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絮雪》新月兮婷

23、相遇即是缘 看见了就躲

　　正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是有人发消息过来，还是QQ的系统提示音。

　　季景澜点开，看到是谁发的消息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
　　他并没有打算回过去，而是摁灭了手机屏幕，不急不徐地吃了一口蛋炒饭，然后喝了口旁边的冷饮料。

　　齐奕那边见没消息发过来回应，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嘴上还顺带着骂了句“这个邪恶的鳖孙”。

　　两人从初二到现在相处两年，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个点的季景澜就是手机在线，就是故意不理他。

　　想了想，齐奕便桀桀桀笑了笑，连续发了好几十个表情包进行轰炸。

　　季景澜:“……”

　　这边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手机在桌上“嗡嗡嗡”震得像开了按摩模式。

　　“是你朋友发的吗？”华霜注意到，于是看向他，“会不会找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回个消息给人家啊，已读不回是很没有礼貌的。”

　　“好，我知道了。不过妈，这不打紧，是无关紧要的一个朋友发的而已。”季景澜仍然没有拿起手机，姿态慵懒地低头沉思空想，视线盯着面前的蛋炒饭。

　　“女同学还是男同学啊？”季雨墨刚喝完冷饮，爽快地“啊”了一声，开口说:“如果是男同学，十有八九是邀请你一起打游戏。那如果是女同学，那你可得秒回人家消息了，不要让人家女孩儿等太久。”

　　“男的，男同学。”季景澜叹了口气，双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触动，打字发着消息，“这个男生你们也知道，就是暑假经常来找我玩儿的那个小子。还有初中每次上学我们都一起走的那个，都是他，同一个人。”

　　“男生啊，那是小刘吗？”季雨墨猜测完又叹气，用愁红惨绿的语气道:“哎，这个孩子也挺惨的，怎么就摊上那么个爸妈……”

　　眼看着话题要脱离正轨，季景澜立马打断，“不是，不是他。”

　　他爸口中的“小刘”，真实名字叫刘卓，是季景澜玩得好的另一个哥们。
　　两人小学在同一个，初三分班时又遇到了，听说中考完去了南临八中。

　　“暑假经常来的？你们俩一起去上学？”华霜想了想，脑海中划过一个人，“不是小刘，噢！叫齐奕是吧？”

　　“嗯。”季景澜手机响了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齐奕发来了最新一条消息。

　　“奕个超级大帅哥”:【澜，你是不是又去蹲宋雪滢了？你丫不会真从小学三年级暗恋到现在吧？】

　　寂静岭:【滚！】

　　看着那边又发过来的表情包怼图，季景澜没理，皱眉问道:“爸，在你少年的时候，什么举动才算是喜欢人家女生？”

　　华霜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亮，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八卦道:“儿子，你不会是春心动了吧？看上哪个小姑娘了？这才开学一周，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说着说着，她的话风立刻就偏离了轨道，开始自顾自的在脑中布一场大戏，华岚道:“啧！这有点不行啊。妈不是不支持你自由恋爱，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什么包办婚姻和父母之命。只是现在网络发达，小视频接连不断，我在网上刷到一些一见钟情，但实际上是只喜欢好看皮囊的视频。”

　　季景澜:“……”

　　这话题都跑偏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妈就把他的罪都定好了。

　　“妈，不是我，我是帮我朋友问的。”季景澜连忙止住话头。

　　他眼神瞥了眼宋雪滢座位那边，随即立即道:“齐奕喊我出去玩，我玩够之后会自己打车回去。爸妈你们继续吃，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拿着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瑞丰饭店，留下华霜和季雨墨不明所以。
　　八卦的话头没讲完，让人听着真是难受，顿时连继续吃饭都不想吃了。

　　“这孩子怎么了？”华霜脑中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对身边人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见他心不在焉的，眼神一直在乱七八糟地瞟。”

　　“到了高中都是这样，孩子大了嘛，青少年有自己的想法。”季雨墨给她夹菜，心无旁骛的继续吃起来，嘴里囫囵吞枣地说:“咱俩继续吃，不用理他。相信国家，相信党，这是法治中国，孩子在外头死不了的。”

　　华霜:“……”

　　她推了他一把，以表示不满。
　　瞧瞧当爹的这说的是什么话？

　　“哎呀，没事的阿霜。”季雨墨把她的视线从外面转到自己身上，安慰道:“你教出来的儿子，定是心中有数的。景澜他有分寸，不会干什么不人道的事情，放心吧。”

　　“他放暑假时，整日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脸胡乱洗一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家姑娘眼睛瞎了能看上他？”季雨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反正我是不觉得。”

　　“……”

　　华霜笑笑，悬挂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继续和丈夫一起吃饭。

　　宋雪滢吃饱喝足，她对父母说，要去附近的书店买些高一科目的教辅资料，顺便在周围逛一逛。

　　季景澜从瑞丰饭店出来，并没有齐奕喊他出来玩耍，而是见宋雪滢座位上没人，而她父母却在。

　　想着她定是在周围附近，看看能不能偶尔碰到，来一场他蓄谋已久的“偶然相遇”。

　　——

　　慵懒的夏日里，蝉鸣声不断，树叶被风吹得轻晃，阳光破碎。

　　南临市实行市政绿化，在道路上种有“野花”，叶鲜花红，花卉在夏季盛开，形成连续花海。

　　少年懒洋洋地倚在树旁，整个人被遮挡在树荫下，一双眼眸波光流转，手上拿着个手机。
　　他笑起来很漂亮，看得令人心扑通扑通乱跳。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星光揉碎在里面，化成了繁星点点。

　　而他的前面，宋雪滢正对着他，正一步步的向这边走来。

　　季景澜认为，以她的社恐内向性格，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打声招呼。
　　两人开学一周，说过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三句还是“下节什么课”、“谢谢”、“作业是啥”。

　　于是他也没抱什么期待，装作没注意地盯着手机。

　　可他的心跳已经出卖了他。

　　遇到宋雪滢，季景澜总会莫名地有一股紧张感。心神不宁之下，他点开了手机软件里的计算机，胡乱的点了几个数字。

　　屏幕显示“123456789”，他盯着看，假装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人生数据。

　　看见了就躲，看不见就疯狂的找。暗恋的人，多少沾点这种病。

　　可没想到的是，一道粉色身影停在自己的面前。

　　少女嫣然含笑站在他的前面，略微带着些局促不安，干净剔透的眸子，如同晨露点缀的黑宝石。
　　她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

　　“中午好，季景澜。”宋雪滢的目光放到别处，动了动唇，继续说:“今日学校小卖铺的事情，多谢你们的好意。我想了想，既然你们不愿意收钱，那我明天下午给你们带些零食好了。呃，就是先跟你说一声。”

　　说完自己就先有点不自在了。
　　其实她本来只想在QQ上问一句，但既然碰见了，当面说好像更礼貌。
　　可说完又觉得，两人好像还没熟到专门停下来寒暄的地步。

　　她突然闯入他的视线，还说话打了招呼。季景澜慌张别开眼，手里握着手机越来越紧，以此掩饰自己的内心悸动。

　　这真的很难不让季景澜心动，本以为暗恋的人不会过来，自己心中也是“不可能”居于上风。
　　但她凭一己之力打破他心中的“不可能”，之前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心跳，此刻在剧烈的跳动。

　　季景澜的内心弹幕已经刷屏。
　　她跟我说话了！她记得我名字！她还要给我带零食！

　　“那个，这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宋雪滢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神情，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仍旧说道:“因为我不是男生，男女思维有差距。和朱千鸣发消息，想问问他的意见，他却一个劲儿的说不用。”

　　她低着头，黑眸清澈圆圆。

　　虽然人家男生说不用，但是不小心砸到，用一些零食来赔偿，宋雪滢觉得没必要。她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毕竟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加上彼此又不那么熟稔。

　　“也行，随便买一些就行，挑零食也不必精挑细选。”季景澜不敢去看她，将视线放在前方，开玩笑道:“若可以，那称一袋子白砂糖也行。”

　　宋雪滢:“……”

　　她沉默一阵，觉得这话没法接。

　　本来想点个头就走，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我要去书店买些资料书，你有什么要推荐的吗？”

　　“正好，我也要买一些教辅书。”季景澜不做回答，他盯着她，邀请道:“那边有个新华书店，咱俩一起去吧。说不定我们两个人买的多，老板还可能便宜几块。”

　　宋雪滢迟疑一阵，终是点头同意:“也行。”

　　两人并排走着，朝新华书店走去，季景澜压着不断上扬的嘴角。
　　夏风裹挟着樱花香气掠过发梢，连呼吸都变得清甜绵长。‌‌

　　结伴走在路上，两人沉默无言。
　　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发紧。季景澜察觉到这种尴尬，心里开始琢磨该怎么打破僵局。

　　“听说一中和八中还举行了开学典礼，咱五中什么也没有。”季景澜低头看地，斟酌地开口:“别人学校是把钱花在刀刃上，南临五中是把钱花在刀把上。”

　　“这话确实。”宋雪滢点头，想到曾经QQ聊天群刷到的一个消息，分享八卦的情绪一下子上来。

　　她试图让沉默松动下来，滔滔不绝地说:“往届有个学长说，五中不改善伙食，不给厕所安门，倒是买了十五个石墩子。然后还有个，是学生抗议没有校运会，五中校领导反驳说学校小。但学校转眼，就花上万元建了一个心理咨询师。”

　　季景澜听完后对学校的校领导行为嗤笑，转头问她:“从北门一进校，正中央有个大石头，那石头怎么样？”

　　宋雪滢想了想，开学的时候是从南临五中的南门进的，北门对此也溜达过，或多或少的存有些印象。

　　正中央有一块特别大的石头，石头上面写着勤学苦练之类的话，外表像个大馒头，鼓鼓囊囊的。

　　那时尹文珂和张棠都说，那石头是学校上万块钱弄的，但是当时宋雪滢和洛心还不相信。

　　宋雪滢摇头，真诚回答:“不怎么样，不好看。”

　　“可别小看这个石头。”季景澜语气云淡风轻，“有流言蜚语说，那个石头还有上面刻的字，是校长花了十万块钱弄的。”

　　“啊！”宋雪滢诧异，脸上表情跟着呆滞，“这石头真上万呀！我以为她们说的是假的。”

　　“真的，骗人是小狗。”季景澜看着她的表情，目光未停留多久就偏过头，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宋雪滢:“……”

　　她语塞了，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说“咱们学校真有钱”好像不太对，说“校长真离谱”又显得太熟络。

　　最后她只“哦”了一声，低头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