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和鱼[异能]》糯米小麻薯

10、雾听庐 外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绵绵细雨漫过大片的竹林，被风刮着在空中缠绵乱飞。它们就像漂浮的细羽毛，把竹林和茅屋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里。
　　这里便是雾听庐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它更显得清冷。
　　青瓦上的水珠连成一线，往下滴落。地面上铺成的石子路也一片润湿。
　　我给夏梓送丹药。此前一战虽然本质上没发生，属于夏梓的幻境，但因为他全程都没有发现异常，一直沉溺其中坚信不疑，所以这些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师兄，我进来了喽。之前你从仙域里苏醒的时候，状态还有些不佳，再加上急着赶回来，所以还没和你详细聊聊我的身份呢。”
　　夏梓的房屋十分简朴，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桌子了，其他东西都被他放进储物袋子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师妹便是上古荒兽‘蜃狐’？”
　　他拉我在床边并肩坐下，“上古蜃狐，乃天地异种。它游走山川云梦间，来去无踪。据说，世人只见过它一面。那时化作人形的蜃狐掌握穿梭时空的幻境秘术，从天而降，宛若神仙下凡。”
　　“确实，但已经是混沌大战尚未爆发的光景了，现在蜃狐能力没有这么强，但就算削减，在幻境方面也十分强悍。师兄，我打算沿用迷影道，只是虽说有修为在，我还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
　　“嗯，元衍门就要举办弟子比试大会，你可前去参加。师妹，闭关以后这些日子我无法陪伴你身边，”夏梓掏出一对铜镜，把其中一个递给我，“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就用铜镜通知我。当然，你也可直接去找师傅，只要在宗派里，大多难题都能够化解。有些东西，我还需要继续学习。”
　　他垂着头：“师妹，浮空石林一行，是我鲁莽了。”
　　“……师兄在自责？”我说道：
　　“若是仔细算算，高霖七城是师兄为了保护我，仙域幻境是师兄被我的封印连累。两次受伤都因为我，按理说，我才更应该伤心自责才是。这里我想向师兄说一声抱歉，对不起。”
　　“另方面，师兄这一行也收获颇丰，暂且不提路途中遇见的机缘，就是最后获得开辟魂剑道的焚焰尊上亲传，都令无数强者望尘莫及。师兄，我们既然选择结伴而行，总会因为彼此而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幻境里你经历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师兄，幻境里的事不会重现，之前我便说过，我会变强，换我保护你。”
　　夏梓一把抱住我，他短发刺刺地，扎得我痒痒的。
　　“我明白，以后我们都在一起。不过师妹说的有一点我不赞同，我受的伤是我自个心甘情愿，若是把这些强加给你，倒是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师妹天赋不在我之下，潜心修炼超过我指日可待…我等你。”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下去，耳根连着脸颊都红成一片。
　　“师兄这是害羞了？哈哈哈。”
　　我十分新奇，毕竟在现实里和高攻高防的夏梓待惯了，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模样的他。
　　纯情又带着一股猛劲。
　　“谁叫师妹说这般肉麻的话，之前我这样你还训我。”
　　“你不喜欢？”
　　“……喜欢。”
　　不过，青天大老爷。我什么时候肉麻了，什么时候训过你了！
　　窗外雨还在下，我协助夏梓布了闭关结界后，就离开了。
　　最大的那件茅草屋坐落在竹林中央，旁边还有个漏雨的亭子。其中坐着一位光头老人，他的面前摆放着巨大的炉子。
　　“火候缓三分，不可过热……加入灵粹草，阴阳相融。”
　　他振振有词，偶然拿起酒壶喝一口，时不时和卷谱比照一下。炉子里的蓝色火焰顿时熊熊燃烧，发出噗呲的声音，几乎要蔓延出去，最后被老人一扇子扑灭。
　　“呼，这两味药竟然相冲，幸好老夫这次动作快。”
　　师傅有惊无险地摸了摸胡子，曾经他也是有一头秀发，但就是炼丹的时候被真火烧没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及腰的雪白长须，可不得宝贵着。
　　“乖徒儿，看完你师兄回来了。”
　　谁懂出关看见大徒儿带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拜师，他有多惊喜啊啊啊。
　　“师傅，你这丹药失败多少次了，干脆直接去回春阁让其他长老瞧瞧。”
　　“徒儿有所不知，师傅这次闭关出了点儿意外，伤到的是本命剑灵，这些契约灵体的伤非同一般呐。”
　　“那便去找玑长老问问？那位长老隶属召唤道，身上的契约兽估计百万只有，或许这方面她有办法。”
　　“玑长老？使不得，使不得。”
　　师傅赶紧摇头，甩袖道，“找她估计门都进不去，见面说个话也难听。哼，我就是想往上修炼怎么了，她自己是瓶颈期待久了，自己的心气也被磨平了。老夫就是想尝尝雷劫的滋味，就算身死道消，也值了！没白活。”
　　若不是我看见他骨碌碌不停转动的豆豆眼，就真信了他。明显是有点不敢去见人家的嘛，估计是心里也知道飞升之路有多难。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不提这件事了，徒儿，你刚苏醒还没有武器吧，你来看看这个如何？”
　　一对灰白色的玉骨环出现，它壁身宽厚，上面流动着银色纹路。往里面看去，内壁上还有锋刃，就像是骨龙的翅膀般，层层叠叠。这对玉环落到我面前，被我双手握住。
　　触感冰凉，柔韧。
　　师傅解释道：“它叫幻芳环，既可以远战操控，也可当做双持近战使用，非常适配你的迷影道。”
　　“多谢师傅。”
　　在元衍门的这段日子宝贵，夏梓在闭关，我也开始争分夺秒地修炼和适应，很快就到了他所提及的弟子比试大会。
　　该大会三年举行一次，限制修为高阶以下。元衍门里几乎达到标准的弟子都会参加，亲传和门内多是为了争夺头衔和奖赏，门外则是拼一把被看见的机会，若是有一方面突出，会被重新评估标准，若足够幸运，还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几天时间，我就连续周转参加了上百场。
　　“今天秦凡对谁啊，你们打听到了吗？”
　　“没呢，叫号保密制度，除非站到擂台上，谁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制令弟子手持花名册：“安静都安静，时间到！”
　　我翻身上台，对方穿戴肩甲，静静站在对面。她眉眼狭长，银色的长发披散，背着宽大的古琴。
　　“郑漾，承让。”
　　她拱手行礼，我回之。
　　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给我一种违和感。等攻击后，那种违和就愈加强烈。
　　“音韵无形，聚！”
　　郑漾席地而坐，她抱着琴，手指急转拨动琴弦，只是发出的攻击被傀儡耍得团团转，最后在幻芳环下，尽数被我反噬回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捕捉到了什么，我抓住时机调动全身灵力，将它们汇聚双眼，只见郑漾额头出现一团暗紫色的浓雾。等再细细看去，竟然是一个图腾印记！
　　“琴弦已断，我认输。”
　　对方不停留，失魂落魄地走了。
　　怪不得不对劲，那团从印记里发出来的浓雾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包围住，就像狗皮膏药般缠着，已经掩盖掉了本人的大半生气。若再这样下去，估计感应灵力都成问题。断人生路的阴招。
　　既然我能看见，那就试试除掉吧。于是，我一边尾随一边用灵力试探，最后将那道邪恶的图腾去掉后，我才心满意足地回雾听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