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鹤南飞

1、第 1 章 “哦？那为

　　“回来了？”
　　“嗯，你怎么知道”阮斯言低头，踩着一块小石头来回轻碾。
　　“看到你定位了”
　　“回来好啊，家人朋友都在国内，迟早都是要回来的，刚好还有海外工作经验，回来也好找工作”林微之在电话那头说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迟早都是要回来的，不如早点回来。”
　　“滴--滴--”
　　车道上开始不停传来鸣笛声，阮斯言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车牌号和脸，开始向对面摆手。
　　“我挂了哈，我哥来接我了”
　　“好”。
　　阮斯衡把车停到阮斯言的正前方，下车，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眉头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国外伙食不合胃口？”阮斯言笑着摇摇头，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熟悉的香氛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阮斯衡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妹妹一眼。
　　“既然决定回来，就好好休息段时间，工作的事不着急，家里养得起你。”车子缓缓驶入车流，窗外的风景向后倒退，阮斯言望着前方，心中那片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靠岸。
　　回到熟悉的小区，来来往往的人却一个也不认识，是啊，六年了，人总是会变的。
　　正准备上楼，却在楼下看到一个眼熟的老奶奶正向婴儿车转起拨浪鼓。
　　“是2204的王奶奶，那是她年初刚有的外孙”
　　“外孙？”阮斯言震惊道。
　　“我记得她女儿好像比我还小啊”可是仔细想想自己马上也28了。
　　“王奶奶！好久不见！”阮斯言热情上去打了招呼，王奶奶看着怔住好一会，然后拍拍大腿，“哎呀，西西啊，你从美国回来啦！哎呀呀！真是好久都没看到过你了”三人寒暄了一会阮家兄妹就先行回家了。
　　一直到家了阮斯言还持续刚才的震惊中，身边的同龄人甚至比她小的都有孩子了！其实她完全没有羡慕之类的意思，只是一直觉得自己还小，可是一想到自己马上28了又觉得好像并不意外。
　　家门口呢就听见阮父阮母正吵着架。
　　“说了别放香菜，还放！”
　　“哎呀，我忘了，想着你爱吃，忘了忘了，我现在夹出来”
　　“没事没事，我可以接受那个味道的”
　　两人同时转头，“哎呀我的乖乖！”阮母大声道，放下手中的锅铲去拥抱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
　　饭桌上，阮斯言就看着自己碗里的菜越加越多，都要堆成一个山丘了。
　　“夹这么多她也吃不完呀”阮斯衡把阮斯言碗里堆出来的菜夹到空碗里。
　　“回来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阮斯衡说。
　　“明天约好了一个面试”阮斯言缓缓放下筷子
　　“啊？这么着急，刚回国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找工作不着急”
　　“是回国之前已经定好的”
　　“好吧”

　　半夜躺在床上，阮斯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开始想起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阮斯言五点多就醒了，可能是时差的原因吧，一晚上没睡几个小时，反倒是很精神，在外卖软件点了一杯冰美式，打开电脑浏览面试公司的信息，即使已经翻看过很多遍但她还是习惯在结果还未落地之前反复操练。
　　“ding--”手机传来讯息
　　“亲爱的阮斯言女士，恭喜您通过初试，为增进进一步了解，请您于今日上午十点前参加瑞美集团复试，地点：南京东路1305号瑞美大楼2205会议室。瑞美集团A市总部人力资源部2026年7月24日”。看一眼时间刚好八点半，从这里打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阮斯言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了。其实在国外的时候已经过了一轮线上面试了，不知道为什么面试还要二试？
　　下高速过红绿灯的时候，师傅还在感慨“奇怪，平时这个时候堵死了都，今天竟然这么顺畅”到瑞美大楼的时候才刚过九点十分。
　　现在上去还太早了，刚好楼下有家咖啡店，阮斯言想着吃个早餐算了。
　　“您好，一个芝士贝果，一杯热拿铁。”
　　取餐的时候后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基本都是上班族。刚坐下手机就发出提示音，一看是微之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了？”
　　“在他们楼下吃早饭呢，还有一会”拍了个早饭的照片发过去。
　　“好，结束了一起吃中饭吧”
　　“嗯嗯”
　　阮斯言看了眼手表简单补了下妆，走进大楼，门禁处稀稀疏疏几个人打卡，旁边有单独人工通道，旁边立了个牌子“面试复试人员请走该通道”，阮斯言走过去把通知信息拿出来核对完就走进去准备坐电梯，发现一边电梯人很多，另一边却没人，阮斯言大步走过去准备坐没人排的那个，结果还有两步的距离电梯门就合上了。她只好等着，旁边有别的员工过来提醒她“女士，那个是我们公司领导坐的，您要上去的话坐这个吧。”
　　“啊，好”阮斯言心里小小疑惑了下，这还分领导员工的嘛？
　　还好没等多久电梯就下来了，阮斯言走出电梯门，看了一眼前面发现等候室竟然已经坐满了人，她看了眼时间，这才九点四十啊！大家都这么积极的嘛？本来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她忍不住心里对比了下，要是在国外估计九点五十后才会有这么多人。等待室里很安静，大家几乎没有什么交流，阮斯言扫视了一眼坐在最靠外边的位置上。
　　过了几分钟有人过来开始组织大家排队签到，有三个看着应该面试官的角色拿着公文包有说有笑的走进旁边的会议室。有个估摸三十多岁穿着黑色西装套装下半身长裙的女士谈笑间往等待室这边扫了一眼，刚好跟阮斯言对视上，阮斯言礼貌性的点了下头，对方浅笑回应。签到完开始进行分配号码。阮斯言分到一组五号，到她差不多十点半左右。等到她进去的时候，中间空着一个位置，两边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男面试官抬头看了一眼，身体微微向后靠，略带笑，女面试官合上文件夹，示意旁边的人可以开始了。
　　“阮小姐您好，我看了您的简历，国外留学回来的是吧，同时还有三年的海外工作经验，所在公司也不错，那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回国发展呢？”
　　“我...”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推开，三人看去，女面试官微仰起头笑着看过去，另外两名面试官向前坐正。
　　阮斯言停住，想等着第四名面试官入座，结果迟迟没有等到。女面试官发话“没事，你继续吧。”
　　“家人朋友都在国内，想看过的地方已经看过了，就还是想回来”
　　......
　　“哦？那为什么毕了业不回来，而是在国外工作了几年才回来？”
　　“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国外扎不了根才回来的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斯言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快，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个人坐到最中间的位置，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愣住的阮斯言，偏头道“回答”。
　　“我...我...”须臾，阮斯言调整好状态，轻呼了一口气“只是因为当时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在我面前，我不想错过。”
　　陈见看着她，眼中略过一丝蕴意。
　　“哦，那如果以后有比我们公司还要好的你是不是也要跳槽过去？”
　　“贵司在业内属于行业标杆，也是我考虑很久最终的选择，我相信如果一个公司本身很好的话，没有一个员工会想轻易离开，而且我觉得既然我能进入贵司的复试阶段，说明贵司也认可我的能力。”
　　面前的人还是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掠食者的神情。旁边的女面试官看了一眼，继续问了几个常见的面试问题。
　　“好了，可以了”女面试官示意她可以离开，阮斯言的脚有些微微发麻，扶着椅子站了一会才勉强出去，到卫生间的时候发现额头沁着一层汗。她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脑海里全是刚才的情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陈见！面试官竟然是陈见！她一下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是！这么奇葩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面试官而且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上司竟然是自己的前男友！虽然当初是和平分手没错，但总觉得自己有些心虚，毕竟当初是为了出国留学不得已跟他分的手。但是一想到刚刚陈见幽幽的表情，阮斯言还是直冒冷汗。

　　林微之这时发来信息“你结束了吗，我在这等你”随即发来餐厅定位。
　　“刚刚结束，我现在过去。”

　　餐厅二楼
　　“这里这里！”林微之看见阮斯言跑去接她，两人抱在一块，“天哪，真的感觉好久没见了”
　　“是很久啊，三年了”上次见面还是阮斯言毕业典礼的时候。
　　“怎么样？面试？”
　　“还可以”阮斯言低下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阮斯言静静看着林微之。
　　“陈见是面试官”
　　林微之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卡机半天才用手捂住嘴又扶着脑袋。
　　“天...天呐！”
　　“不是，小说桥段照进现实吗？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上次遇到这么奇葩的事还是高中同学相亲到班主任，这...不是我说这正常吗？等下，你是面试的时候才发现陈见是面试官吗？”林微之用手撑着餐桌边缘，向前屈身恨不得穿透桌子过来。
　　阮斯言淡定的点了点头，“开始的时候他没来，是中途进来的”
　　“也是，要是一进去看见自己前男友在面试席上坐着，要我直接关门就跑了。那...那你还打算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瑞美那么好的公司，为什么不去”
　　“也是”林微之点点头。
　　然后两人就开始点餐开始聊各种琐事，一直到三点多才结束。
　　“行了，你也很累了，回家休息吧，时差还没调回来呢吧”
　　阮斯言这时确实是感到困意了。
　　“那我回去了”
　　“嗯好，拜拜”

　　回到家，发现家里人竟然都不在，阮斯言洗了个澡倒头昏睡了过去。

　　梦里，昏暗的灯光，无人的街头，身后一直有人在紧追自己，却看不清脸，阮斯言奋力向前跑去，但是身体却异常沉重，怎么努力都跑不快，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想醒来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她好像能感知周围的环境，甚至能听到窗帘被风吹起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可感受强烈又真实。

　　“阮斯言...阮斯言...”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她，像幽灵般缠绕在她脑海，丝丝缕缕，如怨如泣。