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火锅店里的塑料戒指（上） “开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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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晚上七点，别放我鸽子。就算闹脾气，饭总得吃。】
周焕山点开和白青泽的聊天框，将火锅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消息发送完毕，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靠在走廊墙上，静静等着回复。
办公室门内。
四下安静，百叶窗漏进傍晚灰蓝色的天光。
白青泽还站在原地，方才那句“向你表白”反复在脑子里打转。
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下去。
他脸颊发烫，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憧憬。
他很快又摇摇头，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可是，他刚刚看着很认真的样子……
手机震动，弹出周焕山发来的消息。
页面上火锅店的图片热热闹闹，情侣套餐的字样格外扎眼。
白青泽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输入半个字。
表白，表白表白表白……
“讨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晚上七点，新开的火锅店烟火蒸腾，满屋子都是锅底沸腾的咕嘟声响，人声喧闹。
本来说好只有周焕山和白青泽两个人。
结果周焕山嘴没把门，来的路上半开玩笑跟队里几个队员提了一嘴要“搞点大事”，贺谦、罗绮玲、小胡几个人好奇，干脆也跟过来凑热闹，占了隔壁半间卡座。
白青泽走进包厢看见一屋子熟面孔的时候，脸色就微微一僵。他本以为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没料到会变成半公开的局。
好尴尬，但他不想扫大家的兴，憋着笑要坐下。
“队长等一下！”
“怎么了？”
张佳恒眯着眼坏笑，把自己的包放到白青泽拉着的凳子上：“您和周哥坐一起。”
“啊？”
队员们纷纷大着胆子把白青泽推到周焕山旁边坐着。
周焕山突然用手环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白青泽抬头看他，发现他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又都扭头看向别处。
“哈哈哈白队害羞了！”
锅底翻滚，红油香气漫开。几轮菜下锅，队员们嘻嘻哈哈插科打诨，拿白天办公室的事打趣周焕山。
“你们竟然偷看？！”白青泽脸一红彻底抓狂，觉得自己的脸面没地方搁了，“我宣布从此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未经允许不准靠近我的办公室！”
大家哈哈着笑过去，一个个向毫无威慑力的白青泽讨饶：“白队我们错了，敬您一个！”
酒过两轮，周焕山玩心大起。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白天那句“表白”的玩笑，然而心里那点悸动被他自己归为搭档间的胡闹，只觉得是好玩、是占便宜、是哄刚受了委屈的小搭档开心。
“白队，”周焕山傻乎乎站起来，黏在白青泽身上，“白天说好的，情侣打折……你得配合啊。”
他温热的呼吸在白青泽耳边散开，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痒。
罗绮玲凑在一旁打趣：“这店情侣折扣最划算，我们这一群单身狗蹭不上，只能靠两位队长牺牲一下了。”
一群人跟着哄笑，没人当真，只当是队内最熟的两人，凑个热闹图个优惠。
什么玩意，他们也单身啊。
周焕山将手伸向包里摸索，拿出一巨无霸戒指，快要比一个成人的拳头还要大了。硕大的仿水晶几乎要把戒圈压变形，滑稽得离谱。包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周焕山单膝跪地，举着夸张的大钻，声调故意摆得隆重：“白队，配合演一把，拿下情侣折扣。”
白青泽脸颊发烫，又怕他落了面子，硬着头皮点头，准备应付完这场闹剧。
可就在众人等着看他戴上那枚搞笑大玩具的时候，周焕山手一翻，巨无霸戒指被随手揣回兜里，另一只手变戏法一样，摸出第二枚。
“啊……”
这枚纤细银质排戒，戒身错落镶嵌蜜桃粉与浅橄榄绿的宝石，粉绿色彩缓缓过渡。灯光下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款式秀气。
只是白青泽一眼看出来这是假的，杨文亚是高定服装兼珠宝设计师，每年生日都会送他许多首饰。
各式各样真正的宝石钻石，他从小到大见过无数。
包厢哄笑声短暂停顿。
连贺谦几个人都微微一怔——这一枚，看着太像真的了。
“好像真的啊……”
“这就是真的吧！！”
没等白青泽反应过来，就被周焕山轻轻捏住指尖，顺势把这枚戒指推上了手指：“白队，嫁给我。”
指腹摩挲戒面冰凉的金属，心脏猛地重重一跳。
是不是，他也喜欢我……
是不是不是在演戏……
转瞬他又狠狠掐灭自己的妄想。周焕山只是玩得尽兴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周焕山浑然不觉他内心翻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笑得大大咧咧：“怎么样，道具升级，这下够诚意了，折扣稳了！”
闹剧圆满，折扣到手，众人起哄鼓掌，气氛热热闹闹。
可热闹最盛时，隔壁隔断的邻桌过来凑热闹，轻飘飘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解与扫兴：
“好好的求婚，怎么是两个男的，怪奇怪的。”
一句话，像细针，猝不及针刺破所有热闹。
旁人只是随口一句闲话，落在白青泽耳朵里，却是极致的难堪与局促。
他指尖骤然收紧，攥着那枚仿钻戒指，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只剩下微凉的窘迫。
一名服务生端着饮料盘走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不满的替白青泽他们辩解：
“这只是人会动心的对象不一样而已，他们和普通人一样，认真对待感情，没有伤害任何人。不用强迫自己完全懂，但最基本的尊重要给到。不认同可以保持沉默，不必把自己的不理解摆出来扫别人的兴。”
“允许世界上有不一样的心动，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偏见与歧视。毕竟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心之所向。”
隔断外的议论声瞬间消弭无踪。周焕山依旧没多想，只觉得路人说话好听，乐呵呵起身打趣：“看见没，老天都认证我们薅折扣是正当操作。”
他依旧懵懂。
不知道自己一时玩闹的起哄，不是心血来潮；不知道自己唯独只想跟他演这场荒唐的情侣戏，从来都不是偶然。
火锅依旧咕嘟作响，一桌人说说笑笑继续吃饭。
整场饭局结束，散场告别队友。
“周哥，你为啥买两枚戒指啊，小的那个看着怪还逼真的……”
周焕山愣了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买那个小钻戒。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送给他一个像样的礼物。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配上。”
小胡抓上周焕山的肩：“周哥你就是喜欢队长吧！大家都看得出来啊，以后你们俩要是办婚礼一定得叫上我们啊！”
周焕山不笑了，露出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怂样：“别乱开玩笑，也不想想你们队长他会喜欢我吗？每次出任务，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我都要被他打成潮汕牛肉丸了。”
大家笑得更欢了。
“喂妈，我喝酒了，能不能让我爸来接我？”周焕山给他妈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母的笑声，周焕山隐隐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周母尴尬的声音响起：“焕山啊，我和你爸去老家办了点事，一下子赶不回来。你要不叫你同事送一下？”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一个个都不靠谱，”周焕山极其无语，隔空给他妈翻了一个大白眼，“行，你们俩注意休息。挂了。”
这下怎么办呢，平时好车做惯了他可一点都不想坐在出租车上。
“周焕山。”
“嗯？”他转过头，白青泽站在身后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和平时那股颓然感完全不一样。
“我送你回去。”
周焕山微微一怔，酒意顺着血液漫上来，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你送我？”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白青泽手上，那枚粉绿宝石戒指还好好套在指根，夜色下碎光隐隐绰绰。
白青泽没摘。
饭局从头到尾，没有人提醒他归还戒指，他自己也绝口不提。
“嗯。”白青泽简短应了一声，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上车。”
众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道别，贺谦眼尖瞥见白青泽指尖闪烁的光泽，悄悄撞了撞身旁小胡的胳膊，两个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憋着笑没出声。
车子平稳驶离热闹的夜市街道，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周焕山一直以为白青泽家境普通。
之前他死皮赖脸蹭去过白青泽住过的房子，那套是白青泽靠自己刑警工资咬牙买下的小屋，陈设简单朴素。他便先入为主，认定白日子过得节俭，压根不知道那仅仅只是白青泽名下众多房产里，最不起眼的一套。
城市霓虹一片片掠过车窗，断断续续落在白青泽侧脸。
他一只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档位边上，那枚仿宝石戒指就明晃晃露在外头。
周焕山坐在副驾，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反复落在那枚戒指上。
他到现在还是捋不清那股冲动到底算什么，只把它归成对搭档的优待。
明明自己家境也能算得上非常富有，明明他也买得起真正成色不错的钻石，可偏偏在小商品摊位随手挑了一枚合成仿石。
但愿他没看出来吧。
“戒指怎么不还给我？”周焕山醉醺醺凑过来调侃，“舍不得？”
白青泽没看他：“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
白青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蜷缩了一下，视线依旧望着前方车流，语调淡淡的：“忘了。”
谎话。两个人心底都清楚。
周焕山抿抿唇，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胸腔里暖暖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路犯贱，车子停到周焕山家小区楼下。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樟树的影子铺满地砖。
周焕山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推开门下车。车厢狭小密闭，两个人呼吸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你送我上去，我喝多了没力气。”
白青泽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在耍无赖。
算了，看在他今天送了戒指的份上，就帮他一回。
白青泽打开副驾的门，半拖半扶把人拉下座位，又半拉半拽把人运上了楼，还顺便帮忙开了门：“你好好休息，记得多喝水。”
他刚想走，周焕山突然一把拽住他，然后抵在墙角。
白青泽揣着手愣愣的看他，周焕山俯下身越靠越近，似乎要吻下来。
白青泽正想送他一巴掌，结果周焕山自己先倒了，脑袋正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
“你没事吧？周焕山？”白青泽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温温的湿湿的。
他叹了口气，把周焕山扶上床，替他盖好了被子，又去厨房里帮他煮了碗醒酒汤放在床头。
白青泽又看了他几眼，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他收拾好残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火锅店里的塑料戒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