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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灯下落樱,少女脸红 两人关系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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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之后,侯爷动了心》
第十九章:灯下落樱,少女脸红
暮春,入夜了。
侯府后院的晚樱开得正好。
层层叠叠粉白花瓣,缀满枝头。晚风轻轻掠过,便有无数花瓣,悠悠扬扬,自半空缓缓飘落。
庭院只点了两盏八角纱灯。
暖黄柔和的光晕,漫开一小片方寸天地,余下大半院落,都浸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江流一身玄色锦袍,衣料织着暗纹,在灯下泛出极淡的光泽。
白日里处理完朝堂一堆棘手公务,他回府时天色早已完全暗下。
今日没有外客,也无需应酬官场上的往来。
他卸去了沉重的朝冠,墨色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锐气,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沉敛。
芳甸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一身月白绣海棠的襦裙,裙摆垂落在青石地砖上。
方才用过晚膳,下人尽数退下,偌大的庭院,此刻便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四下安安静静。
只有晚风穿过花枝,带来簌簌轻响,花瓣一片接一片,无声坠落在地。
成婚已有一段时日。
这一场陛下钦点的赐婚,从一开始,便带着几分身不由己。
起初江流心中只有家国朝堂,从未想过儿女情长。他待芳甸敬重,疏离,恪守夫妻本分,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墙。
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这道墙,正在一点一点,悄悄瓦解。
芳甸垂着一双眼。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指尖轻轻攥住自己的袖口,心绪纷乱。
从前总以为,这场赐婚不过是相敬如宾,搭伙度日。
她做好了一辈子淡淡相处的准备。
可不知从何时起,面对江流,心底总会泛起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涟漪。
“今夜月色尚可。”
江流率先开口,嗓音低沉,被晚风揉得温和几分。
他抬眼,望向漫天落樱。
一轮弯月悬在墨蓝色夜空,淡淡的清辉洒遍侯府的庭院。
芳甸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敢抬眼直视他的目光,只敢将视线落在脚边,那些散落一地的樱花瓣上。
粉白花瓣铺在青石板,如同一层薄薄软毯。
“白日府中琐事繁多,劳你费心打理内院。”江流缓步,向前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许。
淡淡的龙涎香,自他衣袂间漫出来,萦绕在空气之中。
芳甸心口微微一跳。
她缓缓吸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平静如常。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侯爷不必多礼。”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带着女子独有的温婉。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掌心,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晚风又起。
大团樱花瓣被吹落,漫天飞舞。
有几片花瓣,悠悠飘过来,落在芳甸的发鬓之间。
粉白一点,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温婉。
江流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鬓边。
那一点落花,闯入眼底。
他顿了顿,下意识,抬起手。
动作有片刻迟疑。
指尖离她的发丝很近,又微微顿在半空。
芳甸察觉到他的动作,身子微微一僵。
呼吸骤然放轻。
周遭只剩下风声,花枝摇曳的轻响。
纱灯的火光轻轻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忽明忽暗。
“有花瓣。”
江流低声道出,声音比方才更轻。
说完,他才缓缓落下指尖。
指腹小心避开她的肌肤,轻轻拈下那一片落在鬓角的樱花。
花瓣柔软,薄如蝉翼。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那一瞬极轻的触碰,像一缕星火,倏地点过。
芳甸浑身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飞快从耳尖蔓延开来,一路烧到脸颊。
她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半寸。
却没有退开太远。
没有躲闪逃离。
江流的指尖也顿住。
拈着那片落花,停在半空中。
他抬眸,直直看向芳甸。
灯下,少女脸颊泛开一层淡淡的绯色。
眼波朦胧,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往日里,她总是从容得体,进退有度,将侯府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遇事沉静通透。
可此刻,那份从容,碎了几分。
眼底藏着慌乱,藏着羞怯,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悸动。
江流望着她,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翻涌。
这么久同处一个侯府。
他见过她处置下人时的冷静,见过她读书时安静的模样,见过她待人接物的通透柔和。
他一直敬她,惜她。
可直到此刻,在漫天落樱与暖灯之下,才清清楚楚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是他明媒正娶,陛下赐婚的妻子。
是该与他岁岁朝夕相伴之人。
从前他刻意压制心中波澜,一心怕情爱牵绊,误了家国大事。
可情愫来了,哪里是说压,便能完全压得住的。
他慢慢松开手指。
那片樱花,从指尖滑落,随风飘远,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芳甸。”
江流唤她的名字。
不再称呼夫人,只唤她的闺名。
低沉的两个字,落在晚风里。
芳甸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终于,慢慢抬起眼眸。
撞进江流深邃的眼底。
纱灯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瞳仁之中。
往日里盛满谋略、冷静的一双眼,此刻褪去锋利,盛满温柔,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克制。
距离实在太近。
彼此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芳甸的心跳,擂鼓一般,重重敲打胸腔。
她想往后退,双脚却像钉在了青石地砖之上,半步也挪不动。
无数念头,在心底纷乱翻涌。
赐婚而来的缘分,侯爷本该冷心冷情。
可眼下,他眼中的温度,做不得假。
“侯爷……”
芳甸小声吐出两个字,话音微微发颤。
江流望着她泛红的眉眼,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余载,常年征战朝堂,杀伐决断,什么风浪都见过。
唯独男女情事,素来淡漠疏离,从未对何人动过这般心绪。
他一点点俯下身。
动作很慢。
留足了让她躲开的余地。
只要芳甸愿意,她随时可以后退避开。
芳甸清楚地看见他慢慢靠近。
暖黄灯光笼罩住两个人。
漫天樱花,依旧不停飘落,落在肩头,落在衣襟。
她没有躲开。
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下一刻。
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只是极轻的触碰。
浅浅一落,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那一瞬,晚风仿佛都静了几分。
芳甸浑身僵直。
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一片嗡嗡作响。
所有理智,所有思虑,仿佛尽数被这一个浅吻打散。
唇瓣相贴,温度传递过来。
是陌生,却又并不讨厌的触感。
江流同样心神微荡。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气。
他征战半生,铁马冰河,刀光剑影,什么凶险场面都闯过。
偏偏此刻,一颗素来沉稳的心,乱了节拍。
片刻,他微微离开半寸。
并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微微垂眸看着她。
芳甸的整张脸,已经红透。
眼尾泛起一层浅浅的潮意。
她不敢睁开眼,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冒犯了。”
江流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本该恪守分寸。
可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方才那一吻,不是侯爷对夫人的礼节,是他发自内心,汹涌而出的心意。
芳甸缓缓睁开眼。
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他。
心口又酸又软,千头万绪堵在喉咙,竟不知该说出什么话。
是该退后疏离,还是坦然接纳这份迟来的情意。
这场始于圣旨的婚姻,她从未奢求过两情相悦。
只求相敬如宾,安稳度日便足矣。
可如今,侯爷的心,竟真的向她靠近过来。
晚风卷着更多樱花,簌簌落在二人肩头。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粉白落瓣。
纱灯火光摇曳,光影来回晃动,将这庭院衬得如梦似幻。
“我……”
芳甸张了张唇,声音细若蚊蚋。
才吐出一个字,便被又一阵袭来的羞怯堵住。
江流静静立在她面前,没有再逼近。
他看得懂她眼底的慌乱与无措。
不愿逼迫她即刻给出答复。
“我知晓,这一场婚事,起于赐婚,非你我自主选择。”
江流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从前我一心朝堂,忽略于你,待你只有敬,没有情。”
他坦然说出心底所想。
“可相处日久,我早已不是最初那般心境。芳甸,我对你,动了心。”
一句话,清清楚楚,落进夜色。
芳甸怔怔看着他。
耳尖滚烫,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久的相处,那些细碎的温柔,那些不动声色的照拂,一幕幕在脑海闪过。
他会记得她畏寒,吩咐下人多备暖炉;
会留意她喜爱的书卷,寻来送到她的院落;
府中宅斗风波,他亦不动声色护她周全。
从前她只当,这不过是侯爷对待正妻该有的体面。
直到此刻方才明白,那不仅仅是体面。
是藏在清冷外表之下,一点点滋生出来的情意。
“侯爷此话……”芳甸的声音轻轻发颤,“万万不可轻易说出口。”
侯府权重,朝堂风波诡谲。
他们的婚姻,牵扯太多,并非只有儿女情长。
“我并非一时兴起。”江流目光坚定,“我分得清轻重。只是不愿再欺你,更不愿自欺。”
说完,他又微微俯身。
这一次,依旧是轻柔的。
再度覆上她的唇。
不再是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碰。
浅浅厮磨,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漫天落樱,纷纷扬扬,将两人轻轻笼罩。
芳甸原本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慢慢松弛下来。
她没有推开。
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漫开湿润。
周遭万籁俱寂。
唯有风声,花瓣坠落的轻响,还有两个人略显纷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流才缓缓退开。
两人之间依旧离得很近。
月色与灯火一同落在芳甸泛红的脸颊。
江流望着她,漆黑眼底,盛着真切的温柔。
“往后,我不会再待你只剩客套疏离。”
他的声音低沉,郑重许下承诺。
芳甸垂着头,心绪翻涌。
一颗沉寂许久的心,此刻,正轻轻颤动。
赐婚而来的姻缘,原以为只会相敬如冰。
却在这暮春落樱的夜晚,侯爷江流,真正动了心。
花瓣不停飘落,积满庭院的青石地。
两盏纱灯静静燃烧,把这一夜,温柔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