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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后来的事 ...

  •   后来的事情没什么可讲的。

      日子就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温楦的德语课结束了,他考过了等级考试,开始旁听心理系本科的课程。杨讯的建筑课越来越忙,有时候通宵画图,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温楦已经把咖啡煮好了放在桌上,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记得吃早饭。"

      头头十二岁了。它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跳上跳下了,大部分时间盘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毯上。但每天早上温楦起床的时候它还是会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到厨房门口蹲着等他,像在说"我还能走"。温楦蹲下来摸它的时候,它的呼噜声比以前轻了,但还在响。

      第一年的时候他们回了容城一趟。杨妈妈来机场接他们,把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问"头头还好吗",温楦说"好着呢"。杨妈妈又问"你们住的地方暖气足不足",杨讯说"足"。车开过南城路的时候温楦偏头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还长在那儿,叶子刚冒出新芽,浅绿色的,薄薄的像纸片。校门换了新的,比以前的宽了一些,门口停着一排陌生的车。他没有让杨讯停车。

      第二年的时候头头生了一场病。毛掉了好几块,精神也萎靡。温楦抱着它跑了两趟宠物医院。杨讯跟学校请了假陪他一起去,两个人在候诊室的塑料椅上坐了一个下午,温楦把头头捂在怀里,头头的下巴搁在他手背上,呼噜声细碎而微弱。医生说不是大问题,换了处方粮就能慢慢调理。温楦抱着头头回家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到了楼下才开口说"它好了"。杨讯说"嗯"。头头在温楦的臂弯里蹬了一下腿。

      第三年的春天,玫瑰园的玫瑰又开了。他们上去看了一次。那棵老栗树底下被人踩出来一条小道,但温楦埋东西的位置还在,没有被动过。他在树根旁边蹲下来,把手指插进土里摸了摸,土是松的,底下什么都没有。那枚银杏叶和那张纸条大概已经化进土里了,变成了一棵树不知道哪一天需要的一点养分。他蹲在那里摸了一会儿那片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杨讯并排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条河。

      "明年还来吗。"杨讯问。

      "来。"温楦说。他看着远处那条河,河面上的光被风吹成一片碎碎的银线。风从山脚吹上来,把玫瑰花的香气送到他们脸上。天竺葵在窗台上开了第三年了。枝已经比原来长了一倍,斜斜地伸向窗户的方向,像一个想要够到光的人。温楦现在给它浇水的动作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每天早上接一杯水,慢慢淋在土面上,听陶土吸水的声音在安静里响一下,然后去厨房煮咖啡。杨讯有时候从背后走过来环住他,在咖啡壶的咕嘟声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拢在同一片光影里。头头从客厅走进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尾巴卷着,耐心的,不催,像一个已经习惯了等待的老朋友。

      后来有一年冬天,伯尔尼下了一场大雪。雪很深,温楦出门买菜,走到楼下发现街道被雪封了,走了一半又退回来。杨讯站在窗台前面看见他往回走的身影,从屋里拿了一把伞出门接他。两个人在雪地里走了一小段,把剩下的路走完了。回来的时候温楦的鞋湿透了,杨讯蹲下来帮他把鞋带解开,把湿鞋放在暖气片旁边晾着。头头凑过去闻了闻湿鞋,打了个喷嚏。温楦笑了一下,杨讯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一下。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冬日午后,没有什么特别的。窗台上的天竺葵在暖气边上开着,白色的花瓣正对着一团温暖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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