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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我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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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时卿。
7岁那年,我成了孤儿。
车祸。
高速公路上,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向了我们,爸爸当场死亡,妈妈在ICU躺了三天,最终还是离开了我。
我被保姆送到了江平市,由爷爷奶奶接手。
说是爷爷奶奶,其实我从小到大只见过他们三次,往常父母并不常带我回来。
两次过年,一次爷爷过寿。
我对他们没有太深的感情。
他们对我也是。
“我就说那孩子命硬!他出生没多久玥儿就走了,现在我儿子也走了,他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奶奶声音哽咽,语气又悔又恨。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听着客厅里的声音,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你要养就养,把他扔偏一点,别往我眼前带!”
爷爷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克亲都是莫须有的说法,玥儿的身体你知道的,本就撑不了多久。云启他们的车祸警察也调查清楚了,真的是意外。”
“时卿是云启和仲仪唯一的孩子。”
命硬、克亲。
我从这两个词里听出了嫌弃。
嫌弃我身上带的晦气。
7岁的年纪我已经懂了察言观色,这个认知让我像被一块锐石砸中,头昏脑涨,鲜血淋漓。
老太太大概还是嘴硬心软,只是一时难过、口不择言。
因为我并没有被安排住的太偏僻。
宋家的根基在苏省,房地产发家,家族企业规模还不错。
祖孙三代都住在苏式园林别墅,白墙黛瓦,院子里朴树枝繁叶茂。
长子长孙住东路,我住在西路的听竹轩,爸妈之前住的院子。
房间很大,老式家具木色厚沉,质感也硬,在雕花大床上总是很难睡实。
第一个晚上,我做梦了。
梦到那场车祸。
爸爸妈妈浑身是血,将我护在身下:“时卿,好好活下去……”
我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爸妈......
屋子里漆黑一片,窗外有风,吹得树影摇晃。
我病了,大伯二姑也过来看过。
“时卿,坚强起来,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
我在别人眼里好像变得正常了。
管家和阿姨们评价我安静乖巧、不哭不闹,只是话过少了些。
可我要说什么呢?和谁去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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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老宅的第十三天,家里没有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我被管家带着去到别墅区的儿童乐园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裴煦。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香樟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不远处有与我同龄的人在打球、玩滑板,我谁也不认识,自己蹲在树下里看蚂蚁一个大家族团团圆圆勤勤恳恳运送食物。
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你是谁呀?”
我抬头,被阳光晃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光线,看到一个白团子似的小男孩。
他大概五六岁,穿着白色的T恤,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
光打在他身上,给他镶了一圈金边。
“你怎么不说话?”他有点迟疑,说话声音轻了些:“你是......不会说话吗?”
我摇头。
他放松的呼气:“那你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呢。”
“我是……”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了自己一跳,“我是……宋时卿。”
“宋时卿?”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皱了皱鼻子,“好难记噢~我叫裴煦,你可以叫我阳阳,我今年五岁了。”
他蹲下来,歪头看我:“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看什么?”
“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说话了。
裴煦看了我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吃巧克力~可甜可甜了。”
我看着那颗巧克力,没有接。
“你不要吗?”他有些失望,“我妈妈说了,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就会开心起来,你在不开心吧?”
我愣住了。
我一直觉得我藏的还不错。
“你的眼睛说你在难过。”他把巧克力剥开,直接塞进我嘴里,“吃吧,吃了就会开心了。”
甜味在我嘴里化开。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他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明天你还来这里吧!我给你带糖吃!咱们一起玩儿~你不要不开心了。”
那是自我到老宅之后,第一次有人对我这样笑,干净的、真诚的。
也是车祸后我第一次觉得,阳光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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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暑假,裴煦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固定被家里阿姨陪着出来撒欢。
他人缘很好,周边总是围着很多小孩儿。
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与人相处,连我这个新朋友也被他带着进入朋友圈。
有时人多可能觉得“冷落”到我,还会额外邀请我去他家里游园,裴煦就住在爷爷家旁边的那栋别墅里。
他带我看他做的实践作业种的花和菜,带我喂胖胖的大锦鲤。
带我摘莲蓬然后蹦跳着给厨房送去找师傅撒娇点菜。
留我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他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我知道了裴煦“爱人”的能力从哪里来,万千宠爱于一身,养出来了个会反哺的小太阳。
爷爷奶奶通过管家知道我交了新朋友很高兴。
知道交的新朋友是裴煦,更高兴。
随着我和裴煦越来越熟悉,慢慢的,裴煦往听竹轩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可能是嫌我无趣吧,有时过来还会自备东西,玩偶、乐高、迷你遥控游乐园、漫画书......
他带来后经常嫌麻烦不再带走,逐渐把我的房间堆得满满当当。
裴煦是个好动的小话痨——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
“这个乐高好难拼,快来帮帮我呀~”
“上午老师教我学了新歌,我唱给你听!”
“宋时卿~!快来陪我下棋,今天我一定要给你露上一手!”
最初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渐渐的,我开始回应他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字两个字,后来是一句两句话。
他喜欢趴在我的书桌上看我写作业。
我写作业的时候,他会安静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开始说话。
“哥哥你写字真好看。”
“这个题目好难啊,你看得懂吗?”
“什么!你开学上四年级?我跟你这个天才拼啦!”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哥哥,我怎么一整个暑假都没看到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这件事老宅的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
他是第一个直接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他们……不在了,去天上了。”我说。
裴煦怔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那种怜悯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走过来,抱住了我。
五岁的小朋友手臂短短的,只能抱住我的脖子。
他的身体很暖,带着奶香味。
“那以后你多来我家,我的妈妈分你一半。”他手忙脚乱的拍我的肩膀摸我的后脑勺,用力用软乎乎的带着奶膘的脸贴着我的脸。
他说:“你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小铃铛。
他说他家里之前有一条拉布拉多,去年因为年纪到了,去了天堂。
如果我想念爸爸妈妈,可以摇响这个铃铛,呼唤多多去陪伴他们。
同时打电话给他,他来陪伴我。
当天,裴煦没有回家,住在了听雨轩。
我靠在床头摇了摇那个铃铛。
“哥哥你难过了吗?”他在我旁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
“没关系,你睡吧。”我把他摁在床上,拉好被子。
他打了个哈欠,还是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像只小猫一样把头贴在我腿边。
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裴煦,阳阳,我的太阳。

让我来康康有没有来吃饭饭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