恐慌，“你能来到这里，是来抓我的吗？我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张可怖的面孔。她欺骗了所有鲛人，她会杀害我。”
　　眼前正是蓝姝公主。
　　“那个叫水老的大祭司，她暗地里和其他种族勾结，我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手中逃出来。表面上我是高贵的公主，背地里却是被抛弃的牺牲品。他们祭祀一脉世袭…连上古时期的圣女都是被推出来的！这里关押着圣女大人的灵魂，我也是才知道…”
　　“我见到了她，比传说还要圣洁，美丽…却被禁锢，在她悲伤的歌声中，我知道了所有…这么多年，她已经无法支撑起鲛人庞大的命数，所以大祭司又选中了我，我也即将变成这样，或许换了我，大人就能够安息。可是我也是生命，我不想死。”
　　我点点头，在心里呼叫99，在它的援助下，我举起剑斩断这里所有的铁链。与此同时，一道灵魂从壁画中漂浮出来，模样栩栩如生，宛若仙人。在我们的注视下，雀跃的灵魂盘旋而上，最后消散，只剩下繁星点点。
　　而那些星光又在凝聚融合，变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团，汇聚到我身上又变成一条手链。
　　“宿主，这个就是圣女鲛人泪。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回家吧！”
　　“欸，等等…”
　　还没和夏梓好好道别。
　　另一边，海面粼粼波光，漫天余晖。
　　“老夫已经存活万年岁月，很多事情、很多人的面孔已经想不起来，每天就躺在这里，看着眼前的风景，等待有缘人的经过。”
　　“这么长时间，前辈的昔日亲友已经投胎转世了几轮，前辈年复一年守在这里，何不化形出山亲自去寻？”
　　“有缘人…之所以叫有缘人，自然会主动到我面前！一切因果和宿命强求不得，我在这里等就行了，刚好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老龟慢悠悠趴在水面，夏梓则坐在它的背上，他不赞同：“还是靠自己把握比较好，我若有想见的人，想要的东西，便会亲自去取。就算不归我的，我若想要，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也要强求一番。”
　　“你这孩子。”老龟摇头。
　　夏梓撑在龟壳上，身子后仰，被风吹拂的发尾，是和夕阳一样的颜色。他浅灰色的眼睛望向天空，至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