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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博弈反戈 贾公总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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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山上,简良每日在练功场和新来的弟子们一起练功,向同的左手剑也日渐熟练。每七日他会让弟子下山去探望从前师兄们的家人,当初黎筱年在古镛镇给那些被恶灵杀害的人家送银子,也留了不少给师兄们的家人,平安度日自是足够,探望他们多是帮他们做一些粗活累活,也说说话宽慰他们。
三月道场依旧来了许多百姓,他们满怀感激和崇敬,来拜师的人也络绎不绝,简良很怕自己留下的弟子是心怀叵测之人,他总是慎之又慎,他很希望尘遥子还在青霞山,他担心自己力不从心,他更愿意站在尘遥子的身后。
可尘遥子已经离开近一月,除了他刚下山那天收到过他的信,之后便再无消息,也不知他有没有找到黎筱年,不知他的身体如何。
附近监视的人更多了,他们甚至都不避讳,练功的时候,用饭的时候,甚至夜间睡觉时,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师兄提到了幽州战场恶灵附身之事,简良心想,或许汝南王认为是青霞山的人在操控恶灵,所以派人监视。但他们行得正坐得端,任谁来他们也是坦坦荡荡。
直到前几日,一个叫李石的新弟子说起他的身世,他和简良年纪相仿,是古镛镇人,他目睹家人惨死于恶灵手下,对青霞山无比膜拜,一路跟着尘遥子他们来到青霞山拜师。他说恶灵见人就杀,哪怕是鸡犬,只要是活物都不放过,若有人能控制这些恶灵便好了,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他也不会成为孤儿。
简良想到了控灵术,也想到尘遥子师兄,他忽然明白,刀本就是刀,有人拿它切菜,也有人用它杀人。控灵术并没有错,错的是使用控灵术的人。若控灵术当真阴邪至极,青霞子师祖何必将它写在密录里,他之所以留下,想来也是给后世弟子在绝境之中,留存一丝扭转乾坤的机会。
简良来到玄枢堂,师兄走的时候并没有允许他进入,可师兄也没不让他进去,师兄连青霞山都交给了他,日后师兄知道,应该也不会怪罪。
他打开密录,仔仔细细看了控灵术的记载,他屏息凝神以心血化符,很快他就尝到了反噬的滋味,他也终于能切身体会师兄那些日子受过的煎熬。若有一天灵吸石里的恶灵真破石而出,那么单凭师兄一人之力,只怕很难阻挡,他一定要和师兄一起抵挡。
控灵术并不难修,不过新弟子尚且不能完全判断品性如何,他们的道法也只学了些皮毛,连化符都做不到,更不必说以心血化符。
他决定告诉向同王怀禾那几个在古镛镇活下来的弟子,修不修全凭他们自己。但正如简良所料,他们全都愿意,他们不怕反噬,只想在恶灵爆发那日能尽最大努力保护百姓。
这日入夜后,他们聚在简良房中一起修习控灵术,向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插满了铁钉,并且有人在一下一下地锤着。
王怀禾道,“简良,你说咱们修的对不对?这控灵术可是邪术,但修习却不难,别是咱们弄错了。”
另一个弟子阿力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也觉得不对,是不是太容易了?”
简良心中也有疑惑,但他还是安抚众人道,“咱们都能感受到反噬,那应该没有弄错。”
向同又道,“要不下山抓一只浮幽试试?”
“我去。”陈安起身道。
简良换上老气横秋的严肃模样,“咱们修控灵术是为了对抗灵吸石,可你打算怎么抓浮幽?难不成还要修锁灵丝?”
众人垂头不语,简良心想要不下山找一只浮幽试试,大家既然心中都有疑惑,还是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简良突然眼睛一亮,“咱们山上有恶灵,不用去抓。”
众人愣住,向同问,“山上有恶灵?我们怎么没感觉到呢?”
“因为他们被封印了,跟我来。”
简良带着他们来到尘遥子的房间,在抽屉里找到一块玉佩,就是当初苏灵封印王萱母子那块玉佩,苏灵给了裴頠,裴頠给了黎筱年,黎筱年又给了尘遥子。
简良举着玉佩道,“师兄说这块玉佩里封印着两个恶灵,可能是尸傀灵。”
向同听到尸傀灵就想起巽城和古镛镇,他觉得还是需要谨慎一些,“尸傀灵?咱们没有铜钱剑,要真是尸傀灵咱们是不是提前做些准备?”
“嗯,确实不能冒失。咱们今晚先回去修习控灵术,明天在后山空地先布下封印,不能让尸傀灵到处乱跑伤人。然后再试验控灵术,若成功便不说了,若失败,咱们合力杀掉他们。”
众人皆同意,简良便把玉佩收入怀中。
隔天夜里,简良等人来到后山空地,为保万无一失简良打算用镇魂铜钱布封印,然而当他打开木盒拿出铜钱时,却发现盒子里装的并非真的镇魂铜钱。
王怀禾见他面色有异正欲询问,陡然响起脚步声,顺着后山小路,一群黑衣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领头的便是司律宗身边的侍卫小川。
“乖乖听话跟我们走,我保证你们所有人安然无恙。”
简良收起铜钱,拿桃木剑指着小川问,“你是汝南王的人?”
“不管我是什么人,我总是人,”小川看着桃木剑,“想用它对付我,大约是不行。”
“桃木剑杀人也是利器,你尽可以试试。”
小川挥手,他身边十余人一齐举起弓弩,“这连弩比你手中的桃木剑如何?”
简良侧头看向几人,他们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但既然不怕死,也不必非死在这一刻,山上还有许多新弟子,他们不一定是黑衣人的对手。
“我跟你走,放了其他人。”
小川摇头道,“不,青霞山上所有人都要跟我走,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我家主子只是请诸位换个地方修炼,必不会伤害你们。”
向同上前一步,“我们可不怕死。”
“我当然知道诸位不怕死,”小川的视线落在他们身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黑暗中传来,“不过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就说不准了。”
“我也不怕!”
简良回过身,看到李石被两个人黑衣人押着走来,他们身后还有许多人。简良心中懊恼,他没想到汝南王这般蛮横,竟随意上山抓人,他深感愧对师兄,愧对所有人。他同时又觉得隐隐不安,汝南王的人甚至分得清哪些是刚入门的弟子,汝南王的目标分明就是自己和向同他们几个。
趁着简良等人分神之际,小川身后的黑衣人对着小川耳语几句,小川便道,“你们跟我走,我便放了这些新入门的弟子。”
简良用眼神询问向同等人,他们纷纷点头,“好,我们跟你走,你们先放人。”
“好说。”
小川摆摆手,黑衣人全都退到两边,李石第一个扑了上来跪在简良脚下,“师父,我不怕死,我跟你一起走。”
“我也不怕!”
“我跟师父走!”
人群中各种声音响起,简良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一直努力着快些长大,这一刻突然被打回原形。
简良大声道,“你们守好青霞山,等我们回来。”
洛阳城里迎来了一件喜事,杨皇后诞下皇子,皇上下旨皇子满月时加封太子,满朝官员都在恭贺杨骏,仿佛生了太子的是杨骏一般。不过他只得意了几天,很快一道讨伐杨骏的檄文就送到了朝堂之上,也送到了杨骏手里。
吴王在檄文中痛骂朝中奸佞,把持朝政蒙蔽皇上,结党营私排斥忠良,罗织莫须有之罪构陷宗室,吴王不忍坐视大靖基业倾颓,不得已举义兵,清君侧诛奸佞,安社稷救苍生。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杨骏,杨骏在朝堂之上就已失态,大骂吴王乃是犯上作乱的逆贼,出兵讨伐乃是他有先见之明。
在贾府园中的凉亭里,贾充和司律宗正在小酌。贾充笑着给司律宗讲述了杨骏的失态,不过看他的样子,对朝堂上的事应是早已知晓。
“吴王倒是个有血性的,连陈情书都不上,直接送来一纸檄文,不过...”
贾充接着司律宗的话道,“不过吴王兵力有限,杨潇带着五万大军,吴王抵抗不了几日,好在那杨潇既不善陆战也不善水战,吴王靠着淮水,兴许还能多拖延些日子。”
“贾公果真看得通透。”
“小王爷只比老夫更通透,王爷的计划可有变?”
司律宗道,“一切照旧,明日我便设法离开洛阳,只是消息传到朝廷就成了父王谋逆,倒不干齐王的事了。”
“小王爷想如何?”
“不如贾公替齐王写一纸檄文,把洛阳守军引到齐王所在的青州,让我父王无险无阻直下洛阳。”
贾充浑厚的笑声响起,片刻后道,“小王爷算盘打得不错,老夫只是担心,到那时皇位之上的恐怕就是王爷了。”
“贾公说的哪里话,何况贾公在朝多年,全然不是杨骏那厮可比,朝政民生还需贾公,皇上也离不开贾公,贾公总归是要辅佐皇上,何必在意皇上究竟是谁呢?”
“小王爷如此坦诚,老夫真是舍不得你这个忘年友,不如就在我府上住下吧。”
司律宗眉毛轻挑直起身,他的侍卫小川向侧方悄悄挪动,离另一个侍卫更近了些,“贾公是想拿我要挟父王吗?”
“你虽是他的儿子,只怕也不如皇位重要,但聊胜于无。杨骏虽是草包,不过有一点他做的很对,藩王坐大对朝廷是威胁,你们父子送上门来供我利用,当真省去不少麻烦。”贾充抬手示意,凉亭立刻被弓箭手团团围住,司律宗却毫不慌张,小川抽出佩剑,剑却架在另一个侍卫的肩上。
“我一早便同父王说,贾公虽是治国之才,却绝非我等能用之人,不过父王看重贾公,以致我父子竟成了贾公脚下石,”他给小川使个眼色,小川便在那人的脸上扯了一把,“只是不知贾公不想为我所用,又为何人呢?齐王吗?”
贾充愣了片刻,那侍卫露出真容后竟是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