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20、那样就不一样了 上班，孟妍

　　上班，孟妍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连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少有的柔和。

　　“早啊，张姐！”
　　“王工，昨天的数据我收到了，一会儿看！”

　　正在工位旁和同事聊天的程强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道：“哟，这一大早的，捡着钱啦？这么高兴？”

　　孟妍抿着嘴，想忍住笑意，但那光彩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程强哪肯放过她，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一把将她拉到茶水间旁边的角落，挤眉弄眼地问：“啧啧，看来这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都冒粉红泡泡了！哎，什么时候把你那位神秘男友带出来给兄弟瞧瞧？我好给你把把关，可别让人给骗了！”

　　孟妍闻言，挑眉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自信：“我都多大年纪了，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容易被人骗？”

　　程强上下打量着她，故意咂咂嘴，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得了吧你！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好骗，快来骗我几个大字！眼神都变软了，哪还有平时半点精明劲儿？”

　　孟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哎，说正经的！”程强收起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起来，拉住她胳膊，“我没记错的话，你统共就谈过一次恋爱吧？还是大学时候那个学长，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跟你说，现在社会上有些男的，专门盯上你这种感情经历简单、心思又比较纯粹的大龄女青年，他们就摸准了你们可能向往那种柏拉图恋爱，然后把自己包装成你们喜欢的样子，放长线钓大鱼，最后来个‘杀猪盘’，人财两空！你可长点心吧！”

　　孟妍被他这一长串说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真担心被骗，而是被他话里的某些词戳到了，佯装生气地反问：“什么叫大龄女青年？什么叫柏拉图恋爱？还‘杀猪盘’？程强！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傻白甜形象啊？”

　　程强尴尬地挠挠头，嘿嘿一笑：“哎呦，我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作为你铁哥们儿，我必须得替你盯着点！”

　　孟妍心里有些无奈，感觉自从她和李峰“在一起”的消息隐约传开后，无论是程强还是之前的刘州，似乎都在以各种方式提醒她“防人之心不可无”。道理她都懂，可她实在想不出李峰能骗她什么。他不是陌生人，是她默默关注了多年、知根知底的人。

　　“你放心好了，他我认识，不是坏人。”孟妍语气肯定，“而且，细算起来，可能还是我占他便宜呢。人家经济条件比我好，长得也……挺周正，身材嘛……”她想起李峰穿T恤时隐约可见的挺拔轮廓，脸微微热了一下，老实承认，“估计也不错。他骗我图啥呀？”

　　“哎，问题就在这儿！”程强一拍大腿，“条件这么好，他为啥找你啊？干嘛不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孟妍一听，立刻双手叉腰，挺直腰板，带着点小骄傲：“那当然是因为我优秀啊！内在美，懂不懂？”

　　程强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乐了，用手里卷着的资料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啊你！平时工作上精明能干，怎么一到感情事儿上就跟个小孩似的？两个人在一起哪有那么简单？房子、车子、双方家庭怎么相处、以后孩子谁带……这些现实问题，你都考虑过吗？”

　　孟妍不慌不忙，一条条掰着手指头跟他算：“房子？我和他各自都有。他的还是全款买的。车子？他也有代步的，我自己想买也买得起。他父母都不在了，我跟我爸妈关系也就那样，基本各过各的，不存在复杂的家庭矛盾。至于孩子嘛……”她脸上露出一丝憧憬的笑意，“我来带呗，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享受下生活。而且他工作时间自由，也能搭把手。”

　　程强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这跟他和他现任女友整天纠结的彩礼、婚房写谁名、孩子谁爸妈带之类的现实难题完全不一样！这顺利得有点反常。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程强摸着下巴，做沉思状，“还有三观呢？生活习惯呢？一个这么‘完美’契合你需求的人，突然出现，你就不觉得有点太巧合了？”

　　孟妍也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开玩笑地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上辈子积德行善，所以才会遇到这么契合的。”

　　程强被她这话雷得外焦里嫩，直接送上一个巨大的白眼，最后斩钉截铁地“通知”她：“不行！我必须得亲眼见见这位‘天降奇兵’！你赶紧安排顿饭，不然我以后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烦死你！”

　　孟妍看着好友这副如临大敌又关心则乱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暖心，只好妥协：“行行行，怕了你了！我问问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你们见一面，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程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啊，地点我定！我得选个能观察细节的地方！”

　　虽然嘴上嫌程强啰嗦，回到办公室坐下后，孟妍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他刚才的话。三观？她和李峰的三观一致吗？

　　他们本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不仅仅在旁人看来有点奇怪，在她心里隐隐约约也是觉得，是那样吗的不确定。

　　但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简短的相处，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对彼此空间的尊重，以及在投资理念上那种不谋而合……这些算不算是三观相合的一种体现？

　　至于程强说的“完美”和“不对劲”，孟妍心里倒是很坦然。李峰绝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他有着复杂的过去，性格里带着疏离和倔强，胃不好，还有一堆亚健康的小毛病。而她自己也并非毫无瑕疵。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峰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安排一下，还可以多做点，你明天带到公司。”

　　孟妍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这种简单的问询，都是她很久没有得到过的。幼时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心，长大后更没有得到。

　　李峰的短信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所以她并不后悔，还想继续去探寻，她回复道：“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对了，我有个公司同事，也是好朋友，想见见你，一起吃个饭，你看可方便见一面？”

　　李峰很快回复：“你安排就好，我随时可以。”

　　他的爽快让孟妍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她想了想，把聚餐定在了周五晚上。然后她给程强发了条消息：“搞定，周五晚上，地点你定，别太夸张就行。”

　　程强回了个“OK”的手势，外加一个坏笑的表情。

　　放下手机，孟妍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脑屏幕上的工作报告。

　　忙碌了一天，孟妍下班回到家。钥匙转动门锁，迎接她的是一片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她心里一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客厅没人，厨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有些疑惑，四下看了看，最后轻轻推开自己卧室的虚掩的门。

　　只见李峰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孟妍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想起李峰的作息因为要关注不同时区的市场，其实很不规律。A股下午三点收盘后，他或许能有点时间准备晚饭，但之后可能还要处理其他事务。现在这个点，估计是他一天中难得的、可以稍微喘息的时间。

　　她很喜欢这种一回家就有人、有热饭的感觉，这让她漂泊多年的心有了着落。但她更不希望这份温暖是建立在牺牲对方休息和健康的基础上的。

　　她轻轻敲了敲门框。

　　李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看到是她，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嘴角自然地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下班了？”

　　“嗯。”孟妍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

　　李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说：“走吧，吃饭。”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荤素搭配，看着很有食欲。孟妍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饭菜，心里感动，却还是把斟酌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李峰，以后……晚饭还是我来解决吧。你下午收盘后应该很累，多休息会儿。我下班回来可以带外卖，或者简单做点快的。”

　　李峰正端起汤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神有些了然：“你不会以为，做投资需要时时刻刻盯着盘面吧？”

　　孟妍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询问：难道不是吗？

　　李峰放下碗，耐心解释：“昨晚熬得晚，是因为外围市场有个突发消息，需要紧急调整一下B币的策略，平时很少需要这样。大部分时间，我更多的是看看新闻、分析报告，跟踪一下趋势，不需要实时操作。做饭对我来说，是放松，也是打发时间，真的不费什么事，你别有压力。”

　　孟妍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轻轻“哦”了一声。她原本的猜测也是这样，成熟的投资者更注重策略和趋势，而非频繁交易。听他亲口证实，她才彻底安心。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吃完饭，孟妍照例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李峰则坐到客厅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孟妍打开冰箱想把剩下的菜放进去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崭新的保温饭盒，分了好几格。她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连她第二天带午饭的事都悄无声息地考虑到了。

　　她回头看向客厅里那个专注看新闻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她想，自己也应该对他更好一点。

　　洗完碗，她坐到沙发另一端，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养胃食谱”、“对睡眠好的食物”。看着网上零散的信息，她索性直接下单买了几本相关的养生书籍。接着，她又想起李峰好像总想不起来喝水，便特意选购了一个带定时提醒功能的保温杯。

　　看着购物车里的杯子，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觉自己像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孩子。

　　“什么事这么好笑？”李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新闻已经播完了，他正看着她。

　　孟妍也没隐瞒，笑着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给你买了个会提醒喝水的杯子！这样你就不会老是忘记喝水了。”

　　李峰看着图片上那个设计简洁的智能杯子，也忍不住笑了：“当我三岁小孩啊？”

　　孟妍看着手机，表情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有时候啊，大人还真没小孩自觉呢！”说着，她又加购了一个同款白色的杯子，“我也买一个，互相监督，多喝水！”

　　这一买就有点停不下来。想到李峰经常久坐看电脑，颈椎和腰椎肯定容易不舒服。

　　她可是深受其害，于是孟妍又开始研究起人体工学椅、颈椎按摩仪，最后甚至心一横，看上了一款小巧的家用按摩椅。接着又想到助眠，艾草灸、安神香薰也加入了购物车。

　　“你睡眠怎么样？”她一边浏览商品，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李峰闻言，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一般。”若是以前，他大概会习惯性地说“还行”，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但面对孟妍自然而然的关心，他选择了坦诚。长年的精神压力和孤独，让他的睡眠质量确实很差。

　　孟妍一听，立刻又专注地搜索起有助于凝神静气的物品，香囊、助眠喷雾、甚至是一套舒缓的音乐专辑。其实她自己也睡得不太好，正好一起改善。

　　等她终于从购物狂潮中抬起头，已经九点多了。按照平时的习惯，她会刷刷手机看看书就准备睡觉了。但现在两个人共处一室，总不能一直各看各的手机吧？她正琢磨着找个什么话题不显得尴尬，李峰先开口了。

　　“以后吃完晚饭，没什么事的话，一起下楼散散步吧？”他提议道，“周末早上，天气好的话，也可以一起跑跑步。”

　　孟妍的表情瞬间僵住。散散步还行，跑步？！她可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资深懒人。运动对她来说，约等于上刑。

　　李峰看着她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禁失笑，解释道：“我们的体检报告可都提示了，运动量严重不足。适当运动对身体好，散步、慢跑这种有氧运动，对心肺功能好，也有利于……”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了点调侃，“未来宝宝的健康和活力。”

　　每次他一提到孩子，都那么坦然自若，孟妍心里是佩服的，但脸上总忍不住发热。她硬着头皮答应：“行……吧。”散步她还能接受，跑步？慢跑十分钟是她的极限了！

　　答应完，她忍不住好奇地问：“李峰，你……是不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李峰放下手机，目光看向远处，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伤感，他轻轻摇头：“说实话，也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有个孩子，家里能热闹点，生活好像也能有点新的奔头。”他的生活，实在太寂静了。

　　程强之前问她，李峰条件那么好为什么找她。其实孟妍潜意识里觉得，李峰和她骨子里是一类人，内心都有着无法言说的孤寂。表面的独立坚强，不过是因为无人可依仗，必须自己扛起一切。

　　孟妍心里一软，温声说：“那……以后请多指教了。我可能不太会照顾人，说不定还会把你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的。”

　　李峰闻言莞尔，眼底浮现真切的笑意：“求之不得。”

　　四目相对，话说到这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就在这时，孟妍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何娜”。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站起身：“我接个电话！”说着便快步走向阳台，也暂时逃离了那需要她思考如何自然相处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独处空间。

　　“哎，你和李峰还在一起？”电话那头，何娜的声音带着八卦和一丝不确定。

　　孟妍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微凉：“嗯，在一起。周六他搬到我这边来住了，已经相处几天了。”

　　“什么？！”何娜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要冲破听筒，“你们……你们住一起了？！这么快就……睡了？！”

　　孟妍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根才无奈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睡一起’！是住在一起，合租室友那种关系，目前……很纯洁。”

　　“什么？！”何娜的音调再次拔高，充满难以置信，“一男一女，住一个屋檐下，你跟我说纯洁？你们这进度是不是坐火箭了？”

　　孟妍想了想，语气平静：“还行吧。真要快，可以直接跳过所有步骤直奔主题了。现在这样，算是缓缓图之。他说想先正式见见我父母，把关系确定下来再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现实的考量：“其实不见父母也不是不行。我爸妈要是真见了，万一以后我俩不合适分了，反而麻烦。”

　　何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情绪：“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比他还急一点？”

　　孟妍被她点破，老脸一热，连忙反驳：“不是急！只是……原本的计划是合作要个孩子，然后各自生活，只在孩子的事上有交集。但现在感觉……李峰好像是想和我正经地过日子。”

　　“那不是更好吗？”何娜不解。

　　“可是……”孟妍望着窗外远处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声音低了下来，“那样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那样……就需要付出真感情了。”孟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我怕自己会陷进去。万一……万一他哪天抽身离开，我会受不了。”

　　电话那头的何娜沉默了片刻，理解了闺蜜的担忧。她沉吟道：“我明白了。这样吧，我让苏幻侧面打听一下，李峰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心想安定下来，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不用了。”孟妍立刻拒绝，“他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我只是不确定，我们两个性格都这么独立又有点……孤僻的人，真正生活在一起会不会合适。他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何娜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孟妍，你其实是喜欢他的，对吧？不然你不会愿意尝试，更不会害怕受伤。”

　　孟妍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近乎理性的口吻说：“会有所期待，但也可以随时准备抽身。” 她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一个人太久了吧，很难再毫无保留地投入一段关系。”

　　“孟妍，”何娜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暖，“那我真心希望你和李峰能好好的，成为彼此的依靠。你们俩……都太孤独了。我希望有个人能真心陪你、爱你，而不是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硬扛。”

　　听着好友真挚的祝福，孟妍眼眶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轻声回应：“嗯，我明白的。谢谢你，娜娜。”

　　挂断电话，孟妍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才平复心情回到客厅。李峰已经回自己房间了。她环顾着这个因为另一个人入住而悄然改变气息的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里，未来会变得热闹、充满烟火气吗？她不确定，但内心深处，那个名为“尝试”的念头，却越发清晰坚定。

　　洗漱后，她看了一会儿书，注意到李峰房门缝下还透出灯光。她想了想，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李峰的声音。

　　孟妍推门进去，看到李峰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历史书，正是她很喜欢的那本。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有些惊喜地问：“你也看这类书？”

　　李峰点点头。

　　“我房里还有几本不错的，你要是感兴趣，我现在拿给你？”孟妍主动提议。

　　“好啊。”李峰笑了笑。

　　孟妍转身回自己房间抱来几本更厚重的历史专著。这些书考据严谨，叙事宏大，不喜欢的人会觉得枯燥乏味。李峰接过书，眼皮几不可见地跳了跳，但神色依旧平静。他这些年养成了读历史的习惯，觉得对理解经济周期和人性颇有助益。

　　他随手翻开一本，是关于春秋战国的纪传体史书，便随口问道：“你看这么多历史，最喜欢哪个人物？”

　　孟妍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特定最喜欢谁。比起那些功绩彪炳的帝王将相，我更喜欢那些在艰难时局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努力开辟新天地的人物。”

　　李峰品味着这句话，追问：“比如？”

　　“比如决心变法的秦孝公嬴渠梁，比如在唐朝中后期乱局中竭力维持的李泌，”孟妍举例道，“当然，近现代史上这样的人就更多了。”

　　李峰点了点头。

　　孟妍反问：“那你呢？你喜欢谁？”

　　李峰摇了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深。历史对我来说，更多是镜鉴，从中看到规律和教训。”

　　孟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赞同道：“以史为鉴，本来就可以有不同角度。这大概就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话题告一段落，房间里安静下来。孟妍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搓了搓手指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牛奶记得喝，我也回去了。”

　　她正要转身，李峰却叫住了她：“孟妍。”

　　“嗯？”她回头。

　　李峰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坦诚：“对待我们这段关系，我是认真的。”

　　孟妍的心猛地一跳。她其实从未怀疑过他的诚意，只是清楚他们两人都是内心壁垒很高的人，这份开始的悸动，能否抵御漫长岁月里的琐碎和分歧，仍是未知数。她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我也是。”

　　李峰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孟妍也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