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我知道自己 ...
-
14岁那年,我第一次打人。
那时候裴煦已经上初二了,人长得越发好看。
裴家的基因好,他从小就漂亮,到了青春期更是像一株抽条的柳树,唇红齿白,眉眼精致。
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老师喜欢他,同学也喜欢他。他天生就是那种发光体,走到哪里都是中心。
有天放学,我照常去初中部找裴煦。
我到的时候,看到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
那几个男生看着比他大,我有些眼熟,好像是高中部的学渣混混。
其中一个人拽着裴煦的书包带子,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裴煦在往后退,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厌烦。
我快步走过去,正好听到其中一个混混说:“长得跟个女的似的,就这还抢赵哥你女朋友?真不是同性恋吗?来让哥摸摸。”
他伸手想去摸裴煦的脸。
我脑子“嗡”的一声。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个混混按在地上打了。
我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脸上,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周围的人在尖叫,有人在拉我,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只知道,有人想碰裴煦。
有人想碰我的太阳。
那天我弄断了那人的胳膊。
后果有些严重。
我打的狗腿子没多大威胁,但指使狗腿子的人,家里不太简单。
二世祖要面子,在家里撒泼打滚,第二天,宋氏丢了个单子。
我爷爷知道后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他差人过去赔礼道歉,在家里当着大伯姑姑和他们孩子的面,给了我一耳光。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垂着头,一言不发。
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但我心里反而很平静。
反省?反省什么?
我不后悔。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会打,甚至会更狠。
单子丢了,就用我的钱去补。
妈妈留下的公司与宋氏无关,我持有的股份,一年的分红补这次的单子,绰绰有余。
还没等到我说赔偿的话,裴家先来人了。
裴氏集团的特助过来了,带着礼物和一份合同。
我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多年没哭过的我,瞬间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裴家的管家过来邀请我去隔壁小住。
我刚到兰芝院门口,裴煦立刻跑出来。
“时卿哥!”
我微偏着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伤。
但他应该已经被特助或者管家告知了,他用手托着我的下巴,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爷爷打你了?”
“没事。”
“什么没事!”他凑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都肿了。”
裴煦着急忙慌的喊着张姨,让她请医生过来。
他的手很凉,贴在我火辣辣的脸颊上,很舒服。
“别麻烦了,不疼。”
“骗人。”他抿着嘴:“你干嘛要打架?他们又没把我怎么样。”
“他想碰你。”
裴煦像只泄了气的小河豚。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变得很柔软。
“时卿哥。”他轻轻道:“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弟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被医生检查上药过后,裴煦不让我自己单独住一屋。
他挤在我床上,像小时候那样,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话。
说今天做作业遇到了什么难题,说下周学校有个演讲比赛他报名了,说他妈妈最近迷上了做蛋糕,让他长胖了两三斤。
他说着话做着哄我开心的生动可爱的表情,看得人心软软。
------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是在15岁的夏天。
我竞赛保送,他中考结束,我们能拥有一段暂时不用被家庭教师支配的自由时间。
之前假期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在一起做作业,或请老师过来一起做课外实践,睡在彼此家里或者挤在一张床上是常有的事。
那天晚上,我们因为拼乐高时间太晚了,他不想回自己房间,就直接在主卧住下了。
他穿着薄薄的睡衣,钻进我的被窝,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奶香。
他挨着我躺下,嘟囔了一句“哥晚安”,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睡了。
我僵在那里。
他的睡衣因为翻身的动作往上卷了一点儿,露出一截雪白的腰和半遮半掩的腰窝。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落在那片皮肤上,更显得温软莹润。
我的手指蜷动了一下。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了让自己震惊的想法——
想把手放到他腰上。
想把他翻过来。
想看他迷迷糊糊问我“干什么”的样子。
想听他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喊我“哥哥”。
想把他......按在身下。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让我浑身发烫。
我将他睡衣拽下来给他盖好被子,随后逃一般的出了主卧,冲进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我脸上、身上。我撑着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面容扭曲,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渴望。
我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在想什么?
他是你弟弟。
你从小看着他长大。
他信任你,依赖你,关心你,把你当做亲哥没两样。
而你对他抱着什么心思?
那一耳光打得很重,我感觉自己有短暂的耳鸣。
但是没用。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白皙的腰,侧躺时腰臀的折角曲线,他平常对我不设防的拥抱贴贴,他迷迷糊糊喊我“哥”、“哥哥”、“宋时卿”的声音,他从五岁开始就全身心信赖我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
也许是七岁那年,他送给我的那个铃铛。
也许是九岁那年,清明陪我飞佑京祭拜父母。
也许是十二岁那年,比赛拿奖后他神采飞扬的奔向我。
也许是去年,他让裴家为我出气为我托底,摸着我的脸问我疼不疼。
也许是在更多细枝末节,在我没意识到什么叫“不正常”的时候。
我蹲在浴室里,浑身湿透,狼狈的像一条落水的狗。
从那天开始,我知道自己病了。
但我治不好。
也不想治。

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