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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为穿书 穿越成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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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电闪雷鸣,暴雨砸窗,像甲方在催命。
江明姝刚交完加班报表,窝进被窝点开攒了五天的《今天也在努力救赎暴君》。
她急需狗血言情洗涤被Excel腌入味的灵魂。
结局看到凌晨三点,她气得骂出声:“虚假宣传!”
不是说好的皇帝是男主,怎么突然变成江景凛了?
然后她看了一下评论,读者都支持一夫一妻制,言时霁的帝王身份,注定无法给女主纯粹的陪伴与自由,所以作者最后跳车,让女主选了江景凛。
解释得合情合理,也暗合了现代女性追求自由与平等的心境。
评论区更是一片欢腾,清一色的“世子党狂喜!”刷屏,偶尔有几个为言时霁意难平的读者,也只得到了作者一句温柔的抱抱,以及承诺后续番外弥补的安抚。
很好,又是一本因为顺应读者想法而让作者跳车男主的……妥协小说。
只有她这种站错CP的冤种在深夜无能狂怒。
关机,睡觉。
然后,手机屏幕熄灭的刹那,一道七彩的光像烟花般炸开了。
出租屋的景象被晕染模糊,江明姝身体一轻,随后发现家里像被打翻的染料,视线里的光开始扭曲。
熟悉的场景被七彩斑斓的光所充斥,像梦幻而绚烂的星空。
窗外的雨声逐渐消弭,七彩的光开始慢慢暗淡模糊,眼前的景象被拉长、揉碎、消散。随后视野开始重新清晰,像被雨打湿的画,按下了后退键,逐渐清晰起来。
入目是朱红宫墙,无雨,一道身着浅碧色宫女衫的纤细身影,正低着头,步履轻缓地朝着不远处一座巍峨宫殿走去,衣衫轻扬,姿态恭谨。
江明姝的视线跟着她一起扫过宫殿正门悬挂的匾额,“承乾殿”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清晰又刺目。
巧了,这正是那狗皇帝言时霁杀人如麻的办公室,也是原书里那个让女主肝肠寸断的修罗场。
……如果是梦,她一定要去大殿里跟言时霁好好吐槽一下作者和剧情!
宫女跨过那道宫门,江明姝的视野跟着对方逐渐收缩,从旁观者变成第一视角。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像3D动态画,又像过于逼真的梦。
随后,她发现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墨汁与某种清雅香味的味道,脚步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这具身体走向某个既定的位置,景象彻底定格后,江明姝发现,她站在了一处恢弘肃穆的大殿之内。
一声尖细的唱喏在耳边炸开:“陛下驾到——!”
她放轻呼吸,浑身汗毛倒立,随后身体不由自主的下跪,视线里一角玄色衣袍从眼前掠过,袍角上绣着的海水江崖纹在烛火中一闪而过,波浪翻涌,山石嶙峋,像是将整片江山都缝进了这几寸布料里。
那个人坐上了龙椅。
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终于开始一点点归位。
触觉,听觉,视觉,嗅觉,以及她看到那道身影时,这具身体下跪、起身、站立一气呵成的行为,在昭示,这不是做梦,是……穿越?!
哦不对,应该是穿书。
朝政开始,声音在她耳边由远及近,江明姝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站着僵持了半刻,心底的侥幸与疑惑一点点烟消云散,无奈的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
彻底接受这个事实的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确认身份。
第一秒,她疯狂许愿:我是女主吗?用现代画技惊艳全场、身边美男环绕,最后和爱人江湖逍遥的穿越大女主?
第二秒,她退而求其次:女配也行,逆袭打脸、手撕白莲花那套,她看的多了,熟得很,应该也能在这大乾王朝混得风生水起。
第三秒,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她微微垂眸看了看身上浅碧色的宫女衫,质地柔软,针脚细密,袖口裙摆绣着兰草纹样。
她又抬眸看了看面前龙椅上身姿挺拔的背影,然后她缓缓转动眼珠看向自己右边。那里站着另外一个穿着和她“同款工作制服”的宫女,低眉顺眼,一动不动,像一幅没有生命的壁画。
“……”
妈的,破案了。
她不是女主,不是女配,甚至不是那个死在第一章的炮灰。
她是龙椅背后左边那根会喘气的挂件。
全书唯一一句相关描述——“他身后左右各立着一位身着浅色宫女衫的侍女。”
连个“甲”和“乙”的编号都没给,全书零台词,零剧情,纯背景板。
她不死心,在脑海中疯狂呼喊:系统?在吗?弹幕?有人吗?金手指也行啊!哪怕给个签到系统、读心术也好!
……无任何回应。
没有系统,没有弹幕,没有金手指,甚至连一句新手引导都没有。
江明姝心头阵阵发凉,看着身前那道随时可能动怒的暴君背影,只觉得一阵头大——她这穿书,怕不是来送人头的吧?
她试图在脑海里检索更多关于这个角色的信息——然后她发现,没有。
原著里这位暴君登基三年,后宫空置,不近女色,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而龙椅后面这两位侍女,就像龙椅上的漆金雕花、殿里的蟠龙柱、御案上的青铜香炉一样,属于场景布置。
她不知道原主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时候进的宫,家里还有没有活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就是:这具身体此时此刻正站在暴君的朝殿上——上班。
别人穿越是重获新生,她穿越是连轴转——连个缓冲期都没有,无缝衔接直接上岗。
还是直接被空投进地狱级职场。
等等!
她可是知道全部剧情的NPC啊!相当于自带剧透功能,全知者怎么样也能在这里混到风生水起吧!
然而,朝堂响起的声音,那些被她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她发现她字面懂,但是逻辑不懂。
追更的时候谁会去记朝政会议内容?她满脑子只有暴君什么时候发疯、女主什么时候跑路。
现在好了,朝堂上吵成一锅粥,她站得腿麻,连谁在替谁背锅都分不清。
而且作者偷懒也没怎么写。
算了,先站好今天的岗,下班后再从长计议。
承乾殿,熏香氤氲缭绕,本是清冽之味,因着殿内氛围肃穆,显得有些黏腻沉闷。
明姝面无表情地站在雕龙画凤的金柱旁边,视野里只看得见言时霁的侧后方——黑色的冕旒垂下一排玉珠,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
肤色是久居深宫的几分病态白,不显羸弱,反而衬得那线条愈发锋利,美中带利,唇线微抿,没有弧度,却像一线寒光,光闪便是见血之时。
他没有动怒,只是伸出素玉般的两指,颇为随意的捻起一张奏折,然后漫不经心地丢了出去。
奏折落在殿中央,闷响一声,无人敢捡,也无人敢动。
哦,好帅,好凶,好吓人。
但关她什么事?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现代社畜最朴素的渴望:什么时候可以下班?腿都站麻了。
明姝用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右边的同事。那位宫女姐姐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一座被精心雕刻的人形摆件。
敬业。
她又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肤色很白,指如削葱,瘦似鸡爪。这身子大概十五六岁,正值青春年华,但头有些昏沉,隐隐有发烧的迹象。
她把重心悄悄从左脚换到右脚,试图缓解小腿的酸胀感。
殿内无风,气氛肃杀得像是随时要掉脑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味,混着某个老臣吓出来的汗味。
“北境军饷一案既无人可查,”龙椅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像被雪覆盖的青松,沉沉压下来,“那便将负责的三部一并罚罪。”
兵部尚书与工部尚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没贪,凭什么?
但没有人敢问凭什么。
兵部尚书抢先出列,跪伏于地,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其一起死不如让一个人死”的决绝:“陛下明鉴,北境军饷拨付之银,户部从未转入兵部账上。兵部无银可发,非兵部之过。”
工部尚书紧随其后:“陛下,工部损耗清单早已核毕,户部却以‘待查’为由压而不发。损耗不清,工部无法核销。银钱既未出户部,去向何处,与工部无干。”
言时霁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本扔在地上的奏折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陛下,冤枉啊。”户部尚书王崇远出列伏地,声音里带着前朝老臣最后的倔强:“北境军饷一案,户部已按例拨付,征调之责在兵部,押运——”
“拖出去。”
言时霁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两名铁甲侍卫应声而入,架起老臣便往外拖。老臣忽然挣扎,凄厉嘶吼:“陛下!老臣跟随先帝三十载——”
“三十载?”言时霁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睛里,“你贪得那些,正好去下面,给父皇继续效忠。”
殿外传来一声闷响,轻而脆,像西瓜落地的声音。
殿内人人面如死灰。
言时霁登基三年,每月早朝必拔一颗前朝老臣,血流成河,宫闱噤声。
每一个都有罪可罚,但那罪名,到底被放大了多少,无人可知。
方才被拖出去的,是先帝留下的户部尚书。
剩下的战战兢兢,人人自危,唯有明姝一人站在后方明目张胆地走神。
她站在言时霁身后左侧,不过三步之遥,能清晰看见这位暴君的后脑勺。
发冠束得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的后颈,线条冷硬得像刀裁。
抛开疯批人设不谈,这人硬件条件是真的能打。
原著说他是全书颜值天花板,果然不掺水——连后脑勺都漂亮得格外醒目。
话说原著剧情现在到哪里了?她努力在脑海里回忆。
承平九十六年春,女主因画下双色彩虹后穿越而来,剧情正式启动。江家世子江景凛、新科状元苏隐竹、暴君言时霁……所有人都会被卷进那场名为 “救赎”,实为 “推翻”的旋涡里。
——等等,现在是哪一年?
户部尚书被处决,好像只在原著里一笔带过,她忙着看感情拉扯,哪里记得住一个炮灰大臣。
她的左小腿一阵发麻,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了一下,带动膝盖微颤,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龙椅上的人,顿住了。
言时霁余光淡淡扫向身后。
这两个宫女随侍他左右已近半年,站姿标准,呼吸平稳,从无半分差错。宫廷训律严苛,站两个时辰不动是基本功,跪四个时辰不晃是及格线。
绝不可能无故失态。
除非……不是原来的人。
易容?掉包?刺客?细作?
他目光冷冽扫过朝堂,所有人脸上都是标准的惊惧、惶恐、麻木。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戴着面具。
唯有身后左侧那一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