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动，法庭相见》段旬

11、第十一章沈砚的7个版本 在

　　在法庭上看到顾清寒在她的报告上做的批复，听到顾清寒说不让她知道是为了不想让她接触陈永昌的事情，看到顾清寒给她发的邮箱草稿的截图，沈砚的头脑中是杂乱无章的。
　　次日清晨，沈砚站在洗手间镜前，目光沉沉落在镜面里的人影。她皮肤白皙，只是眼底浮着一圈浓重的青黑，是昨夜辗转难眠留下的痕迹。
　　几乎一夜无眠，她把整件事情复盘了一边，也想明白了顾清寒的操作。
　　沈砚越想越生气，一怒之下，脸上妆也没花，素颜冲出了家门。
　　她要去找顾清寒。
　　车子到了顾氏大门，没有预约，即使认识她，按照公司制度，安保不让她进入厂区。
　　“没事，我给顾总打个电话。”沈砚对安保说。
　　另一边，顾清寒正在会议室给各部门主管开会，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瞥了一眼看到是沈砚打来的，心一紧，抓起电话招呼都没打就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
　　“沈砚。”顾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清寒，我在集团门口，没有提前和你预约，不能进来。”沈砚开门见山。
　　“找我？”顾倾寒问。
　　“对，你和安保说一声，可以吗？”
　　“好。”
　　电话刚挂，岗亭的安保人员就出门迎沈砚入厂。
　　顾清寒立在电梯口，身形绷得笔直，目光沉沉抬着，死死盯住跳动的楼层数字，跳动一下，心底便跟着沉一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沈砚一眼看到了顾清寒。
　　“还在开会，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顾清寒的声音依然清冷。
　　沈砚点头，在顾清寒办公室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会议才结束。
　　顾清寒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沈砚打开笔记本埋头工作。
　　“找我什么事情？”顾清寒开口。
　　沈砚伸手招呼顾清寒坐到沙发上来，顾清寒放下会议资料，听话的坐了过来。
　　“我又不吃人，坐我旁边。”沈砚说。
　　顾清寒深呼吸，挪了位，坐到了沈砚的身旁。
　　沈砚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说道：“顾清寒，你看。”
　　沈砚将截图汇总到了一个页面，屏幕上出现七段文字：
　　第一版：“我看完了，谢谢你。第137页我批注过，没发给你是因为并购案还没结束。等结束了我会把全部批注整理给你看。”
　　第二版：“我看完了。第47页批注是我写的。并购案结束后我会补发完整版。抱歉没有及时告诉你。”
　　第三版：“我看完了。全部237页。批注也有。并购案之后给你。抱歉。”
　　第四版：“我看完了。批注有。之后给。”
　　第五版：“我看完了。之后。”
　　第六版：“我看完了。算了。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第七版：“嗯。”
　　沈砚把七条草稿逐条念了一遍。念到第七条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嗯”字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清寒，第七条最差。”沈砚说，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身上，“但前六条你存了三年。三年里你每天都可以按发送键，却一次都没有按。”
　　顾清寒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的指节是白的——她用力的方式从来不出声。
　　“因为前六条写完之后我发现一件事，”顾清寒说，“不管我怎么措辞，都像是在辩解。辩解会让你更难过。所以最后选了第七条——少让你难过一点。”
　　沈砚看着顾清寒，沉默又心疼不已。她合上电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第七条差到极致。但你存了前六条......”
　　沈砚从顾清寒办公室出来后，在大厅和一位陌生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走了两步后，驻足转身，在沈砚身后轻声问道：“是沈砚沈小姐吗？”
　　沈砚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女人。女人约莫五十多岁，保养得宜，肌肤透着温润光泽，一身藏青色旗袍衬得身段端庄雅致，肩头松松搭着一件同色系薄外套。眉眼沉静温和，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从容贵气。
　　她的轮廓和顾清寒有七分相似。
　　“您是？”沈砚问。
　　女人缓步走近沈砚：“沈小姐，你好。”说完，眼神中是对沈砚藏不住的喜爱和欣赏。
　　“我是顾清寒的母亲，今天正好来找她。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顾母主动伸出右手自我介绍：“方敏，你好，沈小姐。”
　　沈砚的心咯噔一下，她在顾氏三年，集团大大小小的会议也好，活动也罢，顾母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在这里能遇见，是她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她微微欠身，伸手递出，笑容明媚柔和：“阿姨，您好。”
　　看着眼前的沈砚，顾母心中也是百般滋味。作为母亲，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顾清寒对她的感情呢。只是......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到沈小姐，是我心目中的样子。”顾母说这番话，就是故意透露一些信息给沈砚。
　　沈砚听到顾母这么说，明白顾母的言外之意，顾清寒可能多次在她面前提及过自己。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沈砚怕耽误顾母找顾清寒，便提出有事要先回公司。
　　“沈小姐，你明天有时间吗？”顾母知道问的有些唐突，声音很轻。
　　沈砚垂目，不知顾母所问何意。
　　“沈小姐，阿姨没有其他意思，如果你有时间，想和你一起吃个便饭。”顾母解释自己的唐突。
　　沈砚了然，顾母开口邀她吃饭，就不是只吃饭了。她莞尔一笑：“阿姨，谢谢您，这是我的名片，您随时加我微信，时间和地点都由您定，我会准时过来的。”
　　顾母喜出望外，一脸欣喜的应道：“好好好，明天见。”
　　当天深夜，沈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她有预感，消息是顾清寒发的。伸手取过手机，信息发送时间23:47——第八条草稿：“我刚才那个‘嗯’发错了。谢谢你看了这些截图。”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也回了一个字：“嗯。”
　　两个人第一次用同一个字回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